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格的殘存艦隊擠在包圍圈裡,陣型已經散了。
四十多艘星艦拼命調轉航向,折躍引擎的充能光芒在艦尾亮起。
躍遷通道開始成型。
第十五艦隊的電磁脈衝陣列在同一秒開火。
十六艘專業電戰艦同時釋放高強度定向脈衝。
脈衝穿透護盾,掃過星艦表面。
躍遷通道劇烈抖動,隨即破碎塌縮。
三艘驅逐艦的折躍引擎當場燒毀,能量反噬把整個動力艙炸成了一堆廢鐵。
跑不掉了。
第七艦隊與第十五艦隊的交叉火力從兩翼持續傾瀉。
博格的星艦一艘接一艘地失去動力,在炮火中翻滾、碎裂。
第九艦隊旗艦艦橋內。
參謀長把手裡的戰術筆往檯面上一扔,長出一口氣。
主屏幕上的敵方標記在成片成片地熄滅,戰損數據刷新的速度幾乎跟不上殲滅的進度。
陳飛沒有鬆懈。
他的視線一直盯著全息星圖的邊緣區域。
三組躍遷信號,到目前為止只出現了兩組。第三組呢?
戰術筆被他重新撿起來,筆尖懸在星圖上空白的區角。
「繼續監測深空方向,所有被動探測陣列維持最大靈敏度。」
「是。」
……
母巢核心區。
林凡甩了兩下發麻的手腕。
精神力控制近千米長的活體要塞進行全方位作戰,靈能消耗速度比他預估的還快兩成。
外殼上十幾顆過載蓄能棱菇已經打空了一半,觸手的再生也在持續抽乾儲備。
得補。
他向母巢表層菌群下達清理指令。
戰場上漂浮的克薩爾星艦殘骸密度極高。
碎裂的裝甲板、扭曲的龍骨框架、被炸飛的炮塔基座,散布在母巢周圍數十公里的範圍內。
觸手兜住大塊殘骸,拖入母巢側面新開的進食口。
林凡閉眼,精神力分出一縷接入遠端的寂影孢子偵測網。
常規的戰場碎片信號、引擎殘餘熱輻射、護盾衰變波。
這些背景噪聲鋪滿了整個感知畫面,正常。
下一秒,偵測網的最外圍節點震了一下。
一陣空間波動信號從戰場側後方的深空邊緣湧來。
頻率尖銳、密集,這是躍遷通道撕開的特徵信號。
而且不止一個。
林凡的眼睛唰地睜開。
來了。
……
默克薩戰團的艦隊從戰場側後方的陰影中殺出。
科赫·沃爾利用戰場上大量殉爆星艦產生的能量干擾作為掩護,從一個所有人都沒注意到的角度切入。
整個艦隊排成鋒矢陣型,引擎全功率推進。
旗艦側舷,六根粗壯的投射臂同時展開。
摺疊狀態的靈能壓制網被彈射出去,急速展開,朝母巢的尾部飛撲而去。
第九艦隊旗艦艦橋。
「報告!戰場側後方出現第三支敵軍艦隊!」
陳飛轉身的動作快到椅子被帶翻。
全息星圖上,一團新的紅色標記從邊緣湧入,航線直指母巢。
參謀長臉色一變。
「第七艦隊最近的護衛艦編隊,立即調轉炮口攔截!」
陳飛的命令脫口而出。
然而正面還有博格的殘兵牽制,能抽調的火力有限。
……
母巢核心區。
林凡接到菌群網絡的警示。
尾部外殼的感知節點回傳反饋,一張巨大的能量網正在逼近,覆蓋範圍遠超母巢。
緊急側滾規避。
但物理慣性擺在那裡,母巢哪怕立即啟動,也只是緩慢傾斜。
太慢了。
壓制網的張開速度遠超閃避動作。
網格鋪展,搭上母巢尾部最外層的菌殼。
一接觸,壓制網便被激活。
深藍色的能量波沿著網格節點迅速蔓延。
暗金色的菌殼在藍光籠罩下失去活性。
整片菌殼變得僵硬、乾脆,不再響應任何指令。
遙感晶爆菌刺失去靈能供給,一根接一根地脫落,飄入太空。
林凡的牙關咬緊。
尾部區域的菌絲脈絡一段段變得遲鈍,感知信號的回傳出現大面積延遲。
知覺從尾部菌絲末端開始消失,麻木感沿著脈絡向母巢深處蔓延。
壓制網的抑制效果正沿著菌絲的生物導管,向母巢深處倒灌。
再不處理,整個核心區的靈能循環都會被污染。
駐紮平台上,白芷挺直了脊背。
生命迴響的感知網傳回異常反饋,「萬物生長」的生命力場在尾部方向遭遇了一層看不見的隔膜。
增益效果被大幅削弱,菌毯的蔓延速度開始下降。
「尾部菌群活性在急劇衰減。」白芷開口說道。
林凡點點頭。
爭奪尾部控制權?
不值得。
壓制網的抑制強度超出預期,跟它硬拉扯只會把核心區也拖下水。
壁虎斷尾。
「切斷中段與尾部的所有連接。」
母巢內部的菌絲脈絡開始執行。
中段通道里,生物隔斷牆從天花板、地面、菌壁生長出來,層層疊疊地封堵住每條通往尾部的管道。
菌絲主脈絡被截斷。
深藍色的抑制波動推進到隔斷牆前沿,撞上超聚合菌絲構成的高密度壁壘,蔓延速度驟降,最終停滯。
尾部被隔離了。
感知中,約占母巢總體積四分之一的尾部區域變成了一片空白。
那裡的菌群不再屬於他的網絡。
科赫·沃爾沒有給他喘息的時間。
數艘重型星艦貼近母巢尾部區域。
數十個登艦艙從發射井中彈出,尾焰在真空中拉出短促的白線。
艙體撞上已經失去防禦能力的菌殼,輕鬆突入僵硬的菌層。
科赫·沃爾站在旗艦指揮台前,盯著戰術屏幕上的登艦進度條。
「有意思的傢伙。」
「知道切掉壞死的肢體來保命。」
「不過,切掉的部分本就不重要。」
他的雙眼中,貪婪的火焰在燃燒。
「這個東西的核心……才是我真正渴望的寶藏。」
……
母巢核心區。
登艦艙鑿穿了外側的菌殼,但打不穿超聚合隔斷牆。
於是艙門炸開,克薩爾戰士從母巢尾部進入,沿著通道向核心區方向推進。
溶蝕菌膽在通道地面上被觸發。
黃綠色菌囊爆裂,強酸腐液濺射。
第一排衝鋒的克薩爾戰士的外骨骼護甲,被酸液腐蝕出大片冒著濃煙的凹坑。
他們四條手臂協同動作,主臂舉著戰斧劈開前方的菌壁障礙,副臂持離子槍朝兩側開火壓制。
錢多多從金屬座椅上站起來。
圓臉上那副嬉皮笑臉的鬆散勁兒消失得乾乾淨淨。
金色的靈能從體內爆發,厚重的饕餮鎧甲紋路一條條浮現。
雙手十指張開,靈能在指尖化作金色利爪。
他轉頭看了林凡一眼。
林凡正蹲在菌層地面上,精神力全部投入核心區的靈能循環修復。
額角的青筋跳動,汗珠沿著下頜線滑落。
外面的艦隊交火他還得兼顧,內部的防禦體系也不能徹底放手。
錢多多收回視線,面朝通道盡頭。
「凡哥。」
「嗯。」
「這些四隻手的雜碎……」
錢多多的聲音,低沉而堅定。
「交給胖爺我了。」
通道盡頭,那道最後的隔斷牆,被鏈鋸戰斧劈出了第一道刺眼的裂縫。
胖子緩緩活動了一下粗壯的脖子,骨節發出爆豆般的噼啪脆響。
轟隆——!!!
隔斷牆,在巨力下徹底碎裂。
第一個手持戰斧、身形高大的克薩爾戰士,從飛濺的菌絲碎塊中,擠了進來。
錢多多低吼一聲,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