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降到一千米後。
峽谷里昏暗一片。
灰紫色靜電霧包住三人的作戰服。
細小電弧接連撞擊外甲。
白芷將生命迴響壓縮成貼身狀態，減緩電荷對神經反應的干擾。
「不要外放靈能。」
她盯著終端上跳動的數據。
「這裡的靜電霧會追蹤高能反應。」
錢多多把剛冒出來的饕餮靈能硬生生掐斷。
「胖爺我現在連脾氣都不外放。」
林凡右手握住吊索。
左手持續釋放寂影孢子。
孢子貼著三人周身形成薄層，吞掉外泄熱量和靈能痕跡。
崖壁上的倒刺晶岩越來越密。
有些晶刺從側面橫生出來。
尖端帶著黑色燒蝕痕跡。
林凡的溶蝕菌膽每次噴吐都極准，只腐蝕接觸路線上的幾厘米。
吊索順著被清理出的窄道往下滑。
白芷抬手。
「停。」
三根吊索繃緊。
錢多多掛在半空。
「怎麼了？」
白芷把畫面推入公共頻道。
「右下方二百米，有高能反應貼著崖壁移動。」
林凡側頭看去。
灰霧深處，一排紫黑色光點正在緩慢上升。
光點數量超過四十。
這群東西貼著垂直崖壁爬行。
身體扁平。
背部生有細密晶足。
爬行悄無聲息。
錢多多壓低聲音。
「本地保安又來了。」
白芷掃過能級數據。
「它們對靜電霧適應度極高，應該長期生活在峽谷壁面。」
林凡目測距離。
「繞不開。」
錢多多握拳。
「那我下去給它們清個場。」
「不打。」林凡回絕。
他抬手，幽幻潛影孢子從吊索向外擴散。
透明菌霧貼著崖壁鋪開，把三人的輪廓和吊索一起遮蔽。
同時，幾縷幻光孢子被送到更遠的位置，折射出三團微弱熱源。
壁行結晶獸轉向。
它們額前晶核同時閃動，朝著假熱源所在的方向爬去。
錢多多看著獸群從腳下二十多米外爬過。
屏住呼吸。
一頭結晶獸停在林凡正下方。
它的晶核慢慢轉動，探測波掃過幽幻潛影孢子的外層。
林凡指尖微動。
寂影孢子吞掉回波。
探測波沒有反饋。
那頭結晶獸停了三秒，隨後繼續向假熱源爬去。
獸群遠離。
錢多多出聲。
「凡哥，這波騙得漂亮。」
白芷提醒。
「別夸太早，下面靜電霧更厚，傘菌反重力輸出會被壓制。」
林凡調整吊索長度。
「加速下滑，貼岩壁走。」
三人繼續下降。
大型浮游傘菌在上方維持拉力。
五根生物吊索分擔重量，避免任何一根被靜電擊穿。
途中兩次遭遇晶刺坍落。
林凡用磐岩菌壘臨時固化崖壁，才沒有讓碎晶砸斷吊索。
下降近三千米。
灰紫色霧氣散開。
腳下出現了谷底。
谷底沒有風。
地面分布著大小不一的隕石衝擊坑。
坑壁燒結成黑色。
中心散落著殘破金屬與矽化碎片。
終端接收到完整信號。
「信號源距離一千四百米，方位正北。」白芷報點。
三人落地。
林凡收回吊索。
留下兩朵浮游傘菌懸在上方，作為緊急撤離錨點。
錢多多踩在谷底黑色岩層上，腳下發出輕微碎裂聲。
他低頭撿起一塊金屬殘片。
殘片內側還殘留著緩衝泡沫的碳化結構。
「這裡摔下來過不少東西。」
白芷蹲下檢查地面衝擊紋路。
「這些坑不是同一時間形成的。」
錢多多動作一頓。
「什麼意思？」
白芷指向最近一個淺坑。
「先是休眠艙集陣主體墜落，後續又有碎片陸續砸入這裡。」
林凡看向遠處。
「主體還在前面。」
三人穿過谷底。
這裡沒有晶林遮擋。
靜電霧貼地流動。
輕微震動就能激起殘留電荷。
林凡在三人腳下鋪出靜音菌毯，讓活性適應菌殼在外層生成隔電膜。
錢多多避開一個坑中裸露的金屬梁。
「這地方看著空，走起來比晶林還煩。」
白芷盯著信號曲線。
「信號正在增強，源頭仍有低功率供能。」
錢多多眼睛一亮。
「那是不是說明裡面還有設備活著？」
白芷頭也沒抬。
「只能說明有設備尚未完全失效。」
錢多多閉嘴。
「行，先找到再說。」
隊伍推進十分鐘。
林凡抬手。
前方是一處深達百米的巨大衝擊坑。
坑底中央，一座長達一百五十米的金屬建築斜插在矽化岩層中。
它整體呈長條狀。
外部裝甲碳化發黑。
多處外掛裝甲脫落。
殘破的固定環、彎折的減震支架、斷裂的艙段連接軸全都暴露在外。
白芷看著結構識別結果。
「確認，遠航-131號休眠艙集陣。」
錢多多站在坑邊。
沒有接話。
「找到了。」
林凡沒動。
暗金菌絲從腳下鑽出，沿著坑壁向下探查。
衝擊坑內殘留著異常電荷。
某些區域存在百年前墜毀時留下的強輻射熱斑。
集陣外部沒有活動生命體徵。
內部結構回饋非常複雜。
大量艙體堆疊扭曲，通道坍塌超過三成。
林凡收回部分菌絲。
「外部沒發現敵對個體。」
白芷補充。
「但內部結構很差，別用大功率破拆。」
錢多多舉手。
「這次我保證輕拿輕放。」
林凡掃了他一眼。
「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
錢多多搓了搓手套。
「凡哥，給胖爺我一次重新做人的機會。」
三人沿坑壁下行。
靜音菌毯鋪到集陣正門前。
正門是一塊厚重的合金閘門。
外部手動機械閥被融化的金屬封死。
閥盤與門框焊死。
周邊遍布電弧灼印。
白芷打開戰術終端，接入門側殘破埠。
埠外殼剛被掀開，一蓬黑灰色粉塵散落下來。
內部線路碳化大半。
僅剩幾根絕緣線維繫迴路。
備用接口插入。
終端刷過滿屏錯誤碼。
錢多多緊盯著屏幕。
「學姐，能開嗎？」
白芷十指在全息面板上快速輸入。
「大夏軍方底層代碼還認。」
屏幕上連續彈出權限驗證。
白芷調出黑匣中的艦長密令殘段，結合遠航級舊式軍規協議進行補全。
第一層失敗。
第二層失敗。
第三層出現響應。
終端里傳出斷續電子音。
「權限……艦隊……遠航……應急……」
白芷眼神更專注，敲入最後一串代碼。
兩分鐘後。
門側紅燈閃爍三次，轉為暗綠色。
「密碼破譯。」
錢多多看向林凡。
「凡哥，到我了？」
林凡沒有讓他馬上動手。
幾顆溶蝕菌膽從門框邊緣生長出來。
強酸準確地噴向熔毀卡扣與變形鉸鏈。
酸液腐蝕速度很慢。
林凡持續用深層淨化菌根回收殘留，以防酸液滲入門內。
十幾分鐘後，卡死結構鬆動。
「現在。」林凡下令。
錢多多走上前，雙手按住厚重閘門。
他不外放靈能。
只靠肉身力量向內硬推。
閘門紋絲不動。
門縫崩出沉悶的金屬摩擦音。
錢多多雙臂肌肉賁張。
「開……給胖爺我開！」
閘門寸寸後移。
防腐氣體夾雜粉塵衝出。
林凡抬手。
寂影孢子成型。
氣味、粉塵與能量波動被盡數吞噬。
白芷後退，終端數值飆升。
「內部空氣有毒，腐蝕性弱，含未知矽化粉塵。」
門被推開半米。
錢多多靠在牆邊喘息。
「這門可真給面子，差點沒把胖爺我卡成門神。」
林凡掌心亮起微光發光菌。
灰白光芒照進集陣內部。
通道深處一片死寂。
斷電百年的金屬牆壁上滿是黑色污痕。
地面嚴重傾斜。
固定架彎折變形。
天花板倒懸著碳化線纜。
視線盡頭。
維生艙東倒西歪。
艙體大面積變形。
錢多多停止了喘息。
白芷跨入門內。
「開始搜救。」
林凡跟上。
「任何艙體都別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