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母港最深處,三十六道備用自毀鏈同時激活。
殘存的晶核系統全面過載。
監察主艦指揮艙內,厄索斯盯住監測面板。
「攔住他!」
重甲衛兵的槍口尚未調轉。
澤爾曼口中狂噴出第二口濃綠鮮血。
癲狂的大笑響徹整片甲板。
「晚了!」
第七母港底層,扎入巨獸脊椎的殘餘管線反向過載。
那些原本負責輸能源液的生物管道,直接淪為高壓爆裂通道。
狂暴的綠色光流從廢墟深處直衝真空。
第一座倉庫被光流吞沒,厚重裝甲被氣化。
第二座泊位被攔腰撕裂。
第三片防禦甲板上的星牧者士兵連慘叫都未發出,肉身直接在超高溫中消融。
監察衛兵的陣型徹底潰散。
厄索斯被牧藤生物護盾包裹著連連後退。
「切斷牽引網!」
操作員狂砸控制面板。
工程鎖鏈絞在主控基柱的殘骸上。
第七母港的自毀能量順著這幾道鎖鏈,極速反衝進監察主艦底部。
主艦腹部連續炸開十幾個刺目的綠色光團。
整艘戰艦發生劇烈傾斜。
厄索斯嘶吼著砸向控制台。
「澤爾曼!」
「你這個該死的廢物!」
澤爾曼被按在甲板上。
胸骨塌陷,綠血狂溢,那張殘缺的臉扭曲到變形。
「你想拿我的命平帳。」
「那就一起填進去!」
母港核心反應腔殉爆。
巨大的綠色火球在巨獸背部轟然升騰。
環形衝擊波蠻橫地掃過巨獸龐大的軀體。
第七傷疤深處,母巢艦橋的照明跳轉為刺目的危急紅光。
整個半公里長的梭形艦體被震盪波平推出去數十米。
外圍四百米厚的死肉結痂被撕出縱橫交錯的裂口。
裝甲外傳出尖銳的擠壓摩擦聲。
頂部承壓讀數直接衝破安全極限。
錢多多被巨大的慣性甩離副駕。
高強度安全扣將他生生拽回座椅。
「凡哥!上面炸鍋了!」
白芷雙手在控制台上極速敲擊,屏幕上滿是狂跳的紅標。
「結痂層大面積解體。」
「外部死肉正在向內塌方。」
「母巢會被壓進巨獸最深層的緻密組織,艦殼承壓必定超載。」
林凡死盯著結構模型。
「脫離。」
錢多多抓緊坐墊邊緣。
「現在出去?」
林凡一把推下外甲固化鎖。
「現在上面最亂。」
「晚十秒就是等死。」
母巢表面的活性適應菌殼迅速褪去死肉偽裝。
暗金艦殼在翻滾崩塌的血肉夾縫中強行轉向。
巨獸壞死的組織塊接連砸落在裝甲上。
白芷切出航線。
「左舷三百米有裂隙。」
「寬度不夠。」
「硬擠過去。」
林凡拉滿腹部反重力矩陣的推力杆。
「菌殼硬化。」
暗金裝甲表面覆蓋上高密度防禦層。
母巢頂著從天而降的肉塊,一頭撞進那道狹窄的裂隙。
第一層裝甲被堅硬的骨刺刮出百米長的白痕。
第二層活性菌絲湧上填補。
錢多多死摳著扶手。
「凡哥,咱們這是在肉山里強行拔罐啊!」
林凡手下操作不停,精神力直接沉降至母巢尾端。
數十根暗金菌絲從尾焰噴口旁脫離,迅速絞合成一個直徑五米的球狀子體。
內部嵌入靈語通感菇、深層淨化菌根與自律菌態核心。
白芷看了一眼結構切面。
「留中繼站?」
「嗯。」
林凡引導子體向傷疤更深處潛伏。
「這頭巨獸還有用。」
白芷立刻將生命迴響的最低頻波段寫入子體中樞。
「加蓋一層生命偽裝。」
「巨獸潛意識甦醒後,能通過這條線找到我們。」
球形子體精準咬住一根深埋在肉層里的活躍神經束。
微觀菌絲無聲刺穿神經外膜。
自律菌態啟動。
子體切斷了所有對外的靈能輻射,進入被動神經監聽模式。
林凡收回精神網。
「走。」
母巢尾部的反重力矩陣爆發出狂暴推力。
龐大的艦體撕開裂隙,從第七傷疤中轟然躍出。
前方是冰冷的真空。
上方是正在烈火中分崩離析的第七母港。
折斷的木質高塔、大塊的裝甲板連同星牧者的殘肢,被殉爆氣流裹挾著拋向深空。
監察主艦的副炮仍在無差別傾瀉火力。
一道刺目的綠色光束貼著母巢頂端的高壓氣密門擦過。
白芷的報點異常急促。
「敵方火控處於紊亂狀態。」
「所有的探測閾值全集中在母港殉爆區。」
「但我們的實體質量即將被外圍防線捕捉。」
林凡反手拍下幽幻潛影孢子總閥。
「全功率。」
母巢兩側的生物排氣道噴吐出大股透明菌霧。
菌霧在真空中極速鋪開,將艦體完全吞沒。
暗金色的光學影像憑空消失。
向外輻射的引擎熱能與靈能波動被全數攔截吸收。
母巢順著巨獸側腹的弧度急速下落。
林凡把高度壓到極限。
艦體貼著那片深灰色的鱗甲,無聲地滑入巨獸下腹部的視野盲區。
監察主艦的探測網再次掃過第七傷疤。
主屏幕上只有堆積的碎肉和殘渣。
厄索斯戰甲上沾滿綠液。
「剛才那個東西呢?」
操作員雙手顫抖。
「未發現任何異源實體。」
「只有大面積的傷口塌方。」
厄索斯大步走下指揮台,一把拽起他的頸甲。
「剛才腫脹區裡面絕對有東西!」
操作員被強行提離地面。
「長官,近距離殉爆燒毀了那片區域的雷達節點。」
「前期的篩查液樣本也被高壓能量直接氣化。」
「沒留下任何數據殘留。」
厄索斯鬆開手,將他砸回地板。
澤爾曼的下半身已經被爆炸抹除。
僅剩的殘軀還在向外流淌著黏稠綠液。
厄索斯俯視著監控傳回的畫面。
「把澤爾曼的頭切下來封存。」
「這筆爛帳,算他頭上。」
指令剛剛下達。
第七母港的第二輪深層殉爆被引燃。
狂暴的衝擊波掃蕩巨獸整個背部。
最後三根鎮壓基柱的根部全面碳化崩解。
禁錮了這頭星空巨獸幾個世紀的神經抑制脈衝,迎來了徹底斷絕。
巨獸長達上千公里的身軀在真空中陡然弓起。
堪比小行星帶體量的巨尾,被生理機能的劇痛逼出了一次狂暴橫掃。
兩艘距離過近的星牧者護衛艦避無可避。
第一艘被巨尾正面抽中,鈦合金艦首被生生砸成鐵餅。
第二艘被掀飛的殘骸貫穿反應堆,在太空中炸出一團慘綠火光。
軌道防線公共頻道瞬間炸開。
「巨獸脫離靜默狀態!」
「全員規避!」
「退至兩千公里戰術安全線!」
監察主艦左滿舵,側向推進器滿載運轉。
厄索斯拔出佩槍。
「主炮預熱!把它打爛!」
副官不顧一切地撲上前。
「長官!絕對不行!」
「這頭巨獸是整個十九區最高級別的高階源液工廠!」
「現在澤爾曼的叛亂罪名已經坐實,母港的所有損失都由他來背。」
「如果您親手開炮摧毀它。」
「高層會認定是監察部打碎了核心資產!」
厄索斯扣在扳機上的手指卡住。
巨獸活著,澤爾曼就是這起史詩級盜竊案的唯一罪魁禍首。
巨獸死了,監察部就得掏空家底去填這驚天窟窿。
他冷冷掃過副官,收回配槍。
「停止主炮蓄能。」
「全體艦隊後撤至安全線外。」
「換裝大口徑遠程麻痹光束。」
「把它鎖死在原地!」
外圍主力艦隊瘋狂向後拉開距離。
數百道極高強度的淡綠色麻痹束交織成網,釘在巨獸的身軀上。
巨獸的軀體抽搐被強制壓制。
但它浩瀚無垠的生命體徵,正呈現出斷崖式的崩塌。
巨獸下腹部的陰影中。
母巢靜默懸停。
白芷面前的生命圖譜被一片觸目驚心的赤紅覆蓋。
她抬起頭。
通過埋在巨獸深層的那個菌絲子體。
她捕捉到了一股龐大卻又衰弱至極的生物電信號。
「林凡。」
「巨獸徹底甦醒了。」
林凡轉過視線。
「情況?」
白芷盯著那段劇烈起伏的波段。
「它在向我們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