偵察艦艙內燈光轉為穩定的藍白色。
外部兩道掃描強光在紫晶外殼上剮蹭了數秒。
強光移開。
白芷緊盯回波曲線。
高能射線已越過航線,她抬起右手。
林凡解除姿態鎖定。
偵察艦在巨大破口外側平穩滑行。
秦雪眼底銀灰線條遊動。
視界持續切割前方的主幹道與巡邏線,將複雜的敵方防線解構成底層戰術圖。
錢多多靠在後艙門側,斜背重盾。
「這幫晶塊,門崗排得真密。」他壓低嗓門。
白芷敲擊面板。
「閉嘴,留著力氣等會兒搬門。」
錢多多抬手在嘴邊劃了一道鎖拉鏈的動作。
林凡左手按住艙壁。
暗金菌絲溢出掌心,鑽入裝甲縫隙,抹平了偵察艦底盤最後一道波紋殘影。
「到登陸平台前,全員靜默。」
偵察艦沿著缺口外緣貼近新開闢的平台。
底部的履帶殘痕和採掘機拖運溝槽錯綜複雜。
平台邊緣正向外拋灑巨型金屬碎塊。
五艘晶矽主艦停泊在遠空,主炮口低垂,威懾力不減。
成排的黑色探針在缺口附近穿梭,精密測繪每一寸空間。
平台外圈的防衝擊柵欄已被拆除。
數百台履帶式採掘機排成三列,正將切碎的承重牆向外拖拽。
白芷透過側窗鎖死外景。
「採掘機數量不止三百,後方還有補給線。」
「它們在擴建平台,給後續大型設備讓位。」秦雪快速刷新結構圖。
林凡望向地下深處。
「基座在那,它們急了。」
偵察艦在平台邊緣緩慢下壓。
接駁爪穩穩扣進預留槽位。
金屬撞擊的震波被壓制到最低。
白芷切出全艦狀態。
「授權碼未掉,回波正常,可以離艦。」
艙門滑開。
低壓混雜著渾濁的金屬粉塵倒灌入艙。
採掘機的履帶無情碾過金屬地面,遠處的晶體機械臂正在拆解整塊裝甲板。
林凡跨出艙門。
腳底暗金菌絲先一步扎入平台縫隙,確認表層無觸發陣列。
錢多多緊跟著躍下。
落地時重盾在背後微晃,被他單手牢牢按住。
「凡哥,胖爺我現在特別想把這平台掀了。」
「憋著。」林凡頭也不回。
白芷最後離艦。
翻身躍下時,她戴著戰術手套的指尖划過底盤。
一團裹著死質膜的震爆黏菌被塞入接駁爪陰影下。
完全隔絕。
毫無生機。
秦雪抬頭比對頭頂殘垣。
「走舊排熱廊外側,沿廢棄通風口下潛,能避開主幹道巡邏線。」
林凡單手微壓。
寂影孢子散開。
暗霧貼伏在四人戰甲表面,將光線折射與戰甲熱輻射盡數吞沒。
四人順著殘骸堆與採掘機的視覺盲區,快步向深處推進。
舊排熱廊外牆早已有三處豁口。
殘破的通風管口滿是酸液燒蝕的孔洞。
林凡用菌絲確認無活體反應後,帶隊鑽入左側廢管。
管道逼仄,積滿百年前的灰白粉末。
錢多多側著身子硬擠,肩甲摩擦管壁,發出沉悶響聲。
「這破管子真夠瘦的。」
白芷一巴掌拍在他後背上。
「再出聲,就去外面當誘餌。」
錢多多當即閉嘴收腹。
戰術頭盔的低功耗燈條在幽暗中切出窄線。
秦雪視界全開,持續過濾管壁風險。
「左前三處舊焊縫承重不穩,避開。」
「右側有新切口,是矽核族探針留下的。」
林凡放緩腳步。
菌絲沿管道底部鋪開緻密薄膜,吸收掉鞋底的硬接觸聲。
剛推進三十米。
白芷手腕的雷達閃出紅芒。
她當即舉起右拳。
通道盡頭,十具高密度矽核體沿主幹道大步逼近。
軀幹冷硬。
沒有面目。
晶體關節處嵌滿黑紋。
「近衛。」
秦雪眼底線條跳動。「物理抗性比操控員高三個量級!」
白芷握槍:「繞行路線?」
「來不及,它們拐進這根管道了!」
林凡左手指向頂壁。
數十道暗金菌絲逆射而出,在管道頂部交織出四張倒吊韌網。
四人借力騰空,隱入頂部檢修盲區。
白芷反手鋪開死質薄膜。
下層的氣流置換被截斷。
十名晶體近衛從網下大步穿過。
胸腔晶核高頻明滅,重靴踩碎了底部的粉塵。
聲源遠去。
白芷扯下薄膜落地。
錢多多掛在網上吐出一口悶氣。
「這活兒接的,胖爺我改行當壁虎了。」
「安靜。」白芷端槍警戒。
通道逐步拓寬。
斑駁的藍星檢修標籤證明他們正切入核心層。
秦雪打出紅標:「排爆區到了。」
林凡停在一面變形的百葉窗前,折斷一片廢鐵。
下方豁然開朗。
底層被異族暴力擴成了環形挖掘場。
晶體支架撐起了這片瀕臨坍塌的地下空腔。
中央區域,一塊巨大的黑色六邊形金屬板嵌入地脈。
邊緣全是燒蝕殘痕。
數百根晶體光纜牢牢釘入金屬板表面。
淡藍色的數據流高頻倒灌。
白芷接入測繪接口:「數據拷貝進度超過七成。」
秦雪緊盯金屬板正中央的方形凹槽。
「槽位內徑,與星門稜鏡分毫不差。」
白芷越過承力柱,掃向防禦網。
「正面防線太硬,防禦炮塔二十四座,近衛一百二十具。」
錢多多盯著那些炮塔。
「這火力網,任何東西都別想穿過去。」
秦雪的解構圖拉大,一條暗線從廢棄層亮起。
「基座正下方有一條冷卻廢液排放窄道。連通舊維護層,處於炮塔全射界盲區。」
林凡推開百葉窗。
「走盲區。」
四人沿邊緣管網下潛,溜進一條滿是老鏽的豎井。
盡頭是一扇被高溫焊死的鉛灰防輻射門。
門縫全是腐蝕白鹼。
錢多多在後方撐起重盾,截斷探頭掃描。
林凡左手抵住門軸。
高濃度的酸液由溶蝕菌膽溢出,滲入鉸鏈。
深層淨化菌根緊隨其後鑽入核心,開啟亞原子級拆解。
封存百年的重型鉛門在靜默中鬆脫。
「左側門軸離斷。」秦雪通報。
林凡五指下壓。
數噸重的鉛門平滑沉底。
刺鼻的化學惡臭與極低溫迎面撲來。
極危維護層限高僅一米五。
全員壓低脊椎,踩著鏤空金屬柵格前推。
腳下懸空的排放槽內,積壓著大量灰黑色的重度廢冷卻液。
微重力下,液體並未沉底。
表面漂浮著數不清的金屬殘渣。
白芷看了一眼裝甲警報:「強酸,氧化殘留超標。」
「這要是踩進去,骨頭和機甲都得熔化。」錢多多靠邊貼緊管壁。
「抬腳過。」白芷冷聲提醒。
林凡頂在前位,一條菌絲探入液面。
腐蝕反饋帶來的刺痛直達神經末梢。
他催動腐蝕抗性薄膜死鎖菌絲表層。
深層淨化菌根在微觀層面進行切割。
一條僅容一腳的落腳點在強酸水域邊緣被劈出。
秦雪看著四周懸浮的液滴。
「廢液還在活躍,排爆區下方有大規模能量回流。」
白芷看向頭頂厚重的甲板。
「基座不僅在下載數據,它還在吸收能量。」
通道兩側正滲出酸珠,匯入廢液槽,泛起微波。
前行至拐角。
窄道拓寬半米。
路卻斷了。
失去管壁隔離,前方的強酸冷卻液被底層磁場托起懸空。
粘稠的腐蝕液面,橫阻在通道截面。
秦雪掃過磁場讀數。
「過不去。」
白芷拉下面甲。
「廢液張力被磁場改變,踩錯一步就會引發整池強酸倒灌。」
林凡在這片懸停的致命酸液前駐足。
左手指尖低垂。
細密的暗金菌絲探出,伸向那層深灰色的懸浮酸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