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就算你願意冒這個險,大傻肯不肯答應?
要是他不答應,說什麼都沒用。
「你誤會了,我不是要用大傻的船幫我們運貨。」
蘇子聞搖搖頭,對韓賓說道。
韓賓能想到的,蘇子聞怎麼可能想不到。
「那是什麼?」
韓賓聽了更加困惑。
除了用大傻的船運貨,他實在想不出別的可能。
「明天我帶你去,你就知道了。」
蘇子聞賣了個關子,沒有直接說破。
「對了,阿文,」
韓賓又開口問,「你把大家叫來,是有什麼事?」
十三妹、恐龍和駱天虹也紛紛望向蘇子聞。
「我請大家來,是想談蔣先生的死因。」
蘇子聞表情凝重地說道。
「想必各位都聽說過消息靈通的孟波。」
「一周前,我特意找他來問了這件事。」
蘇子聞神情認真地說道。
孟波這號人物,在座的人都有所了解。
「他怎麼說?」
韓賓開口問。
「據孟波所說,蔣先生的事,跟倪家有關……」
說到這裡,蘇子聞稍作停頓。
「倪家?」
韓賓等人一聽,臉色頓時凝重起來。
如果真是這樣,洪興與倪家之間的一場大戰怕是無法避免了。
別人都動了社團的龍頭,要是社團不報仇,以後還怎麼團結人心?
「沒錯,」
蘇子聞點頭,接著說道,「是倪家四大金剛之一的甘地,他聯絡了境外僱傭兵,除掉了蔣先生。
不過,真正的幕後主使不是他,
而是蔣先生的親弟弟,也就是蔣家現在唯一的血脈——蔣天養。
還有一點很巧,太子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去一趟泰國見蔣天養,我不知道他們之間,到底有沒有什麼關聯。」
蘇子聞的語氣顯得很凝重。
這一點,蘇子聞確實沒有把握。
按理說,太子是蔣天養的人,蔣天養的死,他應該也有份參與。
但以蘇子聞這些年來對太子的了解,他不像是會做出這種事的人。
蔣天生對他不薄,他應該不會背叛大哥,哪怕他確實是蔣天養的人。
「怎麼會這樣……」
聽完蘇子聞的話,韓賓、十三妹和恐龍三人都愣住了。
無論如何,他們都是在蔣天生擔任龍頭時被提拔上來的,心裡總存著一份舊情。
對於蔣天生的死,他們本意是想為他討個公道的。
可現在得知,害死蔣天生的居然是他的親弟弟,這事讓他們難以接受。
更讓他們震驚的是,他們眼中一向仗義的洪興戰神——太子,竟是蔣天養的人,甚至可能也參與了殺害蔣天生。
洪興的戰神,竟殺了洪興的龍頭,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韓賓三人內心震動,只有駱天虹仍面無表情。
對駱天虹來說,蔣天生是誰根本不重要,他唯一認的老大,只有銅鑼灣的蘇子聞——文哥。
「對了,我聽說你前陣子派人接手了倪家的地盤,是不是因為倪家知道甘地做的事?」
十三妹忽然問道。
之前江湖上一直有猜測,為什麼倪家願意放棄銅鑼灣這麼肥的地盤。
那可是塊肥肉,一年利潤上千萬,說讓就讓了。
而且,蘇子聞似乎也沒付出什麼代價。
如今聽他提起甘地,十三妹忽然明白了什麼。
「沒錯。」
蘇子聞點了點頭,他本來就沒打算隱瞞。
他接著又說:「不過你放心,倪家那邊不知道甘地背後是蔣天養。」
蘇子聞明白十三妹在擔心什麼。
家醜不可外揚,洪興內部的事,從來都是自己解決。
這件事萬一傳出去,對洪興的影響實在太壞。
蔣天生的親弟弟蔣天養,為了上位居然害死自己哥哥——這種事要是傳開,別人會怎麼看洪興?
親兄弟都這樣,結義的兄弟又算什麼?
到那時,洪興的路只會越走越窄。
「那就好。」
十三妹鬆了口氣。
她就怕事情走漏風聲。
幸好蘇子聞做事一向周到,已經處理乾淨。
「至於甘地,」
蘇子聞語氣平靜,「我讓阿積把他剁了餵狗。」
「媽的,真是便宜他了。」
韓賓恨恨地說。
如果只是甘地動手、沒牽扯蔣天養,洪興和倪家肯定要開戰。
除非倪家肯交人,讓洪興處置。
那樣洪興既能報仇,也能在江湖上立威。
但事情涉及蔣天養,一切只能低調處理,甚至不能公開。
否則,別人一定會追問甘地為何殺蔣天生。
兩人素無恩怨,倪家和洪興也無衝突,到時候蔣天養的事可能就會曝光,洪興承擔不起這個後果。
這次倪坤之所以爽快讓步,交出銅鑼灣地盤,也是因為真相本身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甘地確實做了,能私下解決、不走漏風聲,對雙方都是最好的。
一旦傳開,兩家都會丟盡臉面,非打不可,倪家的損失只會更大。
所以倪坤才接受了蘇子聞的條件。
而洪興這邊,將來會找個合適的時機,把蔣天生的死安在別人頭上,再對外宣布大仇已報。
有些事,真相併不重要,重要的是別人聽到的版本。
「蔣天養這個人,我幾年前走私去太國時見過一次,」
韓賓語氣複雜,「真沒想到他是這種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
冷靜下來的十三妹語氣平靜。
她沒見過蔣天養,對他毫無印象。
但僅憑這件事,她就看透了蔣天養的為人。
「接下來,我們怎麼做?」
韓賓轉頭看向蘇子聞問道。
「我打算在洪興大會上,直接揭露蔣天生的真面目,按幫規處置他。」
蘇子聞神情嚴肅地說道。
這樣一來,蔣家最後的血脈也就斷了,某些人也不會再指望把龍頭之位還給蔣家人。
「好,我支持你。」
韓賓認真地看著蘇子聞。
對於害死自己親大哥的蔣天養,他心中已無半分好感。
「阿文,我也支持你。」
十三妹跟著點頭。
這種人是洪興的害群之馬,絕不能留。
否則,誰知道下次他會不會算計到別人頭上。
「文哥,我也支持你。」
恐龍語氣堅定地附和。
至於駱天虹更不必說,就算蔣天生還活著,蘇子聞讓他動手,他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那就等七天後的洪興大會上,徹底揭穿他。」
蘇子聞表情凝重。
「還有七天時間,我們得先派人去泰國把他帶回來。」
韓賓提議道,「我在那邊有些朋友,可以讓我的人……」
「不必了,賓哥。」
蘇子聞搖了搖頭,「蔣天養現在不在泰國,就在香江。」
「在香江?」
韓賓有些意外,「我怎麼沒聽說?」
按理說,蔣天養作為蔣天生的弟弟,又是洪興成員,來香江理應通知各位話事人,並為蔣天生上香。
可他悄無聲息地來了,誰都沒告訴。
「蔣天養在太子那裡,是吧?」
十三妹看向蘇子聞,忽然開口。
「十三妹說得對。」
蘇子聞點頭確認。
「這個太子,沒想到竟是個欺師滅祖的東西。」
韓賓恨恨道。
他以前還覺得太子講義氣、夠意思,如今看來全是假象。
「賓哥,其實太子究竟知不知情、有沒有參與,我也沒有證據。」
蘇子聞看著韓賓,認真說道。
不是便不是,是便是。
蘇子聞不會誣陷太子,因著他過去其實挺欣賞太子這個人物的性格。
「哼,就算他沒摻和,也未必是善類。」
韓賓哼了一聲,便不再多言。
蘇子聞也不多計較,轉而對駱天虹說:「天虹,七天後大會開始,你帶人往尖沙咀走一趟,把天養生抓回來,秘密送到洪興總部。
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說到底,這是洪興內部事務,絕不可外泄。
蘇子聞這邊,除了阿積之外,沒人曉得這個消息。
連山雞等人也毫不知情。
不是蘇子聞不信任他們,只是他想要更穩妥些。
這件事,由駱天虹出馬最是妥當。
「好的,文哥。」
駱天虹神情認真地點頭應下。
他明白這事的輕重,所以沒有半分推辭。
……
「正事談完了,我叫幾個姑娘進來陪你們喝一杯。」
蘇子聞一邊說,一邊拍了拍手。
剛才談話時,屋裡只有他們幾個。
「文哥。」
掌聲才落,阿牛就推門走了進來。
阿牛負責看管一二樓場子,知道老大和賓哥他們在裡面,一直守在門口。
聽到掌聲,他便推門進來。
「去帶幾個姑娘來,陪賓哥他們喝兩杯。」
蘇子聞吩咐阿牛。
這麼大的會所,自然不缺陪酒的姑娘。
不過在夜歸人會所里,服務員是服務員,公主是公主,各有不同。
甚至陪酒的和出台的也是分開的。
服務員只做基本招待,男女都有,樣貌都端正。
公主則負責陪客人喝酒聊天。
至於更進一步的,自然也有安排。
價格不同,規矩都一樣。
「是,文哥。」
阿牛點頭應聲。
「賓哥,叫幾個姑娘陪你喝幾杯,沒問題吧?」
蘇子聞笑著看向韓賓。
至於恐龍和駱天虹,他連問都不必問。
「當然沒問題,哪有古惑仔不泡妞的。」
韓賓一臉理所當然地回應。
說完,他轉頭看向十三妹:「十三妹,你說對吧?就喝喝酒而已,沒問題吧?」
「隨你,我懶得管。」
十三妹語氣平淡。
說著,她拿起桌上酒杯,倒滿一杯,仰頭一飲而盡,從頭到尾都沒看韓賓一眼。
看到這個情景,蘇子聞忍不住放聲大笑。
隨後說道:「行了,你們繼續玩,我還有事要處理。」
說罷,蘇子聞轉身向外走去。
走到門口,他朝身旁的阿牛問道:「阿牛,秋娣今天來上班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