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醫生是故意要激怒他。
兩年過去,那份痛或許沒有完全消散,但他心裡只剩下復仇的火焰。
「你……」
醫生臉色瞬間鐵青。
「我真後悔,」
醫生咬著牙,「當初為什麼沒連你一起炸死。」
如果那時連李傑也除掉,今天這一切就不會發生。
他也清楚,李傑絕不會放過他,求饒毫無意義。
「我會殺了你,別抱任何希望。」
李傑看透他的心思,冷冷說道。
「醫生,讓你最後看一眼這世界。」
「跟一切道別吧。」
話音落下,李傑取出剪刀,一剪斷繩。
醫生瞬間墜落,體驗了自由落體的終結。
李傑站在天台,親眼確認醫生摔落喪命,心中湧起一絲釋然。
兩年了,仇終於得報。
這兩年裡,恨意像巨石壓身。
此刻,他終於感到一絲輕鬆。
……
三天轉眼過去。
蘇子聞望著電視裡游龍的畫面,嘴角揚起笑意。
上次事件之後的發展,他並未過問。
但他清楚,游龍現在已是北角分區警署的掃黑組組長。
原本游龍在警隊時是警長,此次回歸竟連跳三級,跳過警署警長與見習督察,直接升為督察。
按常規,分區小組長應由總督察擔任。
但游龍如今是北角警署的紅人,香江警隊無人不曉。
他既是署長查理的親信,又獲東區警署署長克里斯賞識。
看著游龍在電視上的笑容,蘇子聞笑得比他更意味深長。
銅鑼灣部分地區歸灣仔管轄,部分歸屬東區警署的北角分區。
而東星可樂的地盤,恰在北角警署的轄區之內。
……
「大頭仔,聽說陳子龍最近跟阿渣那三兄弟對上了,是真的嗎?」
會所里,蘇子聞肅容問道。
「是的,文哥。」
大頭仔點頭回應,「但這不怪子龍,是阿渣手下那個叫華生的,在我們場子裡偷偷服藥,被子龍發現後教訓了一頓。」
蘇子聞聽到「華生」
這個名字,不禁眉頭微蹙。
他記得華生是警方安插的臥底,而陳子龍也同樣是臥底身份。
兩個臥底竟會起衝突,這背後絕不簡單。
「大頭仔,傳話給阿渣,我給他一個小時,帶人來見我。」
蘇子聞語氣冷峻。
「是,文哥。」
大頭仔領命而去。
……
「陳子龍算什麼東西,不就仗著洪興給他撐腰!」
華生一臉憤恨,
轉頭向阿渣訴苦:「渣哥,我明明守規矩沒在他們場子散貨,
陳子龍卻帶人打我——你看,我胳膊都被他打斷了!」
為了演得逼真,華生確實讓陳子龍打斷了自己的手臂。
「簡直欺人太甚!」
阿渣勃然大怒。
華生是他手下,被打成這樣,等於直接打他的臉。
「托尼,」
阿渣轉頭看向一旁的托尼。
「大哥,」
托尼神情凝重,「陳子龍不難對付,
但他背後是蘇子聞,我們得想清楚。」
「蘇子聞又怎樣?不給我阿渣面子,誰都不好使!」
就在這時,一名小弟推門進來。
「幹嘛?」
阿渣語氣不善。
「渣哥,洪興派人傳話,蘇子聞要見你們。」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阿渣,一聽蘇子聞的名字,頓時有些慌神。
「怎麼驚動他了……」
他看向托尼,眼神求助。
「只能去見。」
托尼深吸一口氣,「不去的話,灣仔我們也別想混了。」
「華生,你也一起去。」
托尼看向華生。
「是,托尼哥。」
車上,阿渣忍不住問:「帶華生幹嘛?」
「以防萬一。」
托尼語氣平靜,「要是蘇子聞發火,
就把華生交出去,算是我們的交代。」
「不行!」
阿渣斷然拒絕。
托尼話音未落,阿渣就連連搖頭:「不行!這麼幹,我阿渣的臉往哪擱?」
他第一反應不是顧及兄弟華生,而是自己的顏面。
「大哥,都到這地步了,要是真沒辦法挽回,必須放棄華生,明白嗎?」
托尼神情凝重地盯著阿渣。
他也不是真想保華生。
在他心裡,只有大哥阿渣和三弟阿虎才算兄弟。
華生,不過是手下,一個能用就用的工具罷了。
「好吧……」
見托尼神色認真,阿渣只好收起脾氣。
……
「走吧,文哥在等你們。」
阿渣三人剛到會所門口,阿牛已經等在那兒。
說完,他轉身帶路。
阿渣三兄弟和華生跟著走了進去。
「文哥。」
一行人上了二樓包廂,只見蘇子聞大刀金馬地坐在沙發正中。
大頭仔坐在一旁,陳子龍立在茶几前。
「文哥。」
一進門,渣哥表情瞬間切換,熱情中帶著討好,朝蘇子聞問好。
「文哥。」
托尼和阿虎等人也跟在後面恭敬招呼。
「坐吧。」
蘇子聞隨手一指旁邊的沙發。
「是,謝謝文哥。」
阿渣三人坐下,華生則仍站著——這兒沒他的位置。
「聽說,你們在道上放話,要動我的人?」
蘇子聞看向阿渣,語氣不輕不重。
「哪有的事!文哥您一定是聽錯了,我們怎麼敢。」
阿渣趕緊擺手否認。
「文哥,您就是給我一百個膽子,我阿渣也絕不敢碰文哥您的人啊。」
托尼原本還擔心大哥會跟蘇子聞硬頂,現在看來,是他多慮了。
「是麼。」
蘇子聞淡淡掃了阿渣一眼,又問:「阿渣,你說這事該怎麼處理?」
「文哥,我聽您的!您說怎樣就怎樣。」
阿渣拍著胸口,一臉誠懇。
那模樣,活脫脫一副跟班嘴臉。
蘇子聞嗯了一聲,轉向華生,招了招手:「你叫華生是吧,過來。」
「文、文哥……」
華生聲音有些發顫。
說起來,這還是他第一次親眼見到蘇子聞這位江湖傳奇。
「李還好嗎?」
華生踏入房間的那一刻,蘇子聞忽然低聲問了一句。
頃刻間,華生的神情轉為驚懼。
怎麼可能?
蘇子聞怎麼會知道他是臥底?
不,絕不可能。
難道是李出賣了他?
霎時,無數念頭在華生心中翻騰。
「我聽說,事發那天你收了可樂十萬塊?」
蘇子聞當著所有人的面問道。
華生一怔。
蘇子聞為什麼沒有直接揭穿他?
不過現在不是細想的時候。
既然蘇子聞沒有說破,就說明目前不會對他下手。
回過神來的華生,為了保命,立刻配合回應:「是,我是收了可樂十萬塊,他讓我去洪興的場子裡吃 。」
「現在你們明白了吧。」
蘇子聞轉向阿渣,語氣平靜地說:「我沒找你們麻煩,就是因為不想讓可樂那小人得逞。」
其實,蘇子聞早就打算把這事推到可樂身上。
這樣一來,他們三兄弟就會和可樂對上,而他可以暗中布局,逐步擴張地盤。
別看在蘇子聞面前他們低聲下氣,對別人,這三兄弟可絕不手軟。
陳子龍心中不解:華生在做什麼?明明計劃好的,為什麼臨時改口?但現在也不是問的時候。
「 ,可樂當我們三兄弟好欺負?」
阿渣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托尼也心頭火起。
他一直避免與蘇子聞衝突,就是出於忌憚。
沒想到竟有人敢設計到他們頭上。
還有華生,收了可樂十萬的事,居然一直瞞著他們。
「文哥,對不起,是我們管束不嚴,導致出這種事,非常抱歉。」
托尼起身,向蘇子聞深深鞠躬。
「今天叫你們來,就為了這事。
既然誤會解開了,我就不再追究。」
蘇子聞擺擺手,語氣隨意。
「多謝文哥。」
聽他這麼說,阿渣三人才鬆了口氣。
只要蘇子聞不追究,他們就不怕。
「文哥,要是沒有其他吩咐,我們三兄弟先告辭了。」
阿渣說完,三人起身告別,隨即帶著華生離開了蘇子聞的地盤。
「大頭,去把阿生和阿義找來。」
蘇子聞吩咐大頭後,又轉向陳子龍,「這裡沒你事了,下去吧。」
「是。」
陳子龍和大頭齊聲應下,隨後退下。
回到自己地盤後,托尼冷著臉質問華生:「華生,到底怎麼回事?剛才在蘇子聞那兒我沒好多問。」
華生急忙解釋:「托尼哥,我真不知道具體情況。
前幾天可樂找到我,說給我十萬塊,叫我去洪興的場子裡吃 。
我想著只是吃個粉就能拿十萬,就答應了,沒想太多。」
他心裡忐忑不安,蘇子聞怎麼會知道自己是臥底?陳子龍會不會也暴露了?這些念頭讓他心亂如麻。
「 ,你為什麼不早說!」
托尼一腳把華生踹翻在地,怒氣沖沖地說,「你差點害我們跟蘇子聞動手知不知道?」
托尼越想越氣,要不是他當時壓住大哥阿渣的火氣,說不定已經跟蘇子聞打起來了。
他抄起旁邊的板凳就往華生身上砸去。
華生不敢還手,只能抱頭蜷縮在地上,儘量護住要害。
受傷總比送命強。
幾分鐘後,托尼打累了才停手。
華生已經滿臉是血,模樣悽慘。
「這次就算了,要是再有下次,我親手解決你,記住了嗎?」
托尼嚴厲警告。
「知道了,托尼哥……」
華生虛弱地回答。
他知道自己總算過了這一關。
「滾,自己去看醫生。」
托尼冷冷地說。
「是,托尼哥。」
華生掙扎著爬起來,步履蹣跚地往醫院走去。
好在都是皮外傷,包紮一下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