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離子切割刃從菌壘中央切下。
三米厚的防禦牆沿著紅線向兩側分開。
高溫燒穿磐岩結構，切口內部的生物質迅速碳化，活性適應菌殼根本來不及完成第二次增厚。
高級機械監工跨過第一道防線，胸腔內的獨立能源爐將功率繼續推高。
它身後，四台重型礦工抬起破城鑽頭。
二十七台普通礦工也完成了射擊陣列。
秦雪在兩人的目鏡里連續標紅撤離路線。
錢多多已經鑽進排污護筒。
三點七噸母岩被他推在前方，沉甸甸的拖網則捆在腰甲後側。
「凡哥，趕緊走，這玩意兒的刀真能把你切成兩份！」
「繼續往前，別堵入口。」林凡退到排污口前，右手仍然維持著最後兩層菌壘。
高級機械監工拔出切割刃。
紅熱刀鋒橫向移動，準備將整個防禦結構從根部掃斷。
秦雪迅速拆分它的能源路徑，卻始終找不到可供利用的停機節點。
「獨立能源爐，獨立識別模塊，內部還有機械備份邏輯。」
「它脫離中轉站網絡也能作戰，電磁脈衝只能影響外層掃描器。」
林凡盯著監工胸前收縮的紅色光圈，直接放棄強攻。
他左手探入儲物囊袋，摸出一截沾著乾涸機油的金屬脊柱。
那是先前拆解機械獵犬時保留下來的協調器。
協調器主體受損嚴重，但內部識別晶路還剩兩組，恰好保存著獵犬的基礎回收編號。
秦雪看見林凡手裡的東西，馬上調用此前的解析記錄。
「識別波段可用，但它屬於低級清道夫序列。」
「監工擁有更高權限，偽裝無法持續超過三秒。」
「三秒夠了。」
林凡將獵犬脊柱按進菌壘內側。
暗金菌絲鑽入協調器的裂口，沿著燒毀晶路強行搭建臨時迴路。
純淨靈能灌入其中。
死去多時的協調器忽然亮起暗紅光點，向外發出斷斷續續的友軍識別波段。
高級機械監工剛剛抬起切割刃，胸前掃描器隨即卡頓。
它在菌壘內部發現了合法獵犬單位。
可同一位置，又存在非法入侵者、自愈金屬失竊記錄，還有正在執行的殲滅指令。
多組識別結果互相衝突。
監工的切割刃功率驟降，紅熱刀鋒當場暗去大半。
「判定衝突開始，切割輸出下降百分之八十。」
「監工正在申請中轉站上層權限，預計兩點七秒後完成覆蓋。」
指令覆蓋不需要三秒。
林凡已經轉身。
他躍入排污護筒，暗金菌絲捲住護筒末端，將入口處六塊清道夫甲片一併扯了下來。
甲片滑入拖網，連同此前回收的節段殘片重重撞成一團。
錢多多聽見身後的巨響，艱難地在窄管里扭了一下頭。
「凡哥，你怎麼又往胖爺我的網裡加東西？」
「帶出去能用。」
「現在總重多少？」
秦雪快速讀取拖網負載。
「十二點六噸，不含自愈金屬母岩。」
錢多多腳下一滑，胸甲直接擦在管壁上。
「凡哥，咱萬星集團已經窮到撿垃圾養家了嗎？」
「這些材料夠你換三把破障錘。」
錢多多一把抓緊拖網邊緣。
「那誰敢丟，胖爺我跟誰急。」
高級機械監工完成權限覆蓋，切割刃重新轉為熾紅。
它剛向前邁出半步，菌壘內部便亮起密集的黃色光點。
那些震爆黏菌早已貼進磐岩結構，每一團內部都儲存著高密度靈能。
監工的掃描器捕捉到異常。
但它已經沒有撤離時間。
林凡五指收攏。
「爆。」
震爆黏菌同時引爆。
爆炸從菌壘內部向外擴散，三道防線在同一刻破碎。
數百噸磐岩生物質、鋼板和清道夫甲片被衝擊波掀起，正面砸進礦工陣列。
第一排普通礦工當場被壓進地面。
四台重型礦工剛抬起鑽頭，上方承重層已經大面積斷裂。
機械監工揮動切割刃劈開一塊岩層，更多碎石隨即落下，將它連同能源爐全部埋進廢墟。
中轉站主橋向下傾斜。
還未完全閉合的隔離閘門失去導軌支撐，橫著砸進轉運中心。
秦雪的通訊畫面劇烈晃動。
「排污口上方結構塌陷，追兵短時內失去通行能力。」
「監工能源爐仍在工作，它沒有被摧毀。」
「本來也沒打算跟它分勝負。」
林凡腳下的護筒已經進入陡坡。
大量黑紅廢液從後方衝來，夾帶著燒紅鐵塊、機械殘肢和腐爛組織。
斥水菌膜從林凡靴底向兩側鋪開，形成一塊厚重的弧形承壓層。
活性適應菌殼覆蓋底部，牢牢擋住廢液中高速撞擊的金屬碎塊。
林凡踩著菌膜沿管道向下滑行。
速度很快超過每秒三十米。
管道內部連續轉彎。
錢多多推著母岩沖在前方，腰後的拖網接連撞擊兩側管壁。
每次撞擊，都猛力扯動他的右肩。
白芷盯著生命貼片數據，聲音明顯加快。
「錢多多，右肩肌肉撕裂範圍擴大百分之三。」
「把拖網放在前面，別再用腰甲硬拉。」
「學姐，前面已經有三點七噸了！」
「那就鬆開拖網。」
「不能松，裡面有胖爺我三把錘子！」
林凡在後方抬手。
暗金菌絲穿過翻滾的廢液，纏住拖網尾部。
十二點六噸殘料被向上提起少許，終於不再持續拉拽錢多多。
「往左。」林凡出聲。
錢多多趕緊壓住母岩，整個人貼向左側管壁。
下一秒，一塊高溫合金從右側飛過，直接嵌進後方菌膜。
林凡抬腳將合金踢開，腳下的承壓層卻被撞出一道裂口。
黑紅廢液從裂口灌入，隨即腐蝕破曉外甲的靴底塗層。
深層淨化菌根沿著腿甲爬下，吞掉附著酸液，趕在塗層剝離前把菌膜缺口補死。
白芷迅速檢查林凡右腿。
「塗層損傷百分之十一，人體未接觸。」
「明白。」
「你們距離中繼站已經超過六百米，通訊延遲開始增加。」
秦雪的聲音也出現了明顯雜音。
前方管道又一次向下彎折。
坡度從二十六度，極速增加到五十度。
錢多多完全剎不住了。
母岩貼著斥水菌膜高速下滑，四周濺起大片黑紅廢液。
「凡哥，前面有分叉！」
秦雪調出的地圖在目鏡里閃了兩下，隨後缺失了一大塊。
「右側通道已經坍塌，走左側。」
錢多多用破障錘用力抵住管壁，硬把母岩的滑行方向推向左邊。
錘頭擦過金屬內壁，拉出十幾米長刺眼的火花。
林凡緊隨其後，腳下菌膜貼著轉角暴力壓過。
排污道的震動突然變強。
後方塌陷區傳來連續切割聲。
高級機械監工正在用等離子切割刃強行清理碎石。
秦雪捕捉到微弱熱源，給出最後一次預警。
「追兵預計兩分鐘後進入排污道。」
「它們會追過來？」錢多多的聲音被風壓吹得發散。
「母岩屬於礦區核心資產，監工不會主動放棄。」
「那就讓它們在後面慢慢爬。」
林凡催生出兩枚震爆黏菌，隨手甩進經過的狹窄彎道。
黏菌貼住兩側承重節點，並未引爆。
等追兵進入管道，後面的路自然會斷。
通訊雜音進一步增大。
白芷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
「前方地形……無法讀取……注意坡底……」
錢多多已經衝過了最後一個彎道。
他頭盔上的照明光束向前照去。
光柱穿透了黑暗，卻沒有落在任何管壁上。
前方的排污管道被完全截斷。
斷口外是一個寬達數百米的巨大地下空腔。
黑暗一直延伸到照明範圍之外。
大量黑紅廢液從管口噴出，重重落入下方翻滾的黃色湖泊中。
濃烈酸霧從湖面升起。
破曉外甲的檢測器全線閃紅報警。
錢多多把破障錘卡進管壁接縫，雙臂用盡全力抵住。
可背後的十幾噸金屬，還在推著他向前滑去。
「凡哥，前面沒路！」
林凡衝出彎道，看見了那片沒有任何落腳點的強酸湖泊。
管道斷口，距離湖面超過八十米。
而他們的速度，還在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