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奪者旗艦主炮蓄能已經壓到極限。
暗紅色粒子在炮口深處翻滾，整艘旗艦的艦首被高溫燒得發亮。
白芷聲音緊繃。
「蓄能百分之八十七。」
「敵方供能環穩定。」
「電磁菌網已鋪設到主炮前方九公里。」
林凡整個人的感知全部沉入菌網末端。
他不看血牙掠團，不看採收母艦。
任何多餘的關注都會干擾判斷。
錢多多坐在旁邊，手指死摳著頭盔邊緣，憋了半天。
「凡哥，這下成了，那幫星際鬣狗得瘋。」
林凡沒回頭。
「他沒時間瘋。」
白芷快速報數。
「百分之九十三。」
「炮管導能腔預熱開啟。」
「敵方旗艦外層電子防護提升。」
林凡控制電磁脈衝菌網繼續逼近。
菌網沒有貼上旗艦外殼，而是在主炮前方散成大面積微塵弧面。
從掠奪者雷達讀數上看，那只是一片引力陷阱過載引發的靜電風暴餘波。
……
血牙掠團的旗艦指揮艙內。
副官看著環境預警跳動。
「首領，炮口前方存在靜電擾動。」
烏巴魯死咬著目標不放。
「影響發射嗎？」
「不影響，強度低於危險線。」
「開炮。」
他死盯著採收母艦，金屬下顎咬合出刺耳摩擦聲。
「星牧者，你的貨歸我了。」
採收母艦指揮艙里，阿比林臉上的傲慢蕩然無存。
護衛艦被打殘，工程艦失去機動，躍遷通道被堵死。
主炮光點已經鎖定船體。
副官聲音發抖。
「指揮官，主儲艙隔離門是否強制鎖死？」
「封死！」
「船被擊穿，立刻自毀航行核心！」
……
白芷迅速捕捉到加密數據異常。
「林凡，採收母艦在準備核心自毀。」
「如果核心熔斷，就算船還在，我們也拿不到母港坐標。」
林凡壓平呼吸。
「那就讓血牙的炮炸得再響一點。」
白芷死盯時間軸。
「倒計時三秒。」
菌網全面就位。
掠奪者旗艦主炮外部裝甲全數裂開。
導能腔暴露。內部電荷平衡出現短暫真空。
白芷聲音利落砸下。
「零點三秒窗口，到了！」
林凡引爆電磁脈衝。
深空寂靜無聲。
高強度的電磁風暴在炮口前方炸開。
無形脈衝沒有向外發散，直接順著炮管裂隙倒灌進導能腔。
血牙掠團旗艦的供能環從暗紅陡轉為刺目的熾白。
艦首內部密集的故障紅燈連成一片。
主控台前的炮術官撕心裂肺地吼叫。
「供能短路！」
「切不斷主炮！」
「前級導能腔反噬！」
烏巴魯一拳砸向緊急斷電閘。
「斷電！」
「斷不了！蓄能回灌到能源艙了！」
整艘旗艦的艦首轟然向內塌陷。
主炮炮管從根部撕裂，失控的暗紅粒子在艦體內瘋狂衝撞。
厚重裝甲被氣壓頂飛，成噸的鋼鐵拋進真空。
緊接著，旗艦中段供能艙引發連環殉爆。
指揮艙翻滾傾覆，所有監控光幕雪花一片。
公共頻道里只剩雜音與掠奪者船員的慘叫。
錢多多一把從座位上彈起。
「炸了！」
「這炮炸得太解氣了！」
白芷飛速滾動數據面板。
「旗艦主炮徹底熔毀。」
「能源艙二次殉爆。」
「艦體結構斷裂。」
「血牙旗艦喪失指揮權限。」
遠處，紅牙標識的旗艦前半段擰成了一團廢鐵。
艦體中段噴吐著火光與殘骸碎片，失控的推進器帶著半截船體在太空中翻滾。
外圍的掠奪者戰艦當場炸營。
「旗艦爆炸！」
「星牧者有反炮武器！」
「撤！別管貨了！」
幾艘重炮艦放棄維持引力陷阱，強行掉轉艦首。
一艘改裝護衛艦試圖打撈旗艦殘骸，被再度爆開的衝擊波直接掀飛。
十二艘海盜船徹底潰散，拼命向各個星區啟動躍遷逃離。
星牧者採收母艦內。
阿比林看著炸開的敵方旗艦，手指僵在半空。
副官失聲喊道。
「指揮官，掠奪者旗艦重創！我們沒開火！」
阿比林猛地回神。
「別管原因！」
「解開躍遷鎖！」
「全艦撤向管理母港！」
副官雙手砸向控制面板。
「引力陷阱鬆動，有十七秒窗口期！」
阿比林怒吼。
「帶上源液，走！」
菌巢母艦指揮艙。
白芷看向林凡。
「掠奪者撤了。」
「八艘分頭躍遷，三艘留在原地打撈殘骸。」
林凡靠回椅背。
「不追。」
錢多多頗為遺憾。
「那麼多高級肥料就扔在那？」
林凡調出採收船的軌跡。
「我們的目標是母港。」
「別被路邊的碎肉拖住腳步。」
錢多多摸了摸肚子。
「正餐重要。」
星牧者採收艦隊重新穩住陣型。
殘存的三艘艦船拖著破損裝甲，開啟躍遷預熱。
綠色光弧在深空中撕開通道。
白芷鎖定空間尾跡。
「航向確立，尾跡可追蹤。」
林凡操控母巢滑出隕石陰影。
幽幻潛影孢子覆蓋艦體縫隙。
散布在外的電磁脈衝菌絲啟動自毀，碳化為塵埃。
母巢跟著殘艦鑽進通道，始終保持著安全極限距離。
躍遷航行極為漫長。
星牧者採收母艦開始發送高頻加密信標。
白芷截獲零碎波段。
「它們在做身份確認。」
「內容是遭襲受創，請求緊急入港。」
錢多多湊近全息台。
「前面就是老巢了？」
「至少是後勤中樞節點。」
白芷剛說完，動作猛然停滯。
「等等。」
林凡偏頭看她。
白芷拉出被動引力反演圖，臉色轉冷。
「正前方引力質量超標。」
「不是空間站級別。」
躍遷出口在前方成型。
星牧者殘艦依次衝出。
數秒後，菌巢母艦從偏遠的邊緣帶悄然脫出通道。
林凡單手壓下指令。
「最高潛行。」
全艦外放波段徹底掐滅。
幽幻潛影孢子壓實，暗金艦體貼死在一片暗星雲背後。
錢多多剛摸出一塊肉乾，手停在半空。
深空中央，一頭宇宙活體異獸橫亘在視野盡頭。
灰黑色的軀體延綿萬里。
厚重的骨質山脊貫穿異獸背部，伴隨著它緩慢的呼吸，周圍的宇宙塵埃呈現出巨大的環形潮汐。
白芷咽了下喉嚨。
「衛星級活體生命。」
林凡盯著那頭巨獸。
龐大的星牧者活體母港，硬生生紮根在異獸的脊骨上。
木質高塔林立，成百上千根粗大輸能管路刺破獸皮，汲取著這頭巨獸的本源能量。
密密麻麻的艦隊在港口起降。
破損的採收母艦正被接引光束拖向一處巨型泊位。
錢多多壓低嗓音。
「凡哥，咱們這是摸進鯨魚肚子裡了。」
林凡坐在主控位上，視線掃過異獸背上那座龐大的軍事堡壘。
「保持靜默，咱們先看看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