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星者T」衝出雙木星的大氣層。
錢多多解開安全帶，整個人趴在舷窗上。
「我去……」
這一聲感嘆沒帶半點水分。
幾十艘工程艦排成一列，機械臂上掛載的採礦鑽頭比「掠星者T」還要大上三圈。
外圍是十幾艘武裝護衛艦，雖然拆除主炮，但那密密麻麻的近防炮，足以摧毀任何可疑的目標。
每一艘船舷上都噴塗著「萬星」LOGO，在恆星光芒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最中央停著一艘長度超過五百米的商業母艦。
它線條流線圓潤，透著一股名為奢華的銅臭味。
「乖乖……」錢多多擦了擦嘴角，「這得多少錢啊？」
林凡沒說話，操縱飛船向那艘旗艦靠攏。
通訊頻道里，塔台的引導指令清晰且恭敬。
「少爺，歡迎回家。董事長在頂層會議室等您。」
……
萬星號，頂層會議室。
林凡推門進去。
林建業端坐在會議桌的主位。
他穿了一件簡單的襯衫，手裡端著一杯茶，熱氣上升。
在他旁邊，坐著一個胖乎乎的中年人。
正是和林凡他們在玄鐵星有過合作，星際開拓總署的副署長，唐永年。
「爸，唐叔。」
林凡喊了一聲，腳步卻在距離長桌還有三米的地方停住了。
這是安全距離。
「坐。」林建業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三人依次在椅子上坐好。
「能耐了啊。」
林建業開口第一句話，語氣生硬。
「單槍匹馬，衝擊敵人的生物母艦，躍遷到未知星域，失聯大半年。」
「你是覺得自己有九條命？還是日子過得太閒，非要找點刺激？」
「那是當時唯一的選擇。」
林凡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
「放虎歸山，後患無窮。維克多如果不死，大夏會有麻煩。」
「那也不是你去送死的理由！」
林建業一拍桌子。
錢多多嚇得渾身肥肉一抖，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大夏有遠征艦隊，有第三域甚至第四域的老傢伙，方案有很多，輪不到你逞英雄。」
林建業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陰影。
「可知道你失聯的消息傳回去後，你媽……」
他頓住了。
那個字眼一出，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就變了味。
林凡原本那一套「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說辭，怎麼也說不出口。
一提到母親，他就沒轍了。
「咳咳。」
一直看戲的唐永年終於站起來。
「老林啊，消消氣。」
他繞過桌子，拍了拍林建業的肩膀，順勢把人按回了座位。
「孩子這不是沒事嗎？而且還帶回了這麼大一份領土。」
唐永年點開桌面的投影，浮現出雙木星的全息地圖。
「小凡這次，可是立了潑天的大功。」
「解決潛在強敵，還為大夏拿下一顆生命星球，這是開疆拓土的功績。」
林建業冷哼一聲，別過頭去。
唐永年見狀，便趁熱打鐵。
「上面已經連夜開會討論過了。」
「鑑於你在發現和收復雙木星過程中的卓越貢獻，這顆星球將由開拓總署和萬星集團聯合開發。」
他伸出兩根手指。
「稀有靈能礦產，萬星集團擁有獨家開採權，收益與國家五五分成。」
「海洋生物製藥板塊，萬星集團擁有優先開發權，且免稅十年。」
錢多多在後面聽得眼睛都瞪圓了。
他在心裡瘋狂摁著計算器。
五五分成？獨家開採？
這哪裡是獎勵，這簡直就是把半個星球直接送給了萬星集團！
林凡對此倒是沒什麼反應。
這是拿命換來的，也是國家對林家的一種安撫和利益捆綁。
「我沒意見。具體開發我不懂，也不想管。」
「你倒是甩手掌柜當得舒服。」林建業沒好氣地罵了一句，但眼底卻閃過一絲滿意。
「那麼，現在就剩大陸上的土著，怎麼處理？」
唐永年手指點了點地圖上那片大陸。
「尤其是報告裡的林氏部落，他們把你當成了先祖神明。」
白芷和錢多多同時看向林凡。
而林凡面無表情。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神權只是順勢而為的手段，我從來沒想一直當他們的保姆。」
「國家需要怎麼樣就怎麼樣，我聽從國家安排。」
林建業和唐永年眼中都流露出讚賞。
「好，有你這句話就夠了。」
唐永年調出一份新的文檔，標題寫著《雙木星原住民社會化改造與勞動力轉化方案》。
「直接滅絕太浪費，強行同化成本太高，也不符合我們的單一種族基調。」
「既然你已經建立了神權體系，那就順水推舟。」
他看著林凡，語氣是政客特有的冷酷與理智。
「保留土著，引導他們為你工作。挖礦、種植、捕撈，這些都需要大量的低端勞動力。」
「另外，國內有些社會學和管理學的實驗，受限於法律和倫理，一直沒法開展，這裡……是天然的實驗室。」
林凡眉毛一揚。
這老狐狸，夠黑。
不過，這倒是最省事的辦法。
「我沒意見。」
林凡兩手一攤，「但我不想管，當神太累，還要天天被一群人跪拜，容易折壽。」
「放心，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
林建業接過話頭。
「到時候會有團隊進行技術指導，你只需偶爾露臉發個神諭就行。」
錢多多小聲嘀咕：「這不就是全自動掛機收菜嗎？凡哥，你這神當得太爽了。」
林凡瞪了他一眼，隨後站起身。
「行，沒事了吧？」
事情談妥，老爹也見到了，該撤了。
他只想立刻躺回菌主峰的平台上曬太陽。
「等等。」
林建業突然叫住他。
林凡腳步一頓，心裡湧起不祥的預感。
他回過頭。
「有件事忘了告訴你，你媽她……也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轟！
林凡感覺一道天雷劈在了天靈蓋上。
蘇月蓉。
那個為了兒子能把軍部罵得狗血淋頭的女人。
林建業站起身，走到林凡面前，重重地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這幾天，你最好安分點，把自己倒騰的精神一點。」
「否則，到時候誰都救不了你。」
……
「掠星者T」脫離母艦，重新滑入太空。
林凡癱在副駕駛上，雙目無神地盯著窗外。
比起各種敵人，「蘇月蓉」這三個字帶來的壓迫感才無法抗衡。
那是血脈壓制。
「凡哥……」
錢多多試探著湊過來，咽了口唾沫。
「要不……咱們現在就穿星門？找個隸屬大夏的殖民星躲兩天？」
林凡轉過頭，看著那張胖臉，認真地思考這個提議的可行性。
跑路。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再也抑制不住。
「學姐。」
林凡突然開口。
正在後面整理數據的白芷抬起頭：「駁回。」
「我還沒說呢！」
「你的心跳頻率和腎上腺素水平顯示，你正在策劃一次極不理智的逃亡。」
白芷推了推眼鏡，直接打消了他的念頭。
「而且，根據我對蘇阿姨性格的分析，你現在跑了，後果嚴重程度會呈指數級上升。」
林凡捂住臉，發出一聲哀嚎。
「不行，得想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