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巢沿裂谷前進了三十七公里。
航速從每秒三米推至每秒十二米。
腹部六十四個壓力艙保持獨立充放。
濺進底部的酸液與碎屑還沒來得及腐蝕裙邊，就被淨化菌根分解清除。
頭頂高空，防空平台仍在瘋狂互相傾瀉火力。
兩枚失控的追蹤彈掠過裂谷上方。
母巢不避不讓。
林凡將幽幻潛影孢子的覆蓋厚度翻倍。
「沒有鎖定信號。氣墊航行方案有效。」秦雪全程死盯外部雷達。
「前方十八公里進入裂谷第一狹窄段。通行寬度縮減至六百九十米。」
秦雪切出地層圖。
「右側地下存在大面積空洞。艦體偏航不得超過四十米。」
林凡將圖景拉至主屏中央。
整個狹窄段內長滿了交錯的鋼鐵立柱。
數百根幾十米粗的金屬柱從裂谷底部斜刺出來，相互卡死。
內部還有殘存的高壓電流在亂竄。
主炮一發就能清場。
但任何高能火力，都會把母巢重新送進星環防空網的鎖定名單。
林凡按滅武器面板。
「減速。每秒五米。」
醫療艙門隨之開啟。
錢多多套著重新拼裝的破曉外甲大步跨進艦橋。
右肩外甲焊死了一層厚重的機械固定架。
左腕護甲被全面鎖死，僅留基礎活動角度。
修復好的破障錘重新掛回腰後。
白芷走在後面，把三組生命監控貼片甩進艦橋終端。
「生命迴響已修補右肩主要撕裂區。活動能力恢復百分之七十六。」
白芷冷聲敲打：「發力會牽動傷口。禁止連續重擊。」
錢多多抬起右臂轉了半圈。
「學姐，胖爺我這會兒狀態能空手打死一頭象。」
白芷反手敲開他的胃囊透視圖。
「三處裂口仍在滲血。」
錢多多的手馬上放了下去。
林凡指向艦首外甲方位。
「去前方破障區。安全索掛滿三層。」
「不准開暴食，不准主動離艦。只砸過高的金屬主幹。」
錢多多咧嘴笑了。
「凡哥放心。今天只負責物理拆遷。」
艦首頂部生物艙門裂開。
冷風猛灌進緩衝艙。
破曉外甲氣密檢測綠燈亮起。
錢多多拎著破障錘踏上外部甲板。
三根暗金安全索從艙口彈射而出，分別扣死他的腰甲、背甲和右腿。
母巢艦首前端迅速隆起一片磐岩作業平台。
錢多多站定，腳下踩著的是五百米長的暗金巨艦。
正前方，密密麻麻的鋼鐵主幹封死了去路。
最粗的一根直徑直逼三十米。
秦雪把破障順序壓進他的戰術目鏡。
「優先砸高度低於艦首、直徑超八米的橫向承重節點。」
「豎直結構母巢自己繞。地下根系交給林凡分解。」
「收到。」
錢多多雙手握住破障錘柄。
鎖死的左腕完全掛不上勁。
他果斷把長柄尾端卡進右側腰甲的輔助掛點。
腰背肌肉驟然繃緊。
白芷盯了一眼參數表。
「允許操作。右肩負載壓低了百分之三十一。」
第一根橫向鋼鐵主幹逼近。
母巢速度壓至每秒三米。
艦首氣墊層猛然增壓，把淺埋的金屬根系強行排開。
錢多多原地轉出半個身位。
腰甲伺服電機與高能脂肪底力全面爆發。
破障錘挾著狂風重重砸中主幹連接處。
刺耳的金屬斷裂聲在兩側岩壁間來回激盪。
主幹中央向內深陷，隱藏在內部的電流順著錘頭反噬而上。
藍白電弧在破曉外甲上迸射開來。
錢多多右臂一僵，戰靴貼著甲板往後硬生生刮退兩米。
三根安全索同時崩直。
「神經受擊穿衝擊。右肩傷口擴大百分之一。」白芷語速極快。
錢多多甩開發麻的右手。
「這鐵樹還帶防狼電擊的？」
秦雪快速截取結構圖。
「主幹連接機械半球地下能源網。物理斷裂觸發了局部回流。」
林凡單手一揮。
電磁脈衝菌網沿著斷裂主幹逆向狂飆，直灌地下節點。
殘餘電弧當場崩散。
深層淨化菌根跟著鑽進凹陷區，快速分解著鬆動的金屬層。
錢多多借著空檔緩了十五秒。
轉身。
第二錘結結實實砸下。
三十米粗的鋼鐵主幹從根部被齊齊砸斷。
暗金菌絲破空而出，絞住幾百噸重的殘干直接甩向左側廢墟。
母巢保持勻速，從清出的缺口中碾壓滑過。
錢多多站在艦首平台上大口抽氣。
「凡哥，我這把錘子是不是得按艦載主炮算功勳？」
林凡出聲：「前面還有十一根。砸完算。」
第一狹窄段全長二十九公里。
母巢越往裡走，金屬交叉結構越密集。
右側地下的空洞持續擴散，氣墊層根本不敢往右壓。
秦雪切出唯一一條縫隙。
「左前方七度。連續砸斷三根主幹，能卡出五百五十米的通行寬度。」
「第三根內部嵌有高壓能源導管。硬砸必爆。」
林凡盯住畫面。
「菌根先進去吃導管外殼。脈衝菌網鋪好泄能網。」
錢多多在甲板上問：「那我往哪砸？」
「砸承重節點。」
目鏡里隨即跳出三個高亮紅點。
錢多多拖著錘子站到平台左側。
深層淨化菌根率先鑽入第三根主幹，高壓導管被快速剝離。
電磁脈衝菌網分流出十六道分支，將電流嚴控在局部。
錢多多找准第一個紅點。
腰背發力，破障錘貼著艦首橫掃。
第一處金屬連接座爆開。
上方失去支撐的第二根主幹當頭壓向母巢外甲。
活性適應菌殼瞬間頂上，硬生生撐住了數萬噸的傾倒重量。
錢多多沒有退。
借著回彈的力道順勢又是一錘。
右肩深處的傷口撕開，粘稠的血液順著戰服內襯灌滿手肘。
白芷在頻道里喝止：「停手！最後一擊由艦首撞角頂開！」
「撞角砸地會引發次生震動。」錢多多咬牙按住腰甲掛點，「我還能再來一次。」
「右肩負載已經穿過醫療警戒線。」
錢多多盯住頭頂那根還在往下降的主幹。
「凡哥。給胖爺我十秒。」
林凡看了一眼監控上的心率。
「七秒。砸完進艙。」
「夠用。」
錢多多大步向前猛跨四步。
圓滾滾的身體壓出極限離心力，破障錘在半空掄出最後半個圓。
第三個承重節點應聲擊碎。
被掏空的內部結構直接垮塌，高壓導管從中斷裂。
能量剛一冒頭。
電磁脈衝菌網便將所有亂流盡數拖入地層。
三根幾十米粗的主幹同時坍塌傾倒。
兩束暗金菌絲從母巢兩側暴起，將坍塌的金屬殘骸全部掀進右側空洞。
幾萬噸鋼鐵墜入地下深淵。
裂谷地層連震了六秒。
母巢連停頓都沒有。
腹部氣墊極速補壓，貼著塌陷邊緣強行切了過去。
距離艦底不到十九米。
錢多多把錘子扛回肩上，跟著收回的安全索倒退回生物艙。
艙門剛合攏。
他的右臂脫力垂下。
白芷遠程強行鎖死了他整個右肩關節。
「破障結束。去醫療區。」
錢多多靠著冷硬的艙壁滑坐下來，扯開嗓子問：「外面沒鐵樹了？」
秦雪切出全息圖。
「鋼鐵結構結束。赤色藤蔓密度翻倍。」
「那玩意兒錘子不好使。凡哥能包圓。」
錢多多老老實實挪上轉運床，閉嘴不再作聲。
第一狹窄段到此結束。
前方裂谷陡然拓寬至三公里。
地表不再有鋼鐵建築，遍布著密密麻麻的黑紅血肉根須。
腐蝕酸液在地上匯成幾十條縱橫交錯的惡臭水道。
母巢剛進入開闊地。
最外層裙邊就接連拉響十三處高危腐蝕警報。
地下探出的赤色藤蔓直接撲上來撕咬氣墊層。
林凡抬手重壓主控台。
深層淨化菌根呈扇形向母巢前方暴鋪。
酸液、水道、血肉根須。
全部成為分解對象。
斥水菌膜在底層托底，將殘留廢液暴力推開。
成噸的物質被迅速吸收。
提純出的純淨靈能被源源不斷打入氣墊系統。
沿途的高強度消耗，硬是被一路上吸取的廢土養分完全拉平。
「能源曲線收支平衡。」秦雪盯著數據。
母巢開始在開闊地帶持續提速。
每秒十米。
每秒二十米。
最終穩定在每秒四十二米。
五百米長的巨艦貼著地表一路平推。
藤蔓還未形成合圍，就被龐大的艦腹菌網分解殆盡。
數小時後。
裂谷兩側的岩壁開始快速下沉。
母巢衝出裂谷區。
全息主屏上，那條代表機械與血肉交界區的紅灰地平線清晰地壓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