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提煉廠深處,空氣中瀰漫著岩層粉化的土腥味。
林凡站在那口半虛掩的合金井蓋前。
他沒有動用任何外放的靈能,免得觸動什麼倒霉的能量陷阱。
單手隨意地按在地面上。
掌心皮下,數以萬計的墨灰色極細菌絲悄無聲息地鑽出。
深層淨化菌根順著井蓋邊緣的細小縫隙,瘋狂向下蔓延。
黑暗的內部結構在他腦海中精準重構。
菌絲滑過金屬壁,觸碰底部的器械構造。
兩分鐘後,林凡收回手。指尖的菌絲倒流回皮下。
他眉頭微挑,在菌群網絡里丟了個重磅炸彈。
「下面沒有危險品。不存在什麼高能炸藥或防禦系統。」
「物理結構顯示,底部是個大型圓柱體容器。外殼是高強度合成金屬,裡面密密麻麻全是能量導管。」
他頓了頓,給出定性。
「這玩意兒,像是個培養槽或者孵化艙。」
這話一出,提煉廠里仿佛刮過一陣陰風。
白芷緊了緊手裡的戰術終端,錢多多連享受能量美食的動作都僵住了。
林凡繼續補充。
「重點是,培養槽的艙門已經從內部被暴力踹開了。液壓鎖死機構全碎,裡面現在連根毛都沒有。」
白芷思索兩秒。
她走到井蓋前,打開護目鏡的微距掃描模塊。
藍光掃過金屬表面。
「井蓋邊緣的金屬劃痕極新。切口沒氧化,甚至沒沾灰。」
「遺蹟封閉千年,這地下空氣一團糟。這種金屬只要暴露超過半小時,絕對會生成氧化膜。」
白芷直起腰,眼神冷了下來。
「肯定是剛才上面那道紫光捅穿地層的時候,引發了底層共鳴,把井蓋下面的東西給喚醒了。」
她環顧四周,語氣嚴肅。
「林凡,現在這地底下,除了燈塔、商盟、赤鱗族和咱們,還多了一方摸不清底細的未知勢力。」
「接下來的行動,必須得苟住。」
正享受能量自助餐的錢多多狠狠噎了一下。
他猛捶兩下胸口。
兩百多斤的肉山直接轉身,警惕地掃視著每一個黑暗死角。
「凡哥,這地方待著也太滲人了。那破殼而出的玩意兒,別是去廚房加夜宵了吧?」
林凡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穩如老狗。
「別光顧著吃,把你的感知放亮放遠點。」
「真有東西摸過來,你這兩百斤就是咱們的第一道防線。」
視線切回遺蹟巨城的另一邊。
東側邊緣,一條被坍塌建築 封住的死胡同內。
高爆彈瘋狂洗地,藍紫兩色的能量光軌交織成一張死亡火力網。
本就殘破的街道被犁出一條條焦黑深溝,碎石亂飛。
澤塔爾商盟的僱傭兵頭目巴特,帶著幾百名手下,將赤鱗族城主烏魯克及其殘部,堵在胡同最深處。
僱傭兵陣型嚴密。
前排光束防爆盾頂在前面,後排重火力無差別傾瀉。
巴特踩在一處斷牆高點。
肩上扛著口徑誇張的重型能量機炮。
他點開裝甲擴音器,聲音在槍炮聲中炸響,極其囂張。
「烏魯克!你這不長記性的冷血爬蟲!」
巴特扣動扳機,一發高爆彈直接把烏魯克身前的金屬掩體炸凹進去一大塊。
「澤塔爾商盟一直是你們的主人!」
「沒我們施捨的營養液和破銅爛鐵,你們這些低賤種早就在地表的沙暴里被風乾了!」
他居高臨下,槍管直指下方的廢墟。
「一群連腦殼都沒發育完全的土著,也想來遺蹟里分一杯羹?格局打得挺開啊!」
「聽好!把你們撿到的寶貝全交出來!然後跪在地上把老子的戰靴舔乾淨!我心情好,還能留你一條狗命回礦洞裡吃沙子!」
胡同深處,烏魯克渾身是血。
他憋屈地縮在一截殘破的金屬牆壁後。
胸口和右臂的傷口深可見骨,血水順著戰甲往下淌。
身邊的殘兵正一個個倒下。
聽著巴特肆無忌憚的嘲諷,烏魯克眼珠子都紅了。
他單手死死攥住那柄破損的合金戰錘。
「你們這幫吸血的畜生!」
他在掩體後爆發出野獸般的怒吼。
壓抑了數百年的憋屈,在此刻掀桌子了。
「你們拿走最好的靜謐凝膠,把我們當奴隸使喚,就施捨一堆破爛垃圾!」
烏魯克起身,一拳砸癟了金屬牆壁。
「現在連我們祖星上的神明遺蹟都要搶!」
「去死吧!赤鱗族不伺候了!」
怒氣槽直接拉滿,烏魯克徹底失去了理智。
他乾脆放棄了防禦,體內那點稀薄的靈能被強行榨乾,全數灌進手腳的肌肉里。
本就魁梧的身體再次膨脹,青筋暴起。
「殺!」
烏魯克掄起幾百斤重的合金戰錘,帶頭衝出掩體。
戰術靴踩碎岩層。
幾十名殘存的赤鱗族騎兵跟著怒吼出聲。
他們跟在城主身後,迎著暴雨般的火力網,發起自殺式衝鋒,直撲巴特的陣地!
巴特看到這群不要命的殘兵,當場笑出了聲。
「想死?老子成全你們!」
「火力覆蓋!全給我打成篩子!」
僱傭兵陣地火力全開。
刺眼的雷射束和穿甲彈瘋狂砸在烏魯克身上。
烏魯克仗著變態的肉身密度和厚重鱗片,硬生生往前頂。
穿甲彈卡在肌肉里,雷射燒焦皮肉,血霧亂飆。
但他硬是沒退半步。
每一腳都在地上踩出深坑,生生拉近雙方的距離。
六十米。四十米。二十米。
恐怖的壓迫感撲面而來,前排舉盾的僱傭兵甚至能看清烏魯克牙縫裡噴出的血沫。
兩幫人馬眼看著就要撞在一起,上演最原始的白刃絞肉機。
戰場氣氛緊繃到了極點。
然而,就在雙方殺紅了眼、恨不得生啖其肉的這一刻。
胡同外圍,一棟廢墟外牆的黑暗死角里。
一道詭異的黑影,悄無聲息地倒掛在岩壁上方。
它緩緩蠕動著。
一灘黃綠色腐蝕黏液,從黑影底端滴落。
「啪。」
砸中下方商盟陣地里,一名正仰著脖子準備扔高爆雷的僱傭兵頭盔上。
高強度合金裝甲一沾黏液,立刻冒起濃烈的白煙。
裝甲如冰雪般急速消融,內部警報系統甚至都沒來得及響。
這個倒霉的僱傭兵,連半個音節都沒喊出來。
他的腦袋連同脖子,在短短兩秒內,被恐怖的強酸溶成了一灘血水。
無頭屍體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手裡那顆沒了保險的高爆雷骨碌碌滾落,直接掉在了隊友的腳後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