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星者T」帶起一陣狂暴的氣流，吹散了終年籠罩在半山腰的雲霧。
隨著引擎噴口噴出的幽藍火焰緩緩熄滅，這頭鋼鐵猛禽穩穩停靠在了斷崖平台之上。
艙門開啟。
而跟在後面的傘菌群直接將那艘燈塔登陸艇扔到了下面的叢林裡。
「哐當」一聲巨響，驚起無數異獸。
「哎喲我去！凡哥，這玩意兒就這麼扔了？」
錢多多探出個腦袋，「裡頭可有不少好東西，別被那幫土著給拆了。」
「放心。」
林凡跳下飛船，伸了個懶腰，
「這整座山都是我的眼線，別說土著，就連老鼠來了都得先辦個暫住證。」
隨著他話音落下。
周圍原本靜止不動的藤蔓和植被，好似活了過來，輕輕搖曳了一下。
那是無數擬態菌株在回應他的指令。
錢多多縮了縮脖子。
得，瞎操心了。
「走，帶你們參觀一下我的臨時庇護所。」
林凡打了個響指。
那扇由菌絲構成的大門緩緩打開。
露出了一個寬敞乾燥的巨大洞廳。
暗金色的菌毯鋪滿地面，踩上去像高檔羊絨地毯一樣柔軟。
牆壁上鑲嵌著無數的聚能棱菇，暖色的光調讓這裡多了幾分溫暖。
桌椅板凳一應俱全，甚至還有一個用菌蓋塑形而成的吧檯。
除了色調有點單調，裝修風格有點過於「生物朋克」之外，簡直就是一個頂配的末世避難所。
「臥槽……」
錢多多瞪著小眼睛，東摸摸西看看，
「凡哥，你也太腐敗了！胖爺我在營養槽里泡了好幾個月，你管這叫臨時庇護所？」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林凡走到一處角落，掀開一塊覆蓋著白霜的「凜冬孢子」儲藏櫃。
冷氣撲面而來。
他從裡面拖出一條半米長的獸腿。
這是之前獵殺的一頭異獸，肉質鮮嫩，靈能充沛。
「來都來了，整點兒？」
林凡隨手一揮。
幾根堅韌的菌絲鑽出地面，現場編織成一個燒烤架。
一團「聚能棱菇」在下方亮起，充當無煙炭火。
滋滋滋。
獸腿架上去沒兩分鐘，油脂就開始滴落，爆出誘人的香氣。
錢多多的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
「整！」
胖子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在菌毯沙發上。
白芷沒有像他那麼沒心沒肺。
她坐下後，快速掃視著洞穴內的一切，視線最後停留在林凡身上。
「當初利維坦進行空間躍遷，目的地應該是在太空，你是怎麼到這裡的？」
林凡一邊給烤肉翻面，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
「也沒什麼，就是先把維克多宰了。」
「然後看到下面有個星球，就催生了一大群浮游傘菌，一起拖著利維坦墜落。」
「想著那老畢登詭計多端，就在利維坦里塞滿了爆炸的菌菇，然後『嘭』的一聲，全部清零！」
「噗——咳咳！」
錢多多剛灌進嘴裡的果汁差點噴出來。
白芷沉默了兩秒。
雖然林凡說得輕描淡寫，但她能想像出當時那種驚心動魄的場面。
一人之力，硬撼生物戰艦。
這傢伙現在已經這麼變態了嗎？
「那降落之後呢？」
白芷接過林凡遞來的一串烤肉，沒顧上吃，繼續追問，
「這個星球的土著文明程度如何？有沒有產生高階靈能個體？」
這是職業病犯了。
「土著啊……」
林凡咬了一口滋滋冒油的肉塊，含糊不清地說道：「我把他們統稱為地靈人，按照膚色分三種。」
「北邊那群白的叫白皮族，他們已經能夠生產原始的鐵器。」
「南邊林子裡那群黑不溜秋的是黑皮族，他們最原始，還在用石器和骨製品。」
錢多多抽了抽嘴角，
「凡哥，你這名字起的，白皮黑皮，真夠隨意的。」
林凡指了指腳下，「至於大陸中間的平原，是黃皮膚地靈人的地盤。」
「長得跟咱們差不多，黃皮膚黑頭髮，就是耳朵尖了點，有點像小說遊戲裡的精靈，性格挺慫，就知道種地。」
「看在和我們大夏人差不多的份上，我就叫他們夏靈族。」
「夏靈？」白芷若有所思，「因為長相？」
「對。」
林凡點頭，「也許是某種趨同進化，又或許是幾萬年前哪位老祖宗開飛船迷路播下的種，誰知道呢。」
「反正看他們順眼，加上剛落地那會兒，正好碰上那幫白皮在屠村。」
他聳了聳肩，
「你們也知道，我這人心善，見不得這種恃強凌弱的事，就順手幫了一把。」
錢多多一臉「我信你個鬼」的表情。
「凡哥，你那是心善嗎？你那純粹是為了刷存在感裝個逼吧？」
「閉嘴吃你的肉。」
林凡瞪了他一眼，「反正結果就是，那幫土著以為我是從天而降的救世主，把我當神供起來了。」
「我也沒辦法，盛情難卻啊。」
他攤了攤手，一臉無奈。
「為了報恩，他們還把村里最漂亮的姑娘綁了，直接給我送到山腳下。」
「說是給我當……祭品。」
噗！
這次錢多多是真的噴了。
一口啤酒化作噴霧，在燈光下形成一道彩虹。
「活……活人祭祀？」
胖子瞪大眼睛，「凡哥，這你都能忍？送上門的肉都不吃？」
「我是那樣的人嗎？」
林凡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我要是真收了，以後這山頭還不成了盤絲洞？」
「但我又不能直接退貨，不然這幫死腦筋的土著肯定以為我不滿意，回去就把那姑娘宰了換一批新的。」
白芷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這符合原始文明的邏輯閉環。神明不接受祭品，意味著憤怒和災難。」
「所以啊。」
林凡聳聳肩，「我就只能勉為其難，收她當了所謂的代言人。」
「我見那姑娘挺上道的，賜了她一個姓。」
「賜姓？」錢多多愣住。
「嗯。」
林凡指了指自己，「跟我姓，林。」
「那姑娘一聽，感動得稀里嘩啦的，回去就帶著整個部落都改了姓。」
「現在山下那幾千號人，全都姓林。我就是他們的老祖宗。」
洞穴里安靜了幾秒。
只剩下烤肉滴油的聲音。
錢多多張大嘴巴，手裡的啤酒罐被捏扁了都沒發覺。
白芷推眼鏡的手指停在半空。
這操作……
簡直是降維打擊。
在一個蒙昧的原始文明里，賜下神之姓氏。
這就相當於直接把這個種族的法理正統性給壟斷了。
以後這個部落發展得越壯大，林凡在這個星球的地位就越是不可撼動。
胖子豎起大拇指，聲音都在顫抖，
「凡哥，你這操作太騷了！真的，太騷了！」
「這算什麼。」
林凡一臉淡定，指了指頭頂的岩壁，好似透過厚重的山體指向星空。
「既然這塊大陸上唯一的『神』姓林。」
「那這顆星球，自然也不能跟別人姓。」
他轉過頭，看著目瞪口呆的兩人，臉上露出一個人畜無害，實則狂得沒邊的笑容。
「我看這地方不錯，既然還沒上戶口，那我就給它取個名字。」
「雙木為林。」
「這裡就叫——雙木星。」
吧嗒。
錢多多手裡的空易拉罐掉在地上。
他看著林凡，那表情像在看一個陌生的怪物。
羨慕。
嫉妒。
恨啊！
胖子的一張胖臉漲得通紅，那是激動也是懊悔。
「凡哥！你……你這也太不地道了！」
錢多多捶胸頓足，發出一聲悲憤的哀嚎：「怎麼這種好事兒我就沒趕上呢？」
「開疆拓土啊！給星球命名啊！這以後是要寫進教科書的啊！」
「憑什麼我在營養液里當醃蘿蔔，你在外面當星球球長？」
看著胖子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林凡心情大好。
他拿起一串烤好的獸肉，咬了一大口，肉汁四溢。
「這就是命，胖子。有些東西，是羨慕不來的。」
錢多多憋了半天，最後只憋出一句話。
「那個……凡哥，還有什么小島或者礁石沒命名的嗎？留一個給我唄？比如叫『多多島』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