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木星的同步軌道上。
大夏第三遠征艦隊旗艦，刺耳的警報在艦橋上響起。
全息投影的雙木星模型上，彈出一個巨大的紅色波源。
「報告！西半球出現極高能級反應！」
監測員的手指在虛擬面板上敲擊。
「判定等級……地載之域·君臨！不，數值還在上升，正在逼近行星之域！」
鍾懷遠端著茶缸的手僵在半空，這口茶終究是沒喝下去。
他看著那個龐大紅點，又看了看旁邊那三個屬於第七特殊偵查班靈能反應的綠點。
「林凡這小子……不是去掏人家老窩嗎？」
「這架勢，他是把海鱗族的祖宗十八代給刨出來了吧？」
一旁的參謀長皺起眉頭，手指點在屏幕上的一個數據條上。
「將軍，林凡他們才三個人，對方實力還高於他們，恐怕……」
他壓低聲音，做了一個乾脆的手勢。
「要不要……我們從太空進行遠程支援？」
鍾懷遠沒有立即點頭，而是在腦子裡飛快盤算著。
「他們求救了嗎？」
「報……報告！通訊頻道靜默，沒有任何求救信號！」
「那就先看著。林凡那小子沒喊救命，就說明他們想自己吃下這塊肉。咱們這時候開炮，那是搶怪。」
周圍的軍官面面相覷。
吃下君臨級？就靠那三個學生？
鍾懷遠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
「不過也不能真看著好苗子折了。傳令，密切關注該海域戰況，同時上空軌道的星艦軌道炮預熱待命。」
「一旦三人有生命危險，不用請示，立即開炮支援。」
……
西半球，海面上。
原本湛藍的天空已是烏雲密布。
在澤拉那龐大的身軀面前，林凡三人腳下的「浮游傘菌」顯得極其渺小。
「乖乖……這體型，多少有點犯規了吧？」
錢多多吞了口唾沫，眼中竟然流露出對頂級「食材」的渴望。
白芷沒有說話，只是做好隨時戰鬥的準備。
林凡雙手插兜，眼神淡漠地評估眼前的獵物。
體型巨大意味力量絕對壓制，但也意味著轉身困難、死角眾多。
咕嚕——
就在雙方對峙之際，海面上突然冒出一個氣泡。
一頭深海巨獸浮出水面，大祭司莫格斯站在巨獸脊背上。
他盯著那個「水母」頂上的三人，手中的法杖劇烈顫抖。
「你們這些該死的陸地爬蟲！」
莫格斯的聲音穿透風浪，帶著歇斯底里的狂熱。
「這就是神靈！在母神面前，你們那些可笑的把戲，就像是嬰兒的玩具！」
他跪在巨獸背上，張開雙臂，一臉虔誠地仰望澤拉。
「偉大的母神啊！您終於甦醒了！這群卑賤的陸地猴子褻瀆了您的神域，屠殺了您的子民！」
「請降下懲罰，將他們的靈魂永遠囚禁在黑暗裡！」
莫格斯一邊磕頭，一邊不忘回頭對林凡等人發出嘲諷。
「顫抖吧！絕望吧！」
「你們的末日到了！你們將成為母神復甦的第一批祭品！」
「而母神將賜予我等無盡的榮耀！」
就在莫格斯還在激情開麥的時候。
澤拉的一根觸手，動了。
莫格斯感受到上方的黑影，狂喜地叫道：「母神要親自動手了！死吧！你們全都……」
啪！
觸手末梢突然分化出數十根更加纖細的觸手，直接把莫格斯卷了起來。
大祭司的叫囂戛然而止。
他被那股巨力直接拎到了半空中，法杖掉進海里。
菌蓋上，原本緊繃的三人都愣住了。
錢多多眨了眨眼，轉頭看向林凡。
「凡哥，劇本是不是寫錯了？這大塊頭是不是抓錯人了？」
白芷也露出意外的表情，但注意力依然沒有鬆懈。
林凡冷笑一聲。
「別管那麼多，看戲。」
半空中，莫格斯拼命掙扎。
「母神！是我啊！我是您最忠誠的僕人！是這一代的大祭司！」
「是我開啟了祭壇，是我用族人的鮮血喚醒了您！」
「您是不是抓錯人了？那些陸地猴子在下面啊！」
他拼命揮舞法杖，指向林凡等人的方向，試圖糾正母神的「失誤」。
「僕人？」
澤拉的口器緩緩張開，一股低沉的聲音在海面上響起。
「不，小蟲子，你們從來都不是僕人。」
它那兩顆巨大的眼球微微轉動，聚焦在眼前這個渺小的生物身上。
「萬年前，正是你們那群該死的先祖，將我封印在這暗無天日的海底。」
莫格斯整個人如遭雷擊，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不……這不可能……上代大祭司親口傳下的秘密不是這樣的……」
「秘密？」
澤拉發出一聲嗤笑，
「那個秘密是應該由大祭司親傳的，但在漫長的封印中，我發現你們這些愚蠢的後裔竟然忘記了歷史。」
「我就隨口編了個『母神』的故事，沒想到啊……」
「你們還真信了。」
「沒有你們這萬年來的『供奉』和這次獻祭，那道封印還沒這麼容易解開。」
真相，往往比刀子更傷人。
莫格斯信仰了一輩子的信念，在這一刻崩塌得連渣都不剩。
所謂的榮耀、守護、母神眷顧，竟是一場跨越萬年的詐騙。
海鱗族不是神的寵兒。
他們只是一群自我感動的看門狗。
「噗——哈哈哈哈！」
一陣極其不合時宜的爆笑聲從下方傳來。
錢多多捂著肚子，笑得直拍大腿，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哎喲我不行了！這也太慘了！」
他雙手叉腰，大聲嘲諷。
「老頭，搞半天你就是個開罐頭的啊！連自己的命都搭進去了，結果開出祖宗的冤頭債主？」
「你簡直是『帶路黨』里的行業冥燈啊！」
錢多多的聲音極其響亮，刺入莫格斯的耳朵。
「這就叫專業！」
林凡在旁邊配合地補了一刀。
「大祭司閣下，往好處想。」
「你不是口口聲聲為了榮耀嗎？現在你的神明要親自消化你的忠誠了，這就是傳說中的人神合一啊！這種福報，一般人求都求不來。」
「一路走好，下輩子記得下載個反詐APP。」
莫格斯心神俱裂。
信仰的坍塌比死亡更讓他絕望。
他看著澤拉那布滿利齒的巨口，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嚎。
「不——！這都是假的！澤拉大人！我是……」
澤拉不再理會他的言辭。
封印已開，海鱗族已經沒有價值了。
觸手迅速回縮，將莫格斯扔進它的深淵巨口之中。
咯吱、咯吱。
一代大祭司，就此成了蛋白質。
澤拉那兩顆巨眼重新轉回到林凡三人。
藍色的光芒在澤拉背後的晶簇中匯聚，海水開始瘋狂旋轉，形成一個連接天地的巨型水柱。
空氣中，電荷的噼啪聲密集地響起。
林凡右手一揮。
暗金色的菌絲鋪滿了浮游傘菌下方的海域。
「胖子，可別掉鏈子！學姐，續航就交給你了！」
「感謝大自然的饋贈。」
「今天這頓海鮮自助，我們吃定了！」
「吼——！」
澤拉發出一聲震碎雲層的咆哮，觸手重重拍下。
三道微小的靈能光芒，在遮天蔽日的陰影下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