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接入後，主屏幕切換成一張陌生面孔。
那是一名類人形生物。
皮膚覆蓋綠色樹皮，額頭長著分叉狀骨質突起，暗金色的眼睛透著冷漠。
他坐在寬大的艦長席上，身後站著幾名同族軍官。
白芷開啟翻譯模塊。
對方使用的是宇宙通用語，語調平鋪直敘，沒有任何情感起伏。
「低等開拓者，匯報你們的文明編號。」
錢多多握緊了拳頭。「這樹皮臉張嘴就想查戶口？」
林凡看著屏幕，沒理會錢多多。
對方抬起手，露出腕部纏繞的金屬藤環。
「我是星牧者文明第十九遊牧艦隊指揮官，格羅恩。」
「蒼羅星母樹屬於我文明登記在冊的放牧資產。」
「你們未經許可進入牧場，摧毀母樹核心，盜取源液。」
「交出源液，拆除地表設施，艦隊原地解除武裝。」
白芷看著那串高高在上的強制條款。
「放牧資產？」
格羅恩的視線微微偏轉，看白芷的眼神像在看某種低級標本。
「那顆星球的生態由我們投放母樹種子後形成。」
「你們口中的本土文明祈木族，只是母樹衍生出的除草劑和肥料。」
「工具不需要產權。」
錢多多上前一步，壓不住火氣。
「把一個星球當豬圈，還說得這麼理直氣壯？」
格羅恩根本沒看錢多多。
「資源星不需要在乎碳基殘留物的感受。」
作戰指揮區內安靜下來。
白芷的手停在控制台上。
格羅恩下達最後通牒。
「你們只有一艘拼接艦。」
「十分鐘。」
「逾期，我會摧毀蒼羅星表層全部生命區。」
「你們種下的作物，建立的基地，都會被抹平。」
林凡看著他。
「廢話真多。」
林凡單手切斷通訊。
主屏幕驟然黑掉。
錢多多愣了一秒，咧開嘴。
「舒服。早該掛了。」
白芷已經把敵艦陣型調到戰術屏上。
「敵方主艦開始能級躍升，通信切斷的瞬間，他們啟動了火力模塊。」
林凡手掌按上神經接駁口。
「全艦戰鬥狀態。」
菌巢母艦內部所有生物管道亮起暗金紋路。
兩側裝甲孔位解鎖。
腹部觸手收束。
尾部躍遷引擎進入短距機動待命。
遠處，星牧者主艦艦橋內。
格羅恩看著黑屏，沒有憤怒，只有執行程序的冷酷。
「低級盜賊拒絕交還資產。」
「啟動害蟲清除程序。」
「撕開那艘拼接艦，把裡面的人掛在母樹殘骸上風乾。」
八艘星牧者星艦變陣。
三艘小型前鋒艦脫離主陣，從隕石帶左翼包抄。
白芷盯著雷達。
「前鋒艦加速，執行鎖定搜索。」
林凡語氣平靜。
「讓他們找。」
母巢腹部噴出大範圍透明菌霧。
幽幻潛影孢子在真空中迅速擴散，構建出全方位的折射力場。
巨大的暗金艦體在深空中直接蒸發消失。
星牧者艦隊主屏幕上，目標的質量與能量信號被同時抹除。
副官快速上報。
「雷達信號清零。」
「靈能鎖定失效。」
格羅恩眼底閃過一絲意外，但語氣依舊平穩。
「前鋒艦散開，貼近搜索。」
「主陣保持護盾聯動距離。」
三艘前鋒艦拉開間距。
艦首釋放的綠色扇形掃描光波在隕石帶附近來回切割。
菌巢母艦貼著一塊直徑幾公里的巨型隕石陰影處滑行。
林凡的生物感知已經反向鎖死了它們的位置。
電磁脈衝菌網鋪開。
數十個細小孔洞從母巢腹部張開，暗金菌絲在真空環境下編織成一張無形巨網。
前鋒艦毫無察覺，正一步步駛入側翼的絞殺圈。
白芷快速播報。
「距離七公里。」
「五公里。」
「三公里。」
林凡輕點接駁口。
「引爆。」
高壓電磁風暴瞬間爆發。
無形的脈衝衝擊波席捲三艘前鋒艦。
艦體推進器噴口的藍焰劇烈閃爍兩下，直接熄火。
三艘戰艦成了漂浮在太空中的瞎子。
母巢兩側厚重的裝甲毫無徵兆地向外翻開。
數十朵過載蓄能棱菇在真空距離探出晶體結構。
暗紅色的毀滅光束毫無遲滯地貫穿黑暗。
第一艘前鋒艦被橫向切成兩截，斷口處噴出大量凍結的液氧。
第二艘引擎艙被光束引爆，太空中炸開一團無聲的火球。
第三艘試圖強行切入備用迴路，卻被五道射線同時鎖定，艦首直接被高熱燒成廢鐵。
殘骸翻滾著撞上附近的隕石，化作一地太空垃圾。
星牧者主艦艦橋。
副官調出前鋒艦最後傳回的畫面。
「三艘前鋒艦損毀。」
格羅恩冷漠地下令。
「全艦靠攏。」
「展開牧藤生物護盾。」
剩餘五艘星艦極速收縮。
主艦居中，四艘護衛艦卡死四個防禦夾角。
艦體表面的古木紋理全部亮起。
巨量高密度綠色黏膜從縫隙中湧出，在真空中交織融合，形成一個將五艘星艦完全包裹的龐大生物球體。
白芷切出防禦模型分析。
「敵方變陣，啟動聯動防禦。」
林凡毫不猶豫。
「第二輪集火。」
菌巢母艦褪去偽裝隱匿，兩側棱菇陣列開火。
數百道高能光束交錯，轟在綠色黏膜上。
沒有貫穿的火花。
黏膜表面劇烈翻湧，高能光束的亮度被快速剝離。
那層黏膜不僅沒有破裂，厚度反而肉眼可見地增加了。
白芷立刻拉出能級變化圖。
「停火！」
林凡手指停頓，射擊終止。
白芷語速極快。
「是活性吸能結構。」
「它在吞噬我們的光能，並將其轉化為護盾生長的養料。」
錢多多罵了一聲。
「這破盾還帶吃飯的？」
白芷盯著數據流。
「能量武器攻擊無效，越打越強。」
格羅恩的聲音再次擠入公共頻道。
「星牧者的牧藤護盾專為星際能量戰培養。」
「你們的火力試探結束了。」
護盾內部，五艘星艦的預留炮口接連亮起刺目的綠光。
高壓能量在內部積蓄。
白芷雙手在副控台上操作。
「敵方主炮預熱。」
「不能硬抗，外層裝甲擋不住這種集火！」
錢多多一把扣上面罩，提起拳頭。
「凡哥，胖爺我去把那個龜殼砸開！」
林凡沒立刻接話。
他的菌群感知正順著虛空掃描那層起伏的黏膜。
找不到機械線路。
但這層生物護盾一定有生命循環的破綻。
「白芷，找它的生長節點。」
白芷切入深度波段掃描。
「不是能量傳導，它靠五個活性生長節點維持供血。」
「主節點就在主艦上方那塊隆起的木質增生帶。」
林凡看向戰術屏。
「那就直接物理拆解。」
母巢頭部那層堅硬的生物壁壘張開。
數十枚體型龐大的遙感晶爆菌刺緩緩探出。
晶刺表面覆蓋著超高頻震爆晶體。
林凡精神力鎖定那塊增生帶。
「第一輪，震裂。」
巨型晶刺撞向綠色黏膜。
剛一接觸，護盾表面向下凹陷。
晶刺內部的超高頻結構共振爆發。
黏膜根本無法吸收這種物理破壞力，表面劇烈抽動，被撕開一條條縫隙。
白芷喊道：「裂縫出現！只能維持兩秒！」
林凡偏頭看向錢多多。
「胖子，進。」
「胖爺來開門了！」
母巢下方一根暗金觸手纏住他的腰部，然後甩出。
借著彈射的恐怖初速度，錢多多化作一顆燃燒金光的流星，順著那道還未閉合的裂縫，撞進牧藤護盾內部。
直逼星牧者主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