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還在持續。
那隻失控的巨蟹徹底殺瘋了，巨大的工程鉗橫掃而過，把一座剛堆好的礦石山當場揚了。
碎石亂飛，海底瞬間渾濁得像是在下泥雨。
「嘰——！」
幾名試圖靠近的小藍人被這股巨力掀飛，在水裡滾出老遠。
林凡窩在恆溫舒適的生物潛艇里，手裡要是有一桶爆米花就完美了。
他看著那只在絕境中還在瘋狂輸出的巨蟹，忍不住想吹口哨。
「這就對了，沒有績效壓力，哪裡來的工作動力。」
這隻巨蟹，絕對值得頒發一個「年度最佳反骨仔」獎。
就在這時，幾道流光從上方急速掠下。
外圍的海鱗族巡邏小隊終於趕到。
為首的隊長沒有任何廢話，舉起一把造型誇張的晶導發射器。
扳機扣動，一張泛著高能電弧的金屬巨網彈射而出，瞬間將巨蟹罩得嚴嚴實實。
滋滋滋！
網格上亮起熾熱的光芒，炸開一連串氣泡。
巨蟹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甲殼接觸金屬網的地方，已經變得通紅，這明顯是熟了。
還沒等它緩過勁來。
另一名士兵已經欺身而上。
他手中的魚叉捅進巨蟹甲殼連接處的縫隙，直接刺穿它的控制中樞。
噗。
藍色的血液從創口湧出。
原本還在發狂的龐然大物瞬間癱軟，像一坨爛泥砸在海底，激起大片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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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過程不到三十秒。
高效，殘忍。
「嘖，專業團隊啊。」
林凡收起了看戲的心思，坐直了身子。
這個種族對暴亂的處理流程，熟練得讓人心驚。
這說明，類似的「工傷事故」在這裡恐怕是家常便飯。
果然，這群小藍人根本不在乎死了一隻大傢伙。
他們隨意揮手，幾隻負責清理雜物的八爪魚就湊了上去，熟練地肢解屍體，
連帶著那些被波及致死的倒霉異獸，一起堆到了旁邊的「飼料區」。
對於海鱗族來說，這裡只有「可用資源」和「廢棄資源」。
血腥味在水中瀰漫。
這也正是林凡等待的機會。
「開飯開飯。」
指令下達。
混雜在泥沙和血水中的無數孢子蜂擁而上。
它們順著水流，悄無聲息地覆蓋在那堆靈能礦石上。
吞噬開啟。
【獲得靈能：+21】
【獲得靈能：+43】
【獲得靈能：+54……】
林凡的天賦面板開始不斷跳動。
雖然單次不高，但架不住這裡量大管飽啊。
而那些晶體表面的光澤，在靈能被抽乾後，便迅速黯淡。
甚至連那堅硬的礦渣都沒放過，直接分解成了基礎物質，用來增殖更多的菌絲。
這感覺，簡直就像是在老闆跑路的皮革廠里搞「零元購」。
完全停不下來。
林凡一邊數著持續上漲的靈能，一邊分出心神觀察那群海鱗族。
這幫傢伙看樣子對這種程度的損耗毫不在意。
在他們看來，剛才那場混亂造成的損失，頂多也就損失幾隻「工具」和一些礦石罷了。
只要礦脈還在，這種消耗遲早都能補回來。
「既然你們這麼大方，那我就不客氣了。」
林凡心念一動，加大了吞噬力度。
原本只是小心翼翼地「試吃」，現在變成了明目張胆的「暴風吸入」。
潛伏的菌絲網開始向四周蔓延，把那些還沒來得及運走的礦石全都納入了消化系統。
就在他吃得正歡的時候。
遠處的海水中，突然傳來一陣奇異的波動。
一頭長著螺旋狀獨角的深海異獸，載著一名身穿重甲的軍官，緩緩遊了過來。
這名軍官的鎧甲明顯比普通士兵厚重得多，背後的披風在水中飄蕩，肩甲上鑲嵌著數顆深紫色的晶體。
原本正在指揮異獸清理現場的士兵們當即停下手中的動作，整齊劃一地行禮。
林凡心裡咯噔一下。
來了個硬茬。
那個海鱗族的軍官並沒有理會手下。
他懸停在巨蟹的屍體殘骸上方，狹長的豎瞳冷冷地掃視著四周。
就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靜默！」
林凡當即下令。
吃得正歡的菌絲立即停止了一切動作，偽裝成普通的苔蘚和海藻，緊緊貼附在礦石表面。
軍官繞著現場遊了一圈，最後停在了那堆被林凡「光顧」過的礦石旁。
他皺了皺眉，似乎對這堆廢渣感到疑惑。
隨後，他從坐騎一側取下一個半透明的球狀裝置。
咔噠。
裝置激活。
一圈淡藍色波紋，以球體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
波紋掃過岩壁，掃過屍體，也掃過了那些偽裝的菌絲。
「臥槽，生命雷達？」
林凡只覺得頭皮發麻。
在那道波紋穿透那些「苔蘚」時，他感知到原本處於靜默的菌絲，竟然產生了一縷極其微弱的震顫。
那是生物信號層面的共振。
這絕不是正常現象。
林凡心臟猛地一跳。
這和陸地上那種靠靈能波動的偵測完全不同。
這是直接針對生命磁場的掃描。
哪怕菌絲再怎麼偽裝，只要是活物，就不可避免地會有生命磁場。
好在，這裡的環境足夠複雜。
剛死了那麼多異獸，到處都是散落的血肉碎片，水裡本來就充斥著混亂的生物信號。
那名軍官盯著全息投影看了一會兒，好像沒能從那一團亂麻的信號中分辨出什麼。
他抬起手，關掉了探測器。
林凡剛想鬆口氣。
下一秒，那軍官做了一個手勢。
幾名身後的親衛隨即領命，轉身游向礦場外圍。
沒過多久，十幾隻體型碩大的透明水母被牽引了過來。
這些水母通體散發著微弱的螢光，觸鬚長達數十米，在水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
它們被安置在礦場的各個關鍵節點，懸浮在半空，就像是一隻只不知疲倦的電子眼。
每一隻水母都在持續向外釋放那種特殊的探測波。
整個礦場立即被籠罩在一個嚴密的生物監控網絡之下。
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會引發連鎖反應。
「反應這麼快？」
林凡看著那張無死角的大網，忍不住罵了一句娘。
剛才那種肆無忌憚的「零元購」顯然是行不通了。
只要菌絲稍微有點大規模的增殖或者吞噬行為，立馬就會被那些水母察覺。
到時候別說吃礦了，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個問題。
看著那堆近在咫尺卻吃不到嘴裡的肥肉，林凡只覺得渾身難受。
這簡直是在挑戰一個倉鼠症患者的底線。
「既然地上不讓走……」
林凡的視線穿過那些懸浮的水母，落向了那深不見底的海底裂谷，還有那條鑲嵌在岩壁深處的巨大礦脈根部。
海鱗族的開採方式雖然暴力，但還沒有開採到礦脈深處。
「那我就去下面。」
「去你們挖不到的地方。」
林凡控制那原本潛伏在海底表層的菌絲，順著岩石的縫隙，一點一點地向地底滲透。
既然不讓明搶。
那老子就打個洞，自己進去拿了。
林凡閉上眼，意識隨著菌絲持續下潛，穿過堅硬的岩層，向這條礦脈靈能最濃郁的位置鑽去。
「嘖嘖嘖，借點礦用用，不還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