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道暗紅色金屬長矛擋在食道出口，尖端的舊約護盾逐層展開。
強光直接壓過了外部的光線。
母巢全速前壓，沒有半分減速的意思。
秦雪雙眼死盯解構終端，手指在數據流中快速拖拽。
「護盾強度正在飆升，第一層突破七千二百單位。」
「第二層。」林凡語調極快。
「還沒完全展開，它們是舊約懲戒者殘骸，內部還保留著獨立戰鬥迴路。」
透視圖被同步甩上主屏。
三十六具金屬無頭殘軀被嵌在長矛外殼中。
殘缺的身體早和食道肉壁長死在了一起。
白芷壓低生命雷達的增益旋鈕。
「沒有任何生命體徵。」
「那就不用留全屍。」林凡抬手拉出主控面板。
錢多多看著屏幕里那些殘破的鐵疙瘩。
「自己人都殺？」
秦雪看著破譯出的殘缺日誌。
「舊約在撤離前，把這裡所有活物全標成了禁運樣本。」
封口部隊不認人，只認死指令。
林凡沒去管舊約的規矩。
母巢艦首裝甲在他的操控下迅速變向。
五百米的龐大艦體向中軸強行聚攏，外層菌殼層層堆疊，硬是擠出一個銳利到極致的金屬錐面。
磐岩菌壘沿著艦首逐層固化。
大量暗金菌絲直接扎進裝甲底層，把所有的承重節點全部焊死。
白芷雙手懸在控制台上方，生命迴響全功率切入主骨架。
濃綠色的生命力場狂涌而出。
外甲裂紋剛一出現，就被催生出的新組織強行填平。
秦雪看了一眼承壓讀數。
「艦首承壓結構鎖定，剩餘外甲厚度三點六米。」
「聚能棱菇準備。」
母巢側舷快速探出數百個晶質菇體。
所有的光線都朝著艦首最尖端瘋狂倒吸，靈能被極限壓制在晶格內部。
林凡將剛才扯下的蟲母紫晶，一把拍進陣列核心。
失去隔離裝置的壓制，紫晶內的狂暴能量全部倒灌。
百分之一百零二。
百分之一百零五。
裂變熔爐菇的腹腔被龐大的靈能撐得幾近變形。
「能源超出設計上限，生物腔室正在過載！」秦雪大聲報錯。
「切斷回流，只輸出給艦首！」
「需要關停生活區和機庫供能網絡！」
「關！」林凡回答乾脆。
母巢內部的照明燈光成片成片地暗了下去。
整艘母艦的所有能量，全被暴虐地壓進了前段的炮塔陣列。
錢多多被固定帶緊緊勒在艙門口，透過舷窗盯著外面。
「凡哥，這能量全壓艦首，待會兒別把自己人給烤熟了。」
「不會。」
「真能扛住？」
「實在不放心，艙底有排污管。」林凡盯著屏幕微調參數，「你可以現在鑽進去。」
錢多多乾咳一聲，立馬把破障錘抱緊。
「那不用，胖爺我對破曉的外甲有信心。」
秦雪雙手拉出長矛陣列結構圖，在其中圈出十二個坐標。
「這十二具護盾能量最弱，但它們的核心接駁著出口閥門！」
「先打它們。」
「擊穿核心，閥門會發生強制性短暫收縮！」
「能敞開多久？」林凡問。
「最多四秒。」
「足夠母巢碾過去。」
幻光孢子的控制線被林凡盡數拉出。
數百個孢子在艦首前方排開，構成一面透明且光影錯亂的折射牆。
前方。
懲戒者殘骸抬起笨重的金屬手臂。
三十六層暗紅色的舊約護盾一層一層硬疊在了一起，完全封死了出路。
「第一層護盾強度八千一百！」
「第二層七千六百！」
秦雪報出最終讀數。
林凡將紫晶的輸出閥門推到最底。
聚能棱菇陣列爆出極其尖銳的爆鳴聲。
一道純白色的光柱脫離艦首。
它連續穿透三道折射面，原本龐大的光束被生生壓扁到半米寬，砸在第一層護盾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響。
恐怖的高溫直接在護盾表面燒出一塊真空區。
第一層護盾硬生生頂住了白光。
要命的反作用力沿著光束回撞艦身。
母巢前段的磐岩菌壘當場崩出幾十道深溝。
隱藏在下方的暗金菌絲拼命往外冒，咬住脫落的碎甲往死里回拽。
錢多多被震得頭皮發麻。
「這幫死鐵殼子怎麼這麼硬！」
「第一層護盾掉到百分之八十一，光束出現折損！」秦雪高喊。
林凡手腕微翻。
「收窄折射角。」
前方漂浮的幻光孢子陣列極速向內收攏。
光束二次壓縮，繞過正面最高抗壓區，準確扎向那十二具較弱的護盾節點。
第一具懲戒者殘軀猛烈抽搐，內部迴路被一寸寸燒熔。
機械手臂當場垂落。
第二具。
第三具。
接連十二層交織網同時斷線，完美的護盾陣型出現錯位。
「第一層掉線，剩餘強度百分之四十！」
「把後面的能量全抽出來。」林凡沒有停頓。
紫晶被完全榨乾。
原本就刺目的白色光束再度變粗。
對面剩餘的二十四具殘骸同時亮起胸口核心。
二十四道暗紅色的高熱射線從長矛頂端齊發，直劈母巢。
白芷咬緊牙關，生命力場頂在最前方。
對轟產生的餘波當場將綠色光罩砸出一個大坑。
外甲崩碎的部位，深層淨化菌根急速往外蔓延，強行吸收鑽進來的滾燙輻射。
白芷的雙手在操作台上用力按壓。
「前端力場燒沒了一半！」
「撐住。」林凡開口，「秦雪，切斷它們的能量源。」
全息投影急速放大。
「它們的護盾靠食道內部抽能！只有底座有二十四條合金接駁管！」秦雪點出紅線。
林凡右手連拉二十四條指令。
「主炮分流。」
「單發功率切不斷舊約裝甲！」
「不需要切裝甲，順著縫隙往裡燒接駁管。」
幻光孢子再度重組。
原本粗壯的白光被硬生生扯成二十四道細刃，繞開正面死磕，順著長矛下方的空隙全數鑽入。
第一根接駁管由紅轉白，當場崩斷。
第二根熔化。
前方的懲戒者殘骸開始出現明顯的火力斷檔。
「斷了十一條！」秦雪死盯讀數。
又有兩道暗紅光束漏過攔截，結結實實砸在母巢側裝甲上。
白芷把所有底牌全壓進了治療陣列。
林凡甚至調動了母巢最底層的備用儲備，填進消耗極大的聚能核心。
「還有十三條！」
第十八條合金管被白光切斷時。
殘缺的護盾陣列全面崩盤。
失去支撐的食道閥門發出刺耳的噪音，肉膜開始向內收縮。
「閥門回縮倒計時！四秒！」秦雪大吼。
「躍遷引擎，全開。」
沒有進入摺疊空間。
十六台原本只用於空間跳躍的母艦級主推進器同時點火轟鳴。
尾部的生物囊袋被粗暴地扯平。
超負荷的物理推力順著母巢的主脊樑，撞向艦首。
林凡將所有外設棱菇全部強制關閉。
「胖子，咬住牙。」
「乾死它們！」錢多多死命抓著固定帶。
五百米的戰艦頂著一層稀薄的光盾，帶著無法阻擋的動能，重重砸進暗紅陣列。
第一層殘盾炸裂。
第二層裝甲變形。
第三層被壓榨到極限的白光直接捅穿。
高溫沿懲戒者殘骸的胸腔直劈而下，堅不可摧的舊約合金當即被化成了一地滾燙的鐵水。
裡面的黑色核心挨個殉爆。
三十六根金屬長矛攔腰折斷，紅白的廢液掉在周圍的肉壁上，發出刺鼻的惡臭。
「護盾清零！」
林凡沒有任何減速操作。
躍遷引擎將最後一點燃料全部砸了進去。
巨大的爆裂聲中，擋在前方的第一道物理防線被生生撞碎。
厚重的殘骸刮擦過母巢外側。
磐岩菌壘大面積剝落，但艦體終於在那四秒的縫隙內沖了出去。
秦雪看著光亮的外部雷達，重重靠回椅背。
「防線穿透完畢。」
但所有人心裡都很清楚，身後那股狂暴的巨獸排異潮汐，現在才剛剛卷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