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他還想從蘇子聞手中截下馬家兄弟,可如今,馬家兄弟已經斃命。
至於兇手是誰,答案不言而喻。
「對了組長,之前失聯的兩名巡邏警員已經找到,他們只是被打暈,剛剛甦醒。
他們說襲擊者是一夥戴口罩的人,沒看清長相。」
陳家駒又補充匯報導。
「走,去找蘇子聞。」
李賢神情嚴峻地說道。
今天這件事,毫無疑問是蘇子聞所為。
除了他,李賢想不出還有誰會這樣幹掉馬家兄弟。
「是,組長。」
陳家駒應聲跟上。
雖然抓不了馬家兄弟,但如果能藉此事將蘇子聞抓捕歸案,同樣是功勞一件。
…………
與此同時,馬家兄弟及其家人在中環街頭被當眾斬殺的消息,迅速傳遍整個江湖。
馬家兄弟當年在江湖上也是響噹噹的人物,如今落得如此下場,自然引發眾人議論。
「馬家兄弟也是自找的,惹誰不好,偏偏……」
「要我說,他們就是看不清形勢,現在可不是他們的時代了。
還找僱傭兵報復?換作是我,我也不會放過他們。」
「有傳言說,九龍城寨的鼎爺同馬家兄弟交情不淺,不知這次的事,他會不會替馬家兄弟出面。」
「這誰能說得准。
要是馬家還有人留下,鼎爺或許還會看在往日情分上過問一下。」
「可如今馬家已經斷了香火,就不知道鼎爺會怎麼做了。」
江湖上議論聲四起。
同一時間,九龍城寨內,鼎爺的手下也向他報告了這件事。
「鼎爺,馬家兄弟一家老小都在中環被殺了,就是前幾天蘇子聞遇襲的地方。」
手下匯報導,「現在整個江湖都在議論。」
「哦?」
鼎爺面容平靜,端起茶杯輕抿一口,語氣淡然地問:「江湖上怎麼說?」
「都說馬家兄弟和您交情好,不知道您會不會為他們出頭。」
「你覺得呢?」
鼎爺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反問手下。
「我……」
手下心中微動,臉上卻不動聲色地搖頭,「我說不好。」
「按理說,馬家兄弟和您關係不錯,如今他們全家當街被殺,若是完全不過問,顯得太無情。」
「但若是插手,又容易得罪蘇子聞,並不值得。
況且馬家兄弟逃到灣島之後,和您也沒什麼往來了。」
「說得對。」
鼎爺點了點頭,「對外放出消息,就說我最近身體不適,不問外事。」
他決定不插手此事,但為了應付江湖議論,便打算稱病迴避。
畢竟按江湖規矩,鼎爺當年和馬戲如雖未結拜,也情同手足。
如今馬家覆滅,他若完全不理會,顯得太過絕情。
但反過來,若是插手,又沒什麼好處。
如今的江湖早已不同往日,一切都以利益為先。
若是能從中獲利,就算得罪蘇子聞也不是不行,只要利益足夠。
可若是毫無好處,那就算了。
「是,鼎爺。」
手下領命轉身離開。
不到十分鐘,鼎爺稱病的消息便傳遍了江湖。
至於信不信,那是別人的事,至少鼎爺已經給了說法,誰也挑不出毛病。
與此同時,夜歸人酒吧內。
蘇子聞望向海岸,略帶不解地開口:「海幫主,方才聽您提起,已派人前往島拓展事業?」
此前談及社團發展時,海岸曾隨口提及派遣人手至島之事,蘇子聞故而發問。
海岸頷首回應:「不錯,我派去的是高捷,他是我們台南幫的中堅力量。」
他語氣坦然,接著補充:「原本想帶他來拜會蘇先生,可惜時機未到。
下回有機會,定當引薦。」
聞聽此言,蘇子聞腦海中倏然浮現某個畫面。
他依稀記得某部名為《新宿事件》的影片中,確有一個同名幫派"台南幫",其首領亦喚高捷。
不過想來應屬巧合。
人名重複尚屬尋常,但社團名號斷無雷同之理。
若海岸知曉島存在同名幫派,必定早已揮師征討。
同理,島方面也絕不會容忍他人使用相同名號。
"文哥"
正當蘇子聞欲深究之際,阿積自外間步入。
他趨近蘇子聞身側,低聲道:"馬家兄弟及其親眷均已處置妥當。」
"做得乾淨。」蘇子聞神色如常,繼而追問:"可有人識得你們面目?"
"文哥放心,"阿積胸有成竹,"絕無可能有人看清我的長相。」
聽聞此言,蘇子聞微微頷首。
"甚好。」
只要阿積未暴露形貌,縱使江湖皆知此事系他所為,警方也拿不出確鑿證據。
"蘇先生"
海岸見二人談話告一段落,適時開口。
"海幫主請講。」蘇子聞轉回視線。
海岸略作沉吟,正色道:"聽聞蘇先生與三聯幫達成了合作?"
"確有其事。」蘇子聞坦然承認。
此事本無需隱瞞。
奧門方面賀新已然讓步,允准三聯幫進駐。
要不了多久,整個江湖都會知曉幾大社團結盟之事。
"蘇先生,"海岸神色懇切,"我們台南幫亦有意與貴方合作。」
海岸深知,依附強者方能得利。
如果台南幫能與洪興、東星、和連勝、龍幫以及三聯幫結為同盟,對台南幫而言,助力將是巨大的。
坦白說,台南幫的實力確實不及三聯幫,但與香江的龍幫相比,卻也不遑多讓。
甚至,由於地理位置的特殊性,台南幫在武器方面更具優勢,若真發生衝突,或許還能略占上風。
正因如此,海岸才有底氣提出加 盟的構想。
否則,若實力不濟卻妄想結盟,無異於自取其辱。
「哦?」
蘇子聞聽罷,並未立即表態,既未應允,也未回絕。
台南幫的實力固然不弱,但結盟之事,關鍵在於台南幫能為聯盟帶來多少實質利益。
若無利益可圖,即便蘇子聞個人同意,其他社團也未必會認可。
「海老大,就我個人而言,我非常歡迎貴幫加 盟。」
蘇子聞略作思索,鄭重地對海岸說道。
「不過你也清楚,這個聯盟並非由我蘇子聞一人說了算……」
言下之意,他本人雖可同意,但無法保證其他幫會的態度。
「我明白。」
海岸是個明白人,蘇子聞既已點到,他自然心領神會。
「蘇先生,我不會讓你為難。」
海岸正色道,「我們台南幫與島的三合會交情匪淺,此次能派高捷前往東京,正是得益於三合會的協助。」
他目光堅定地看向蘇子聞,繼續說道:「煩請蘇先生代為轉達,若聯盟願接納台南幫,我們願動用自身人脈,助各位進軍島。」
可以說,整個亞洲實力最強的幫會,大多集中在島。
香江社團數量雖多,但與島相比,仍顯遜色。
一方面,香江的社團雖在明面上受港府限制,卻並未遭到強力打壓,因而表面繁榮。
但實際上,它們根基不穩。
僅從一點便可看出:香江社團爭奪地盤時,仍沿用持刀砍人的原始方式。
這一點,莫說與島相比,就連灣島也有所不及。
灣島的社團早已擺脫 階段,動輒使用槍械。
而在香江,動用槍械者皆被視為悍匪,會遭到港府嚴厲 。
若有社團膽敢公然大規模使用熱武器,必將面臨港府與警方的強力打擊。
即便是蘇子聞,也絕不敢觸碰這條紅線。
相比之下,島的情況截然不同。
在那裡,社團是合法組織,完全不受限制。
因此,整個亞洲實力最強的社團幾乎都聚集在島。
相較之下,像東星、洪興這樣對外宣稱擁有十幾萬成員,實際只有六七萬的社團,在島完全無法相提並論。
在島,實際成員超過十萬的社團至少有二十個以上,甚至可能更多。
例如聲名顯赫的黑龍會、住吉會、山口組、稻川會、雅庫扎等,每個組織的成員都超過五十萬,勢力遍布全球。
可以說,如果香江、灣島等亞洲社團想要走向世界,首先必須在島站穩腳跟。
換句話說,島是一塊試金石,也是一塊跳板。
當然,不通過島這條路徑,社團一樣可以發展壯大。
但如果選擇島,無疑能節省大量時間。
「好的,海幫主的話,我一定轉達。」
蘇子聞鄭重地點頭。
蘇子聞之所以希望洪興進入島發展,正是看中了那裡的利益。
沒有利益的事情,他是不會做的。
例如,島目前正在發展但尚未達到巔峰的行業。
此外,新宿的歌舞伎町也涉及巨大的利益。
最重要的是,在島可以放開手腳,無須顧忌,不會影響到自己人。
「好,那我就靜候蘇先生的好消息了。」
海岸聞言,點頭回應。
……
「爹地,您覺得其他社團會同意嗎?」
走在海岸身邊的海棠好奇地問道。
「放心,他們一定會同意的。」
海岸信心十足地說道。
這次他親自來香江,除了向蘇子聞表達感謝,也有合作的考慮。
如果以為海岸僅僅是為了感激就從灣島專程來見蘇子聞,那就太天真了。
作為幫會首領,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深意。
他知道蘇子聞一定看穿了他的意圖,但這並不重要。
除了這件事,雙方並沒有利益衝突。
成年人的世界裡,恩情歸恩情,利益歸利益,不能混為一談。
尤其是作為幫會老大,更不能將私情與公事混淆。
因私廢公的事不是不能做,但如果做得太多,下面的隊伍就不好帶了。
……
「這片海……」
待海岸離去後,蘇子聞仍坐在原處,手中端著茶杯。
其實從一開始,蘇子聞就不信,海岸身為一幫之主,會因一份恩情放下整個台南幫,親自押送馬家兄弟到香江,只為謝他。
這不可能,也不現實。
如今明白海岸的來意後,一切才更顯真實。
「文哥,條子來了。」
阿牛推門進來報告。
「哦?」
蘇子聞轉頭問道:「來的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