林凡手腕一翻,那根沉甸甸的魚叉便在掌心轉了個漂亮的槍花。
「幹活了。」
他腳尖點了點冰面。
幾株巨大的浮游傘菌垂下觸手,像是拖死狗一樣,將那四具屍體連同他們的坐騎,從碎冰堆里拽了出來。
藍色的血水在潔白的冰面上拖出幾道刺眼的痕跡。
不過,這裡風大,不適合干細緻活。
林凡意念微動。
腳下的菌毯迅速隆起,大量的菌絲相互糾纏、硬化。
不過十幾秒,一座四面封閉、擋風遮雪的簡易「解剖室」便宣告完工。這違章建築搭得,既快又穩。
林凡拎著魚叉走進這間臨時避風港。
廢話不多說,直接上手拆解。
菌絲順著魚叉握柄處的縫隙鑽入,暴力破解著內部結構。
只聽「崩」的一聲脆響,中段的金屬外殼被強行剝離,露出了藏在裡面的核心組件。
那是一枚鑲嵌在能量槽中心的水藍色晶體,只有拇指大小,卻散發著極其純淨的靈能波動。
林凡把它扣了下來,舉到頭頂的光線處照了照。
晶體內部沒有任何雜質,光線穿透後折射出夢幻般的蔚藍。
「嘖。」
林凡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感嘆。
這純度,比他在裂谷星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挖出來的富礦,還要高出至少兩個檔次。
而這玩意兒,僅僅是這些深海土著手裡的一根兵器上的「電池」。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顆星球最值錢的家當,全TM在水底泡著呢!
陸地上地靈人打生打死爭的那點資源,跟這比起來,簡直就是乞丐碗裡的餿饅頭。
林凡隨手讓菌絲把晶體吞噬,轉化為實打實的靈能。
接著,他將目光投向了地上那四具包裹成鐵罐頭的屍體。
這才是正餐。
他走到一具屍體旁,用腳尖踢了踢那層泛著金屬光澤的鎧甲。
作為雙木星的「球長」,他自然擁有一切署名權。
這些藍皮既然長了鱗片又住在海里,按照套路,就叫「海鱗族」好了。
當然,他更願意稱呼這群傢伙為「小藍人」。
「拆。」
指令下達。
幾根細如髮絲的超頻震爆菌刺化作高頻手術刀,順著鎧甲頸部的連接縫隙切入。
滋——!
隨著鎧甲被撬開,一陣帶著海腥味的高壓氣體噴涌而出。
接下來的畫面,稍微有點「少兒不宜」。
失去了外部裝甲的約束,裡面那具原本還算精悍的軀體,開始以一種詭異的姿態迅速浮腫。
皮膚下的血管根根暴起,呈現出不健康的藍紫色。
林凡往後退了半步,避開那股難聞的氣味。
鎧甲內部布滿密密麻麻的能量線槽,此時還在泛著淡藍色的微光。
看來這不僅是一套防禦裝備。
更是一套維生系統。
林凡蹲下身,操控著菌絲強行撥開屍體那腫脹的眼皮。
瞳孔是豎立的梭形,外面覆蓋著兩層透明的膜,典型的深海低光環境進化特徵。
脖頸兩側各有三道裂隙,裡面是暗紅色的鰓狀組織。
隨著鎧甲被完全剝離,暴露在空氣中的屍體發生駭人的變化。
失去深海的高壓環境,再加上維生系統的停擺,這小藍人體內的壓力直接失衡。
噗。
一聲沉悶的破裂聲。
屍體腹部炸開一個血洞,內臟碎片混雜著體液流了一地。
「嘖嘖,看來你們也不怎麼抗造啊。」
林凡若有所思地看著這一幕。
這是一個致命弱點。
對於這群深海土著來說,陸地這種低壓環境,簡直就是劇毒地獄。
沒了那層高科技龜殼,他們連五分鐘都活不過去。
如果在海面以上,只要想辦法給他們「破個防」,這群傢伙就會變成一灘自爆的爛泥。
「要是學姐在這兒就好了。」
林凡拍了拍手,站起身,語氣裡帶著一絲遺憾。
如果是白芷,這會兒估計已經掏出手術刀,開始瘋狂收集樣本了。
甚至還能順便出具一份《關於雙木星深海智慧種族生理構造與弱點分析報告》。
哪像自己,只能看個大概,全憑經驗和菌絲反饋來瞎矇。
想到白芷,他又想到了錢多多。
也不知那死胖子醒了沒。
要是他在這兒,哪怕幫不上忙,起碼能在旁邊喊兩句「凡哥牛逼」,那心裡也舒坦啊。
「唉——!」
林凡嘆了一口氣。
按藍星曆的時間算,自己落難到這裡也大半年了。
老媽應該發現她寶貝兒子不見了吧。
也不知道上京軍部的辦公樓有沒有重新裝修過,希望老爹能按住她吧。
但他也僅僅是矯情了一會兒。
搖了搖頭,把那點多愁善感甩出腦海,眼神重新變得冷冽。
他走到那幾頭龐大的魔鬼魚旁邊。
伸手扣住脊背上的金屬鞍座,用力一掀。
撕拉!
連皮帶肉扯下來一大塊。
在鞍座下方的脊椎位置,竟然插著幾根深入骨髓的金屬探針。
菌絲順著探針鑽入大腦。
不出所料。
這東西的大腦皮層被植入了一塊巴掌大小的晶體。
不僅如此,這怪物的肌肉組織,也摻雜著大量人工強化的痕跡。
這不僅僅是普通的馴獸。
還夾雜著大量的生物改造。
把難以馴服的海洋異獸改造成只聽指令、不知疼痛、還能通過神經連結進行精確操控的生物兵器。
這群住在海底下的鄰居,科技樹點得有點歪,但也確實夠實用。
林凡將那塊帶血的晶體挖了出來,在手裡掂了掂。
做工精細,封裝完美。
「有點麻煩啊……」
意味著對方可能擁有水下聚集地,甚至是完整的文明體系。
自己剛才那一炸,加上這一鍋端,算是捅了馬蜂窩。
那條逃走的魔鬼魚,這會兒估計已經把「陸地出現恐怖直立猿」的消息帶回去了。
按照這群傢伙剛才那副「陸地生物都是垃圾」的傲慢德行。
下一波來的,絕對不會只是幾個斥候。
搞不好就是整編的戰鬥隊伍。
跑?
那不是林凡的風格。
既然梁子已經結下了,那就乾脆結得再死一點,直接打成死結。
他看著地上這一堆「海鮮」,一個極其缺德的計劃在腦海中成型。
沒有什麼比把敵人的屍體掛在門口更能拉仇恨的了。
尤其是對於這種從未把陸地生物放在眼裡的種族來說。
這簡直就是騎在他們脖子上拉屎,還要問他們借紙擦屁股。
「幹活幹活。」
林凡拍了拍手,目光充滿了惡趣味。
無數菌絲再度翻湧起來,拖著那些屍體和裝備,向著冰原邊緣最顯眼的位置移動。
他要在這裡,給即將到來的客人們,準備一場終身難忘的「歡迎儀式」。
或者是……一場行為藝術展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