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百個幽綠色光點懸在廢墟深處。
沒出聲，間距拉得死板又整齊。
母巢沒有啟動推進器。
艦體外殼的生物結構全部切入靜默模式。
秦雪關掉機械雷達，指尖在主控台上切出純結構掃描。
掃描波剛推出三十米，就被大片厚重的鱗甲彈了回來。
「目標數量三百一十七，分成四個群組。」
錢多多手腕一翻，破障錘的錘柄直接砸進掌心。饕餮鎧甲的金色靈能順著肩部縫隙直往外溢。
「凡、凡哥，放我出去。胖爺我一錘子給它們全敲碎。」
林凡視線盯著全息投影，沒接茬。
投影里，那些生物只有兩米高。
背部覆蓋著灰黑鱗片，頭部平滑，沒有眼睛。
幽綠色的光源全來自它們胸腔內部。
四肢粗短，爪端嵌著金屬碎屑，每往前一步，都在殘骸堆里犁出深深的劃痕。
秦雪快速報出數據。
「外層鱗片硬度接近母巢第一層裝甲，表面覆有抗腐蝕膜。」
「能量反應？」林凡問。
「極低。主要靠吞食金屬和晶體維持運轉。」
白芷盯著屏幕上跳動的波紋。
「盲獸。沒視覺，全靠物理震動和靈能波動捕食。」
林凡手指微動。
幽幻潛影孢子從母巢底部悄無聲息地散開。
透明菌霧貼著金屬殘骸鋪展，將母巢外殼的靈能波動吃干抹淨。
廢墟深處，數百雙幽綠色眼睛齊刷刷地暗了下去。
盲獸停在原地。
粗硬的爪子焦躁地刮過地面。
最外圍的十幾隻突然加速，直愣愣撞向母巢原先的位置。
撲空。
龐大的身體狠狠砸進廢墟，掀翻了幾塊厚重的舊約合金板。
其餘盲獸迅速散開，沿著不同方向往外推。
錢多多看著投影，腮幫子抽動了一下。
「這幫瞎子還會包抄？」
「具備基礎戰術協同。」秦雪手速極快，直接在屏幕上標出路線。「外圍搜索，內圈封門。」
林凡直接從母巢材料庫里調出十二枚遙感晶爆菌刺。
錢多多一看他動真格，當即往前跨出半步，握緊錘柄。
林凡卻沒把菌刺對準盲獸。
晶刺貼著地皮滑出，轉彎，直接扎進遠處一座破損的艙體殘骸。
艙體猛然炸裂，震出一枚還在微弱運轉的舊約能源芯。
靈能波動剛一散開。
盲獸群整齊劃一地轉過了頭。
最前方的盲獸發出一聲極短的嘶鳴，四肢往下一壓，貼著地面直衝能源芯。
後方陣型瓦解，全撲了過去。
「放棄搜索母巢，開始爭奪高能目標。」秦雪看著路線變化，「正在記錄它們的協同邏輯。」
「記下。」
錢多多看著空蕩蕩的前方。
「凡哥，你拿個電池把它們引走，就這麼算了？」
林凡操控暗金菌絲從艦腹探出。
「誰說算了。」
菌絲貼著殘骸的陰影滑過去，一把捲起盲獸剛才蹭掉的碎鱗片，往回猛扯。
另一批菌絲直接鑽進殘骸縫隙，硬生生撬出幾塊厚實的合金板，往母巢腹部拖。
錢多多看愣了。
「你連它們蹭掉的皮都不放過？」
「上好材料。」林凡頭都沒抬。
「那塊電池呢？」
「借它們探路，等會兒連本帶利收回來。」
母巢外圍，幽幻潛影孢子緊緊捂著一切動靜。
盲獸群已經圍住了能源芯。
沒搶。
而是分成了兩圈。
外圈背朝內警戒，內圈分出六隻，輪流湊上去啃咬能源芯。其餘盲獸卡在安全距離之外，寸步不前。
「在保護進食單位。」秦雪放大畫面。
白芷看向林凡。
「有高階個體壓陣。」
林凡的視線早就鎖定了廢墟後方。
一條體型超過五米的巨型盲獸踩在斷裂的艦骨上。胸腔里的光點綠得發黑。
它沒進食，只是用爪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金屬地面。
敲一下。
外圍盲獸就同步挪一次站位。
「用聲波打掩護髮指令。」秦雪鎖定音頻。
錢多多提起破障錘，指骨捏得嘎嘣響。
「那隻大的，交給我。」
林凡沒點頭。
「它不過來。」
「它控著小的，遲早摸到咱們這。」錢多多有點急。
「急什麼。等我吞完這批貨。」
錢多多憋了一下，把錘子扛回肩上。
「行。胖爺我聽你的。」
深層淨化菌根咬住拖回來的合金板。
直接拆解裡頭殘留的舊約污染。
提純後的金屬物質被活性適應菌殼大口咽下。
母巢外甲開始浮現出灰銀色的粗獷紋路。艦腹的承壓層肉眼可見地厚了一圈。
「物理強度拔高百分之十九。」秦雪盯著面板，「抗腐蝕膜同步生成，抗腐蝕力提升百分之二十七。」
「撿了多少？」林凡問。
「合金一百八十噸，鱗甲三百六十七公斤。」
林凡正要抽回最後一批菌絲。
遠處的盲獸首領抬起了頭。
胸腔那團深綠光斑驟然脹大。
「斷描！」秦雪反手切斷探測波，「它捕捉到菌絲拖拽殘骸的震動了！」
首領爪尖連敲地皮三下。
外圍盲獸齊刷刷扭頭，直直鎖定了母巢的藏身處。
散亂的盲獸迅速咬合成五列衝鋒陣型。爪端摳進金屬地板，擦出成串的火星。
林凡按下左手邊的指令鍵。
第二層幽幻潛影孢子噴涌而出，直接淹沒了母巢周邊的大片廢墟。
盲獸一頭扎進菌霧，方向感全失，兩列直接撞在一起。
首領沒動。
它沒下場，而是抬起右前爪，狠狠鑿進腳下的金屬艦骨。
刺耳的物理回聲震穿廢墟。
霧氣里的盲獸急忙剎車，倒退著退出孢子覆蓋區，重新紮回防守陣型。
秦雪手指在操作台上頓住。
「它在探我們的底。」
「探出多大範圍了？」林凡問。
「還差一點。」
林凡手腕微翻，一枚寂影孢子貼著地皮往殘骸深處鑽。
剛往下探出二十多米，孢子直接被一層細密的能量網彈碎。
秦雪迅速截獲反彈信號。
「地下有人工通道。」
「幾米？」
「二十三米。被它們的活動區蓋死了。」
林凡看向屏幕上的首領。
「這畜生清楚底下有路。」
「長期窩在這，正常。」白芷接話。
她話音剛落，雷達上的綠點方向全變了。
首領帶頭，所有的盲獸齊刷刷往廢墟外層退。
走之前，首領路過能源芯，爪子隨意扯下一塊金屬皮，吞進嘴裡，領著隊伍走了。
錢多多手還按在艙門開關上。
「就……走了？」
林凡沒吱聲。
幽幻潛影孢子貼著殘骸上方拉遠，緊咬盲獸群的靈能尾跡。
三百米外。
盲獸群散成四股。兩股鑽進肉壁褶皺，一股爬上了上方的巨大血管。
首領帶著剩下的精銳，停在一條極窄的黑色裂縫前。
齊齊趴下。
胸腔光源全部熄滅。
秦雪把裂縫內部結構掃入主屏。
「它們在堵門。」
「門通哪？」林凡看過去。
穿透掃描數據瘋跳。
「一路往上。穿過胃壁外層，直插巨獸上層器官。」秦雪指著投影，「這是一條逆流管。」
林凡收回所有外部菌絲。
「母巢預熱。」
「盲獸還在門外。」秦雪提醒。
「它們待不住。」林凡聲音很平。
「依據？」
林凡切出之前的殘餘波動追蹤界面。
那枚被打得稀碎的能源芯，正被一隻盲獸叼著，順著另一條肉壁裂隙越走越遠。
門前現在只剩八隻普通盲獸。
林凡打了個響指。
幾枚幻光孢子直接在門外三百米處，折射出極其刺目的能量波動。
八隻盲獸唰地一下爬起來，直奔波動源。
秦雪看著空蕩蕩的門禁區域，手指敲了敲台面。
「它們的活動半徑沒超出首領的控制區。」
「它馬上就會帶大部隊殺回來。」林凡接管了反重力矩陣。
「所以得搶時間。」
母巢外甲全面張開。
反重力胞體壓在靜默模式，悄無聲息地向前推進。
艦腹菌絲暴力扎進廢墟底部，硬生生頂開一塊巨型合金板。
黑色通道完全露了出來。
通道邊緣布滿風化的舊約刻痕，裡面正往外噴著高壓靈能流。
秦雪放出一根探測針。
三秒。
「通道寬度四十米。內部存在高壓回流。」秦雪抬頭，語速極快，「首領折返了！」
錢多多把破障錘砸在手心。
「凡哥，到底打不打？」
「進門。」林凡盯著幽暗的通道口。
「那後面追上來的呢？」
「敢擋路，就宰了。」
母巢艦首強行切入黑色通道。幽幻潛影孢子緊捂引擎波動。
艦體剛擠進去。
後方的廢墟里，整齊劃一的金屬敲擊聲震耳欲聾地砸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