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雪拔出破解線纜。
大廳合金地面從中裂開，數百塊方形板向外翻轉豎起。
下方沒有支撐層，只有引力真空帶。
錢多多腳下一空，整個人往下墜。
白芷展開生命力場，淺綠色光帶捲住他的後背牽引環，往上一提。
「我靠，地板也搞偷襲？」
錢多多把破障錘卡進還沒翻起的地板縫裡，勉強撐住身子。
秦雪將日誌包鎖進腕部模塊。
「腳下三米內還有兩塊板未翻轉，七秒後塌陷。」
林凡頭也沒回，順手甩出電磁脈衝菌網。
藍白電弧順著地板線路爆裂。
翻到一半的合金板爆出一串火花，硬生生卡在半空，拼出一條歪斜的落腳帶。
「往動力核心艙走。」
四周牆壁傳來滑軌摩擦聲。
灰塵簌簌往下掉，幾十門古老炮口從牆體探出，炮管深處藍光點亮。
「引力切割炮，能切穿破曉外甲。」秦雪語速提快。
生命力場貼著四人外甲表面快速擴散。
「護盾只能削弱剪切壓，扛不住三輪。」白芷沒廢話。
錢多多一步跨到最前面。
他舉起破障錘橫著往下一砸，將翹起的地板強行砸平。
「胖爺我先吃一輪。」
空氣被拉出數道透明軌跡。
切割線掃過地板，半截合金板連聲音都沒發出，直接被切斷。
錢多多舉著破障錘硬頂上去。
錘面爆出刺耳的高頻摩擦聲。
修好的錘頭表層被生生刮開一條裂口。
破曉外甲胸口的承壓警報亮起紅光。
白芷的生命力場順著錢多多的脊背壓進去，把暴跌的承壓值強行拉住。
「別頂第二輪。」白芷提醒。
「這玩意兒刮人真疼。」錢多多往後倒退了半步，虎口連帶小臂都在抖。
四隻浮游傘菌從林凡身後彈出，菌傘壓扁，觸手纏死四人的腰甲。
反重力胞體點亮，小隊貼著翻轉的地板縫隙往外滑。
第二輪切割線已經切了過來。
林凡甩出幽幻潛影孢子。
半空中爆出四個光學假影。
大廳左側的切割炮被假影誤導，射線掃空，切斷了三根懸掛管線。
右側的六門炮沒有偏轉，直逼浮游傘菌。
秦雪盯著解構界面：「右上三十七度，安全縫，零點八秒。」
林凡操控浮游傘菌強行急彎側滑。
透明的切割線擦著錢多多的靴底切過去。
右腳外甲的腳掌層被整齊削掉一半，露出裡面的防靜電內襯。
大廳內重力驟變。
四人本來正貼地滑行，頭頂突然產生極強的吸力。
錢多多整個人倒著往天花板上摔。
浮游傘菌的觸手繃直，幾乎要斷裂。
幾根暗金菌絲甩上去，繞過錢多多的戰靴，把他硬拽回陣型。
「重力亂序。」秦雪重新報數，「五到十二秒無規律切換，靜默防衛在清空所有活動物。」
林凡盯著大廳盡頭：「核心艙坐標。」
路線圖投到眾人的戰術面甲上。
「穿過前方坍塌廊道，下行一百二十米，右轉進入核心艙外環。」秦雪確認方位，「組件在核心艙後段的倉儲區。」
白芷往後看了一眼。
那團暗紅污染體正順著主控台往下爬。
它被翻轉的地板切成三段，但每一段都在順著牆根蠕動，重新融合成一團。
「污染體還在追。」
「它盯上破曉外甲的能量池了。」林凡操控浮游傘菌扎進坍塌的廊道入口。
兩枚震爆黏菌脫手，拍在廊道入口兩側。
「別跟它客氣。」林凡引爆黏菌。
入口兩側的承重斷梁被直接炸斷。
幾噸重的合金碎塊砸下來，將暗紅液態金屬壓在下面。
暗紅色的液體沒有死透，還在往縫隙外滲。
「只能擋二十秒。」秦雪測算。
「夠我們出大廳的火力區了。」
廊道空間太窄。
浮游傘菌收縮菌傘，觸手吸附在牆壁上，半拖半吊著四人往前鑽。
剛拐過第一個彎，重力方向斜向左偏了九十度。
四人重重撞向左側牆壁。
錢多多把破障錘橫頂在牆面上，合金錘柄硬生生扛住後面的衝擊。
白芷拽住秦雪的肩甲，生命力場托住她的後背。
廊道盡頭是一道重型氣閘門。
舊約警戒標識已經發黑，側邊的控制板被砸成了一堆廢鐵。
「動力核心艙外環門，全機械鎖死，門厚五點四米。」秦雪掃過結構。
林凡沒減速。
幾股深層淨化菌根從袖口竄出，扎進厚重的門縫，強行分解內部鏽死的鎖舌。
錢多多站在側邊，雙手攥緊破障錘：「凡哥，要不要來一錘？」
「等我蝕穿前三層鎖。」
「防衛炮轉角了！」秦雪回頭。
一道透明的引力切割線穿透坍塌入口，順著廊道頂部切了進來。
上方合金層斷裂，大塊殘片往下砸。
白芷抬高生命護盾。
碎片砸在屏障上，噹噹直響。
第二道切割線偏下壓了過來。
錢多多往前跨出一步，破障錘頂住射線路徑。
錘頭爆出一連串火花。
他手臂連著脖子都在抖：「凡哥快點！這炮快把胖爺我削平了！」
林凡切斷菌絲供能：「砸！」
錢多多腰部發力，破障錘轟在菌根蝕穿的門鎖上。
厚重的大門往裡凹出深坑，鎖舌斷裂的聲音在狹窄的廊道里震耳欲聾。
一圈電磁脈衝菌網貼在門框上爆裂。
備用防衛迴路直接黑屏。
大門向兩側滑開半米，刺骨的冷卻霧氣從黑暗裡灌了出來。
秦雪拋出一枚微型探測器。
探測器剛鑽進門縫，就被側向重力扯著砸向門板，直接摔成零件。
她的面甲屏幕上一片雪花：「裡面重力全亂了。」
幾枚寂影孢子貼著地面滾進去。
回傳的微光畫面里，只有斷裂的反應爐外殼和巨大的環形管線。
「進。」林凡帶頭側身擠入門縫。
門後沒有實地，是一條懸空廊橋。
下方黑洞洞的看不見底，只有遠處幾個失效的反重力環在緩慢打轉。
空氣里漂浮著金屬粉塵和暗紅色的液滴。
白芷把生命過濾膜拉到最強。
「別讓液滴碰外甲關節。」
林凡放出斥水菌膜，覆蓋四人的外甲縫隙，緊接著補上一層腐蝕抗性薄膜。
「殘骸在哪？」
秦雪強行維持解構視界。
「前方兩百八十米，倉儲區。廊橋有三處斷裂點。」
她打量了一下上空。
「大廳的炮打不到這，但近端可能有其他防衛。」
「拿完組件，撤回母巢。」林凡下令。
錢多多剛踩上廊橋第一步，橋面發出一聲尖銳的金屬摩擦音。
結構往下沉了半寸。
他停在原地：「這橋針對胖爺我？」
白芷掃了一眼外甲上的承重數。
「它對你這一身鎧甲有意見。」
浮游傘菌探出觸手，勾住錢多多的後背甲。
「腳下別踩死。」林凡提醒。
「胖爺我這輩子第一次走得這么小心。」錢多多踮著缺了一半外殼的靴底往前蹭。
剛挪出去不到三十米，右側的黑暗管線里，傳來極沉的拖拽聲。
林凡抬起左手。
所有人原地定住。
寂影孢子迅速往前方散開。
三道三米高的重金屬輪廓從陰影里擠了出來。
它們軀體粗壯，渾身裹著暗紅和銀黑色的液態金屬。
每往前挪一步，身上滴落的重金屬就在廊橋上蝕出一個洞。
這些舊約時代的防衛兵，已經和泄漏的水銀物質融成了一體。
三隻畸變怪物擋住了去倉儲區的路。
中間那隻抬起頭。
破裂的胸甲縫隙里，混雜著水銀液滴和變調卡殼的機械音。
「污……污染……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