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星者T」在暗紅色的谷壁間急墜。
白芷雙手操控飛船在寬度不足五十米的裂谷中橫切，機翼尖端擦過岩壁，削下一片碎石。
身後，克薩爾護衛艦的重型機炮沒有停歇。
大口徑穿甲彈追著「掠星者T」的尾焰掃射。
打在兩側的山壁上，岩體被鑿出密密麻麻的坑洞，碎石向四周飛濺。
近距離爆炸產生的氣浪從側面湧來。
飛船劇烈顛簸，儀錶盤上的數據瘋狂跳動。
林凡右手按在駕駛艙側壁上。
大量孢子從空氣循環系統湧入排氣管道，從飛船外殼排氣孔噴出。
五秒鐘，一層活性適應菌殼覆滿了整個飛船表面。
原本流線型的艦體，披上了一層暗金色的生物裝甲。
後方追來的一串機炮跳彈砸在菌殼上炸出一團火星，被硬生生彈飛。
白芷將操縱杆推到底。
掠星者T在裂谷中完成一個近乎垂直的翻轉，機腹朝天，擦著谷底的亂石堆翻了過去。
前方，峽谷驟然收窄。
三架克薩爾戰鬥飛行器從雲層側方切入，呈品字形封住峽谷出口。
後方是正在充能的護衛艦主炮。
上下左右全是岩壁。
「前面跑不了，後面炮管子頂腦袋了。」
錢多多縮在安全帶里，「學姐，我有個提議……」
「不行。」
「我還沒說呢！」
「你想讓我把艙門打開，你跳出去把那幾架飛機啃了。」白芷翻了個白眼。
錢多多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轟——！
一枚穿甲彈從後方命中「掠星者T」的左翼。
彈頭沒有穿透菌殼，但動能傳導進了機體結構。
飛船猛烈側傾，左翼險些刮到谷壁。
錢多多被甩向艙頂，後腦勺砸在金屬板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凡哥！讓我下去！我把那幾隻蒼蠅全啃了！真的！」
林凡沒理他。
精神力穿透艙壁，連接上覆蓋飛船外殼的活性適應菌殼。
菌殼表層開始隆起、分裂。
數百根遙感晶爆菌刺從飛船外殼的菌絲層中拔出，豎立在菌殼上。
「掠星者T」的艦體上伸出無數倒豎的晶刺。
林凡五指張開，向前一推。
所有晶刺同時脫離，在氣流中劃出數百道白色尾跡，射向前方三架飛行器。
前方兩架克薩爾飛行器的飛行員反應極快，幾乎在晶刺離體的同時就啟動了橫滾規避。
機身高速翻轉，試圖用側面最窄的投影面積躲過這波彈幕。
沒用。
林凡的精神力鎖住了每一根晶刺的飛行軌跡。
晶刺群的方向在空中一轉。
第一架。
十七根晶刺貫穿引擎艙，二次晶爆觸發。
整架飛行器在半空中解體，燃燒的殘骸砸向谷底。
第二架。
飛行器拉出一個極限機動，試圖藉助谷壁的遮擋甩掉追蹤。
但晶刺群從上方越過岩壁，自頂而下貫穿座艙裝甲。
飛行器失去操控，右翼削斷在岩壁上，翻滾著墜入暗紅色的土層。
第三架飛行器的飛行員見勢不妙，猛拉機頭，試圖垂直脫離。
林凡右手食指微彎。
數十根晶刺追上那架拼命爬升的飛行器，從尾部進氣口鑽入。
二次晶爆。
爆裂的晶體碎片終止了飛行員的慘叫。
飛行器歪斜著撞上山脊，機體斷成兩截，火焰沿殘骸蔓延開來。
「沖。」
白芷將引擎推力拉滿。
掠星者T在峽谷中加速，朝被火光映紅的出口扎去。
身後護衛艦的主炮完成了充能。
一道粗大的橘紅色光束從後方射來，打在掠星者T側翼的菌殼上。
菌絲瘋狂蠕動，活性適應菌殼拼命吞食熱量。
雖然沒被擊穿，但表面燒出一道焦黑的印記。
林凡心念一動。
在飛船頂部的菌殼上，催生出兩朵過載蓄能棱菇。
水晶質的菇體內部晶格持續壓縮著靈能。
同時，大量幻光孢子從菌殼縫隙中湧出，在掠星者T的尾部形成一片半透明的折射霧團。
白芷右手穩住操縱杆，左手十分默契的抬起。
淡綠色的生命波紋從她掌心擴散，覆蓋住整艘飛船。
兩朵棱菇的蓄能速度飆升。
林凡盯著後方監控畫面里那艘敵艦。
「開火。」
兩朵過載蓄能棱菇同時釋放。
光束射入幻光孢子構建的折射矩陣，在空中走出詭異的Z字形軌跡。
第一道繞過護衛艦的正面能量護盾，從左下方切入。
第二道緊隨其後，沿著另一條完全不同的折射路徑，從右上方刺入。
轟——！
護衛艦尾部的引擎核心被貫穿，艦體內部傳出一聲爆鳴。
敵艦尾部噴出暴烈的火焰，緊接著是翻滾的濃煙。
失去動力的艦體開始下墜，拖著數百米長的黑色煙柱，砸向下面的谷底。
林凡靠回椅背。
「別廢話，看前面。」
「掠星者T」衝出峽谷，赤金平原在機腹下鋪展開來。
遠方的地平線上，萬穗城的輪廓籠罩在一層橘紅色的火光里。
軌道艦炮的光束仍持續從天空墜落，每一次命中都在地面炸開巨大的塵雲。
數不清的重型空降艙拖著赤紅的尾焰，密集得遮住了半邊天幕。
林凡接通軍方頻道。
滿耳都是嘈雜的爆炸聲、槍聲和嘶吼聲。
「……第七連全員陣亡！第八連接替防線！」
「三號缺口被突破！機甲殘骸擋不住了！」
……
萬穗城正北。
磐岩菌壘被軌道炮轟出的缺口處，克薩爾重裝突擊兵源源不斷地湧入。
暗黑色的甲殼大片地漫過防線。
鄭成剛站在缺口正後方五十米處，手裡端著一把能量步槍。
身邊的警衛只剩不到二十人。
他的防爆面罩碎了一半，左臉被彈片豁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糊了半張臉。
機甲的反應堆過載警報尖銳刺耳。
視野被白光占滿。
爆炸的衝擊波將缺口前方三十米內的克薩爾士兵全部掀翻。
黑色的敵軍被火焰短暫截斷。
鄭成剛抹掉面罩上的血，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漫天的空降艙還在墜落。
遮天蔽日。
他抓起通訊器。
「全軍聽令。」
「我是鄭成剛。」
「大夏軍人，沒有孬種。」
「今天誰退一步，來世投胎別穿這身軍裝。」
「死戰不退。」
通訊頻道里，無數嘶啞的嗓音從各個陣地同時迴響。
「死戰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