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你們洪樂必須給我們洪興一個交代。」
「否則傳出去,洪興在江湖上還怎麼立足?」
「火炮都已經被你們做掉了,你們還要什麼交代?」
飄哥反問,面色鐵青。
事到如今,火炮惹出的麻煩,只能由洪樂一肩擔下。
說實話,飄哥也沒料到火炮膽子這麼大。
不僅動洪興的大佬,還滅了他全家。
甚至下一步還計劃對靚坤和蘇子聞下手。
如果大佬沒死,或許還能推說是火炮隨口胡謅。
但大佬一家慘死,誰還敢說這只是口嗨?
「很簡單,」
靚坤表情平靜地看著飄哥:「我要你們洪樂在筲箕灣的地盤,無條件交給我們洪興。」
「什麼?」
飄哥震驚,隨即怒道:「靚坤,你別太過分!想要筲箕灣?做夢!」
筲箕灣是洪樂在香江島僅有的據點。
飄哥一直想靠它帶領洪樂打進香江島。
眾所周知,香港社團雖多,但頂尖的沒幾個。
能否在香江島站穩腳、擁有足夠地盤,是評定社團等級的關鍵。
只在九龍、新界或離島發展的,終究只是二三流。
而洪興的地盤,大多都在香江島。
例如銅鑼灣、北角、西環、香江仔、柴灣等地。
即使不在香江島,地盤也集中在九龍半島最繁華的地段,比如太子的尖沙咀,韓賓的葵青區自然不必多說。
十三妹所在的缽蘭街,一直是眾多社團爭奪的焦點。
屯門更是洪興第一個完全掌控的地盤。
因此,洪興才能成為香江頂級的社團。
飄哥雖然為人溫和,但也希望洪樂能夠壯大。
正因如此,筲箕灣這塊地盤,飄哥絕不會輕易拱手讓人。
「最多,我只能把藍田讓給你。」
飄哥表情痛苦地說道。
說實話,藍田這個地方,飄哥其實也不願放手。
因為通過藍田,可以經隧道快速進入香江島。
這樣一個好位置,他當然捨不得。
就像觀塘區,雖不算繁華,但地理位置優越。
然而,如果不給,洪興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大佬的死,確實是洪樂理虧在先。
雖然火炮也被殺了,但事情不能這麼簡單相抵。
火炮被殺是咎由自取。
對方是為報仇,而現在談的是賠償。
「藍田?」
靚坤聽了,冷冷一笑:「飄哥,藍田這個地方,就算你不主動讓出,信不信我們洪興不出三天就能拿下?」
「所以,藍田根本不能算你們洪樂的補償,我只要筲箕灣。」
「靚坤,你死心吧,筲箕灣是絕對不可能的。」
飄哥神情堅決。
「媽的,你們洪興別欺人太甚!」
一旁的紳士勝忍不住了。
媽的,筲箕灣可是他的地盤。
剛才他一直忍著沒說話,現在實在忍不住了。
「你們洪興有本事就來搶,想讓我拱手相讓?絕不可能!」
紳士勝聲色俱厲地說道。
然而,他話音剛落,飄哥的臉色就變了。
「好,這可是你說的。」
靚坤立刻接話:「三天之後,七天之內,我們雙方各派人打一場,誰贏了筲箕灣就歸誰,就這麼定了。」
說實話,讓洪樂白白讓出筲箕灣,靚坤也覺得不太現實。
他剛才只是靈機一動。
沒想到,竟有意外的收穫。
打架?洪興可從來不怕。
「啊?」
靚坤說完,紳士勝愣住了,急忙轉頭看向飄哥。
此時,紳士勝也意識到自己失言,給了靚坤一個進犯筲箕灣的由頭。
「飄哥,你在江湖上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總不會說話不算話吧?」
靚坤見狀,笑吟吟地望著飄哥,慢悠悠地說。
「當然,你要是想反悔,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只不過萬一傳出去,江湖上人人都說你們洪樂上下——從龍頭到大哥——個個言而無信,那可就……」
很明顯,靚坤這是在威脅飄哥。
而飄哥卻不敢拿整個洪樂的名聲去賭。
靚坤話都說到這個份上,飄哥還能如何?
若他此時反悔,正如靚坤所言,傳出去洪樂在江湖上還怎麼立足?
要怪,也只能怪紳士勝多嘴。
若不是他失言,局面也不會如此。
「好,那就這麼定了。」
靚坤臉上露出得逞的笑意。
「三天之後,一戰勝負,決定筲箕灣歸誰。」
「我們洪興也不會仗勢欺人,雙方各出二百人。」
不論靚坤還是飄哥,都不願把這場衝突鬧得太大。
二百人,足夠了。
人數再多,傷亡增多,安家費與醫藥費也是一大筆開銷。
能省則省。
畢竟筲箕灣油水並不豐厚,社團爭地盤,說到底還是為了保護費跟利潤。
「行,三天後,筲箕灣,二百人,我們洪樂恭候大駕。」
飄哥神情肅然地看向靚坤,點頭應下。
「既然如此,飄哥,後會有期。」
說完,靚坤與蘇子聞便帶著各自手下離去。
「飄哥,對不起,我……」
洪興的人一走,紳士勝便低頭向飄哥認錯。
他知道是自己失言,才讓洪興有了可乘之機。
否則,本不必有這一戰。
「過去的事,不必再提。」
飄哥擺了擺手,「現在洪樂該想的,是怎麼擋住洪興的進攻。」
此時再追究紳士勝已無意義。
不如好好籌謀,三天後該怎麼打。
「你們倆,有沒有什麼想法?」
飄哥看向紳士勝與神燈問道。
「飄哥,」
神燈立即開口:「這事交給我辦,我從洪樂里挑二百個最能打的,絕不會讓洪興的人踏進筲箕灣半步。」
神燈一臉胸有成竹。
跟洪興打,如果沒有約束,洪樂人數處於劣勢,肯定打不過。
但現在限定了人數,只打二百人,神燈有信心,就算贏不了,也絕不會輸。
最壞的結果,無非就是平手收場。
這樣一來,洪樂在筲箕灣的地盤就能保住。
甚至神燈還可以藉機申請,把自己的地盤換到筲箕灣來。
神燈現在的地盤在西九龍,雖然比筲箕灣繁華一些,但在幫內地位差了不少。
如果他能成為筲箕灣的話事人,下一任洪樂龍頭的位置,很可能就是他的。
「神燈,這事不用你費心。」
神燈剛說完,沒等飄哥開口,紳士勝就急著表態。
他絕不可能讓神燈插手自己的地盤。
在洪樂里,神燈和紳士勝是競爭對手。
「飄哥,」
拒絕完神燈,紳士勝轉向飄哥,語氣堅決:「事情是我惹出來的,我自己扛。
您放心,只要我紳士勝在一天,絕不會讓洪興踏進筲箕灣一步。」
「說得好聽,事情不就是你搞出來的?」
神燈不屑地插嘴,「你扛?你扛得住嗎?萬一輸了,筲箕灣就是洪興的了。」
面對神燈的冷嘲熱諷,紳士勝心中惱火,卻不得不向飄哥再次保證:
「飄哥,我向您保證,絕不會讓洪興踏進筲箕灣,請您一定相信我。」
「哼,這種話誰不會說?」
神燈又在一旁冷笑。
「好了,你們倆別吵了!」
飄哥皺眉喝止。
其實飄哥很清楚神燈和紳士勝之間的矛盾,而且這矛盾,正是他有意挑起的。
三年前,飄哥一直對外表示支持神燈,很看好他,讓神燈以為下一任龍頭非他莫屬。
但這三年來情況變了。
紳士勝突然崛起,迅速打開局面,成了洪樂里勢頭最猛的人。
於是很多人開始猜測,下一任坐館會是紳士勝。
神燈當然不甘心。
所以這一年來,兩人一直明爭暗鬥。
「飄哥,我也是為洪樂著想。
事情是他惹出來的,現在又說自己扛,誰信?」
神燈一臉委屈,仿佛自己句句在理。
「神燈,你……」
紳士勝氣得說不出話,卻無法反駁。
「行了,我懂你為社團著想。」
飄哥抬手止住神燈,接著說道:「阿勝的為人,我自然也信。」
「這樣吧,你們各自領一百人,去和洪興交手,比比誰更出色。」
「我年紀不小,也是時候退下來了,你們懂我的意思吧?」
飄哥目光掃過二人,語速平緩。
「明白,飄哥。」
神燈與紳士勝一聽,心頭一凜,神色立刻鄭重起來:「飄哥放心,我神燈一定不會辜負你的期望。」
從飄哥的話里,他們聽出了門道。
這次與洪興的對抗,誰表現更亮眼,誰就可能是下一屆坐館。
這頓時讓神燈和紳士勝熱血上涌,幹勁十足。
看著兩人激動的樣子,飄哥眼底掠過一絲精芒。
退休?
開什麼玩笑,他才五十一歲,保養得宜,怎麼可能現在退位。
剛才那番話,不過是畫個大餅罷了。
當然,也不全是空話,總會給些甜頭,比如更受重用,或者提拔一下。
他記得洪興的靚坤搞了個什麼二路元帥,他們洪樂也不是不能學。
……
另一邊,靚坤與蘇子聞各自帶著手下,走出吉祥大酒樓。
「聊幾句?」
出了門,靚坤轉頭看向蘇子聞。
「行。」
蘇子聞點頭:「去我那,夜歸人。」
「好。」
靚坤沒有反對。
「阿文,這裡沒別人,我就直說了。」
夜歸人會所包廂里,靚坤與蘇子聞相對而坐。
他望著蘇子聞,語氣認真:「這次的機會,我希望你能讓給我,算我欠你一個人情,怎麼樣?」
靚坤口中的機會,指的是筲箕灣的地盤。
這對他來說是難得的機會。
只要他能推自己人上位,在洪興的話語權就會增加。
雖然仍動搖不了蘇子聞,但總歸是往好的方向發展。
「靚坤,既然沒外人,我也直說了。」
蘇子聞注視著靚坤,語氣平靜卻犀利:「你真覺得,任期結束之後,你還能繼續坐在洪興龍頭這個位置上嗎?」
這話一出,靚坤頓時眉頭緊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