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盯著光學監視屏幕上那道一閃即逝的流光。
「學姐，能追蹤到落點嗎？」
白芷快速調取監測設備的數據，將最後捕捉到的那幾幀畫面單獨抽出，疊加星球地表坐標網格。
「末段軌跡消失在金禾星北極圈以內，具體落點無法精確鎖定。」
林凡往前傾了傾身子。
「掉頭，去北極。」
白芷搖頭。
「不行。『掠星者T』已經進入金禾星大氣層下降軌道。」
林凡靠回椅背，咬了一下後槽牙。
錢多多從后座探頭。
「凡哥，北極那邊是啥情況？」
「不清楚。」
「沒弄清情況你就想直接衝過去？」
「現在沖不過去了。」
錢多多縮回腦袋，嘟囔了一句「那不正好」。
「掠星者T」穿過高層雲系，金禾星赤金色的平原在機腹下方鋪展開來。
一小時後，萬穗城的輪廓出現在地平線盡頭。
白芷操控飛船停在了城裡的軍用停機坪。
艙門打開，三人依次下來。
停機坪邊緣，一輛軍用指揮車已經等在那裡。
鄭成剛從車上下來，快步迎上前。
「林班長，旗艦上的數據已經加密傳回統帥部了，情報司那邊正在——」
「鄭將軍，先看這個。」
林凡打斷他，將腕錶終端上存儲的光學記錄調出來，直接投射在兩人之間。
全息畫面中，那道極細微的流光從金禾星北極軌道邊緣切入大氣層。
鄭成剛盯著這段記錄，額角的青筋跳了兩下。
「什麼時候的事？」
「大概一個多小時前，我們從克薩爾旗艦撤離、準備返航的時候。」
鄭成剛轉身走到指揮車旁，拉開車載通訊終端，接入萬穗城守備指揮網。
「指揮中心，立即調取北極區域過去三小時內所有監測數據和地面傳感器日誌。」
通訊那頭響起一陣鍵盤敲擊聲，隨後是一個年輕參謀的回覆。
「報告，根據此前的全面集中令，金禾星北極區域所有工作人員和守備力量已全部撤回萬穗城，北極目前沒有我們的人。」
鄭成剛掐滅了通訊。
「 我們之前就把星球內部各個位置工作和駐守的人都撤了回來。」
林凡把全息記錄關掉，看向白芷。
白芷推了推鏡框。
「克薩爾都是簡易的登陸艇，而這個不明物體具有主動修正的能力，這是飛行器才會有的軌跡特徵。」
鄭成剛的喉結動了動。
「你的意思是，這不是克薩爾的東西。」
「不是。」
白芷回答。
林凡接過話頭。
「克薩爾艦隊正在軌道上互相撕咬，他們連自己內部都沒搞定。」
「那就是第三方。」鄭成剛擰緊了眉。
「有可能是那個給克薩爾提供金禾星坐標的幕後推手。」
林凡盯著北方的天際線。
「說不定就是想趁著正面戰場打得熱鬧，從北極摸了進來。」
鄭成剛的拳頭在車門框上敲了兩下。
「林班長，北極無人區範圍極大，地面人員全部離線，你們過去連基本的偵查支持都沒有。」
「我自帶偵查。」林凡晃了晃手指。
「要不要我派一個加強連跟你們一起去？」
「不用，目標不明確的情況下，人多反而礙事。」
林凡的判斷很乾脆。
對方選擇北極降落，本身就說明他不想被發現。
帶部隊浩浩蕩蕩開過去，容易打草驚蛇。
三個人，一艘隱身飛船，反而是最適合偵查的配置。
鄭成剛張了張嘴，最終沒有堅持。
「那你們至少先休整一下。」
他看了看三人的狀態，「從赤金平原打到太空，又從太空打回來，連軸轉了多少個小時了？先去食堂吃頓飯，吃飽喝足再走。」
錢多多兩眼放光。
「鄭將軍！這是您今天說的最有水平的一句話！」
鄭成剛斜了他一眼，懶得搭理。
林凡本想拒絕，但白芷接過了話。
「剛經歷高強度連續作戰，體力和靈能都不在巔峰狀態。如果北極那邊真是幕後黑手，對方養精蓄銳等著我們，而我們是疲勞狀態硬沖，這不叫勇敢，叫送。」
林凡沉默了兩秒。
「走，吃飯。」
萬穗城軍營食堂。
晚飯時段，食堂里擠滿了剛從前線輪換下來的士兵。
空氣里瀰漫著靈能作物特有的穀物香氣。
林凡端著餐盤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然而，錢多多則單獨占了一張桌子，面前堆了七八個滿滿當當的托盤。
旁邊桌的幾個士兵看著那高高壘起的餐盤，咽了口口水。
錢多多毫不在意，抄起勺子開始往嘴裡扒飯。
「凡哥……」
他含糊不清地嚼著，「剛從太空回來，又要跑北極，這破星球是跑不完的是吧？」
「你不去可以，蹲萬穗城幫鄭將軍守大門。」
錢多多的勺子頓了一下。
「我就隨口一說。」
他又往嘴裡塞了一大口肉。
「胖爺我什麼時候慫過？就是腿有點酸，嘴上抱怨兩句不行嗎？」
白芷坐在林凡對面，筷子夾菜的動作不緊不慢。
錢多多迅速幹掉了兩個托盤，正在進攻第三個。
他嘴裡塞滿了食物，腮幫子鼓成兩團。
隔壁桌一個年輕士兵忍不住捅了捅身旁的戰友，朝錢多多努嘴。
那戰友掃了一眼，小聲回了句。
「別看了。那三個就是在前線干翻了三個敵人精英單位的怪物班。」
年輕士兵的勺子懸在半空，不敢再動了。
二十分鐘後。
錢多多拍了拍肚子，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行了，滿血復活。」
林凡放下筷子，站起身。
「走。」
停機坪上，「掠星者T」已經完成了燃料補給和基礎檢修。
白芷重新坐進主駕位置，引擎預熱，航線輸入。
林凡扣好安全帶，調出北極區域的地形全息圖。
大片大片的暗白色凍土平原，零星分布著廢棄的採礦設施和靈泉井站點。
沒有植被，沒有建築群，視野極其開闊。
一個想藏東西的人，選了一個最空曠的地方。
要麼是有恃無恐，要麼是藏得足夠深。
「航線確認，預計飛行時間兩小時十五分。」
「掠星者T」升空，朝著金禾星的極北之地扎去。
舷窗外，赤金色的平原飛速後退。
地平線盡頭，色調開始轉冷，金黃色的晶化赭壤逐漸被灰白色的凍土取代。
錢多多趴在舷窗上往外看了一眼。
「這地方……怎麼越來越荒了。」
林凡閉著眼，右手手指有節奏地敲著扶手。
如果他是那個幕後黑手，會在北極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