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金平原上，數十座生物浮游炮從不同高度對烏爾扎哈進行交叉射擊。
橘紅色的高能光束、藍白色的雷弧、黃綠色的酸液噴射，三種截然不同的攻擊同時覆蓋。
林凡踩在浮游傘菌上極速後掠，精神力分出數十道支線，同步操控著沿途催生的所有菌種火力平台。
拉開距離，用火力密度堆死對方。
聚能棱菇射出的光束命中烏爾扎哈的左肩。
骨白戰甲表面泛起一層淡金色的波紋，光束沿著波紋滑開，折射向地面，在赭壤上燒出一道黑色溝渠。
雷暴菌毯釋放的高壓電流纏繞在他全身。
藍白色的電弧在甲殼縫隙間跳動了不到半秒，被某種內置的能量循環系統吞噬殆盡。
溶蝕菌膽噴射的強酸直接糊在他臉上。
酸液順著頭盔的稜角往下淌，冒出一縷縷青煙。
烏爾扎哈甚至沒有偏頭。
他踏出一步，腳下的晶化赭壤直接塌陷出一個兩米深的坑。
下一步跨出三十米。
音爆在身後轟鳴。
一座剛催生的磐岩菌壘擋在前方。
他沒減速，右側主臂向前一送。
戰刃從菌壘正中劈入，整座十幾米高的生物質壁壘從中線裂開，碎塊向兩側翻倒。
林凡在浮游傘菌上回頭看了一眼。
兩公里的安全距離，在對方這種衝刺速度下，大概能撐四十秒。
他一邊操控浮游傘菌變向，一邊打開了公共通訊頻道。
「喂！這位克薩爾的戰團長。」
「你們是怎麼找到這顆星球的？」
林凡慢條斯理地說道。
「金禾星的坐標是大夏最高軍事機密，你們一支掠奪艦隊，不可能有這種情報渠道。」
烏爾扎哈沒有接話。
他四條手臂同時向前伸展，骨白戰甲的肩甲外翻，露出內部的高維能量節點。
強悍的引力場從他周身擴散，彈開了正面襲來的三道聚能光束。
光束偏轉的角度極大，直接射入了地面，炸出三條二十米長的焦黑溝渠。
林凡瞳孔微縮。
引力操控。
他沒想到對方還有這種能力。
「你的情報來源——」林凡繼續開口。
「夠了。」
烏爾扎哈打斷了他。
那雙猩紅的複眼從戰甲面罩後面緊盯著林凡。
「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在繞圈子。你想拖時間，等你那些蘑菇把虹吸塔的能量抽乾。」
林凡沒有回答。
「你的飛行距離沒有超過虹吸塔方圓五十公里。你的每一次轉向，都在把我往遠離虹吸塔的方向引。」
烏爾扎哈的速度驟然暴增。
他的身軀划過地面，帶起一道綿延數百米的揚塵。
兩人之間的距離，從一千米，直接壓縮到六百米。
林凡咬了下牙。
這傢伙不是蠢貨。
虹吸塔那邊，裂變熔爐菇還在持續反向吞噬靈能管線里的能量。
但按照當前的吞噬速率，至少還需要二十分鐘才能將虹吸塔的核心管線徹底癱瘓。
二十分鐘。
在這頭怪物面前，太長了。
……
萬穗城。
鄭成剛站在臨時指揮部內，盯著戰術屏幕上虹吸塔方向那兩個糾纏在一起的能量信號。
「林班長那邊……對手太強了。」
鄭成接通白芷的通訊。
「白芷，需不需要我抽調一個機甲連過去支援？」
白芷推了推鏡框，視線沒有離開她的戰術平板。
「不需要。」
「萬穗城的最高優先級是降低己方傷亡，不是分散兵力。」
鄭成剛的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白芷終於抬起頭。
「林凡是君臨級。」
她只說了這一句。
鄭成剛的身體頓了一瞬。
就在這時，指揮部上方傳來尖銳的防空警報。
「報告！高軌道投射！兩枚重型登陸艙正在突入大氣層！降落坐標……正面戰場！」
鄭成剛衝到屏幕前。
兩個熾熱的火球拖著長尾，砸入了萬穗城外圍的克薩爾陣地。登陸艙炸開。
兩尊與先前那名處決者一模一樣的重甲身影，邁出艙門。
三個精英處決者。
錢多多正在前線，被第一個處決者糾纏得難解難分。
現在，又來了兩個。
……
前線陣地。
錢多多剛用肩膀扛下處決者的一記橫劈，雙腳在地面犁出兩道深槽。
腳跟還沒站穩，餘光里捕捉到了兩側同時逼近的暗紅色光點。
左側，一柄重型戰刃貼著地面橫掃過來，目標是他的膝蓋。
右側，另一柄戰刃從高處直劈而下，對準他的天靈蓋。
三個方向，三把刃，同時到達。
「艹！」
錢多多沒有猶豫，雙臂交叉護住頭頸，整個身體蜷縮成一團。
三刃齊至。
鐺！鐺！鐺！
金屬碰撞的巨響讓周圍百米內的大夏士兵耳膜刺痛。
錢多多的身體被三個方向的力量同時碾壓，雙腳嵌入地面，膝蓋以下全部沒入土中。
金色鎧甲上，三道深可見骨的裂痕同時綻開。
一名年輕的機甲師在掩體後看著這一幕，手裡的操縱杆差點脫手。
「完了……錢哥他……」
然而下一秒。
被三刃夾擊的錢多多，張開大口，一口咬在了正面那名處決者的戰刃刃腹上。
嘎吱。
合金碎裂的聲響，混合著能量被強行吸收時的嗡鳴。
錢多多把刀刃上的能量吞進肚裡。
他的鎧甲裂痕開始癒合。
吃敵人的武器，補自己的血。
他抬起頭，唇邊還掛著一塊金屬碎片。
「三打一？」
金色火焰從裂縫中噴涌而出。
「胖爺我今天，正好要加餐！」
他暴起，右手一爪撕向左側處決者的面甲。
左手同時反抓右側處決者的刃身，饕餮之力沿著接觸面瘋狂汲取對方武器中的能量。
越打，越強。
越挨揍，越兇猛。
……
赤金平原。
距離，三百米。
林凡能清晰地看見烏爾扎哈戰甲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戰鬥傷痕。
遠程手段已經全部打完。
面前這尊怪物毫髮無傷。
烏爾扎哈終於失去了耐心。
他的四條手臂同時向外張開。骨白戰甲的胸腔位置，銘刻著的一圈暗金色紋路突然亮起。
空間本身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呻吟。
林凡腳下的浮游傘菌，在沒有受到任何物理攻擊的情況下，開始向下塌陷。
引力。
不，不只是引力。
空間本身在以烏爾扎哈為中心，發生塌陷。
環繞在林凡周圍的所有孢子、菌絲、浮游炮，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向外彈開。
清場。
烏爾扎哈消失在了原地。
不是速度快到看不見。
是空間被摺疊了。
他出現在林凡正上方三米處。
重型戰刃高舉過頭，四臂的全部力量匯聚在這一擊上。
暗金色的引力場壓縮著刃鋒周圍的空氣，形成一圈異樣的光暈。
下方，浮游傘菌被引力場牢牢釘住。
無法閃避。
無法上升。
無法後退。
刀鋒切開空氣，發出尖銳的嘯叫。
林凡抬起雙手。
烏爾扎哈雙目圓睜，林凡雙掌合攏，將那柄足以劈開星艦裝甲的重型戰刃，夾在掌心。
刀鋒停在林凡頭頂三公分處，紋絲不動。
嗡——！
一圈恐怖的靈能衝擊波，以兩人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戰刃停住了。
烏爾扎哈那雙猩紅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無法理解的劇烈波動。
林凡抬起頭。
暗金色的漣漪，從他的瞳孔深處盪開。
「你不會以為……我只會飄著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