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駒萬萬沒想到,李賢竟是個隱藏這麼深的黑警。
「家駒,你誤會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李賢一臉認真地看著陳家駒說道。
「誤會?」
陳家駒冷笑一聲,盯著他反問,「好,既然李說是誤會,那你告訴我,剛才進九龍城寨見的是誰?談了什麼?」
「如果你願意把一切都坦誠相告,或許我還能相信這只是一個誤會。」
他可是親眼目睹了一切,現在又怎會被一句「誤會」
輕易說服?
李賢會信嗎?
當然,如果李賢真的願意全盤托出,也許事情真的可能只是一場誤會。
究竟是不是,取決於李賢的選擇。
「家駒,你要相信我,我絕不是黑警。」
李賢神情認真地看著陳家駒,「至於今天的事,我真的不能告訴你。」
「你覺得我該信嗎?我能信嗎?」
陳家駒輕笑一聲,語氣中帶著諷刺。
他停頓了一下,表情轉為嚴肅:「今晚的事,我會向上級匯報。
到時候,你自己去解釋吧。」
說完,陳家駒轉身離開。
李賢目送他走遠,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陳家駒,是你逼我走到這一步的,別怪我無情……」
他一直很欣賞陳家駒。
但沒辦法,誰讓他跟蹤自己,發現了不該發現的秘密。
隨後,李賢迅速回到家中。
他至今單身,家裡只有他一人。
進門後,他立即用座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是我,李賢。」
電話接通後,李賢語氣平靜。
「不是說過嗎?沒有重要的事,不要在這個時間聯繫我。」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威嚴而不悅的聲音。
「事情緊急,只能冒一次險。」
李賢語氣凝重。
按照慣例,他通常會在深夜、萬籟俱寂時匯報情況。
那時,他和對方都有足夠的時間應對。
但今晚九點多,風險太高。
若不是陳家駒突然出現,打亂了他的計劃,他也不會破例在這個時間聯繫對方。
「說吧,什麼事?」
聽出李賢語氣中的嚴肅,對方似乎意識到事態嚴重。
「半小時前,我去九龍城寨時被陳家駒跟蹤了。
他現在知道了一些事,最快明早就會舉報我……」
李賢簡短地匯報了情況。
「陳家駒?是你們反黑組的那個陳家駒?」
電話里的聲音頓時變得凝重。
「沒錯。
這件事,就交給你們處理了。」
電話掛斷後,李賢放下聽筒。
「陳家駒,這不能怨我,要怪就怪你太多事。」
他低聲說完,長嘆一口氣。
至於陳家駒說要向上級舉報他——李賢根本不放在心上。
從剛才結束通話那一刻起,陳家駒已經不可能再有舉報的機會。
退一步說,即便他真有能耐舉報,又能怎樣?
證據在哪?
沒有證據,說什麼都是空談。
警方辦案向來重視證據,對外人如此,對自己人更是如此。
……
電話另一頭,李賢掛斷之後,聽電話的人立刻開始行動。
李賢在他們中間,絕不能出任何問題。
所以,接到他的消息匯報後,那人已經清楚該怎麼處理。
此時,陳家駒走出九龍城寨,來到路邊攤。
「老闆,來兩瓶啤酒。」
剛才發生的事,對他打擊很大。
雖然當著李賢的面,他能毫不示弱地諷刺對方。
但陳家駒畢竟跟隨李賢這麼多年,一直把他當成榜樣。
到頭來,李賢卻辜負了他的信任。
他萬萬沒想到,李賢竟隱藏得這麼深。
「李,對不住了。」
灌下兩瓶啤酒,回到家後,陳家駒開始寫舉報材料,打算第二天一早交到警方總部。
到時候,李賢要怎麼解釋,就不關他的事了,一切交給總部處理。
李賢不是說這是誤會,不方便向他透露嗎?
那好,就去跟總部上級說吧。
如果上級認定李賢沒問題,陳家駒願意向他道歉。
如果不行,那就不能怪他了。
同事一場,若不是迫不得已,陳家駒也不想走到這一步。
「咚咚咚——」
就在陳家駒低頭寫材料時,一陣敲門聲突然響起。
「誰?」
陳家駒頓時警覺,朝門口問道。
按理說,他一個單身漢,家裡平時沒人會來。
這麼晚了,更不該有人敲門。
這種事幾乎從沒發生過。
即使有任務,也是通過傳呼機聯繫他。
眼下突然有人敲門,絕非尋常——尤其今天他剛剛撞破李賢的秘密。
陳家駒問完話,外面卻無人應答,只有持續的敲門聲。
突然,房門被猛地撞開。
十幾名警員沖了進來,領頭的是防暴警察,他們舉著盾牌率先闖入。
「你們做什麼?」
陳家駒臉色驟變,開口道,「大家都是同事,我也是警察。」
他心裡隱約感到不安,卻仍強作鎮定。
「我們當然知道你是誰。」
這時,游龍從人群中走出,對陳家駒說:「我是北角掃毒組組長游龍,我認識你——灣仔掃黑組督察陳家駒。」
「半小時前,我們接到通報,指稱灣仔反黑組的陳家駒督察收受賄賂,並在家中藏有毒品。」
由於陳家駒的住址位於北角轄區,因此由游龍帶隊執行任務。
「什麼?」
陳家駒聽完愣住,隨即看向游龍:「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我從未收過黑錢,更不可能私 品,絕無此事。」
他清楚自己絕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游龍的說法簡直荒謬。
「是不是誣陷,搜過就知道。」
游龍說完,向掃毒組組員下令:「搜!」
「是,組長。」
幾名組員立即在陳家駒家中展開搜查,他則被游龍和幾名防暴警員看守。
「游,請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有……」
陳家駒試圖解釋。
這時,負責搜查的隊員返回報告。
「組長,在廁所搜出約五公斤毒品。」
掃毒組成員手捧毒品,向游龍匯報。
「什麼?不可能……」
陳家駒頓時傻住。
「陳家駒,你說這是誤會,那這些怎麼解釋?」
游龍平靜地看向他。
「游,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陳家駒一時語塞。
「游,在臥室床底搜出五百多萬港幣現金。」
另一名組員提著一隻皮箱走出來。
箱子打開,五百萬現金呈現在兩人面前。
見到這些錢,陳家駒失神地跌坐椅上,眼中充滿不可置信。
這是他的家嗎?如果是,為什麼他完全不知道家裡竟藏有五百萬現金和五公斤毒品?
陳家駒清醒過來,神情懇切地向游龍解釋:「游,請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沒有……」
游龍神色不變,只是淡淡道:「這件事我無能為力,有什麼話留到法庭上說吧。」
說完便對下屬下令:「收隊,把人帶走。」
雖然游龍是受蘇子聞安排重返警隊,擔任臥底角色,但他內心始終秉持著正義的信念。
自從擔任掃毒組組長以來,他目睹了太多因毒品而破碎的家庭,對毒品的憎惡與日俱增。
更不用說蘇子聞雖是社團首領,卻也明令禁止毒品交易,這更堅定了他打擊毒品的決心。
如今查獲灣仔反黑組警員陳家駒涉嫌受賄並藏匿五公斤毒品,他自然不會姑息。
至於陳家駒聲稱冤枉——若果真無辜,大可在法庭上自證清白。
面對逮捕,陳家駒無法反抗。
任何反抗行為都會坐實對他的指控。
與此同時,李賢接到一通電話:「事情已經解決了。」
電話那頭傳來嚴肅的提醒:「今後務必謹慎行事。
這次算是有驚無險,我不希望再發生類似狀況。」
李賢沉聲應道:「明白,這次純屬意外。」
掛斷電話後,李賢長嘆一聲。
有些事,他其實身不由己。
而在另一處,大頭仔帶著手下歸來復命。
「文哥。」
大頭仔、陳子龍和羅炳文三人恭敬地立於蘇子聞面前。
「文哥,筲箕灣的地盤已經拿下了。」
大頭仔匯報導。
蘇子聞問道:「洪樂的人都撤走了嗎?」
「全部撤乾淨了,我們的人正在接手。」
大頭仔肯定地回答。
蘇子聞滿意地點頭。
洪樂的飄哥倒是信守承諾,認輸得乾脆。
「今後筲箕灣就交給你打理了。」
蘇子聞對大頭仔露出讚許的笑容。
「多謝文哥!」
大頭仔喜形於色。
雖然早前蘇子聞就承諾過,誰能拿下筲箕灣誰就掌管此地,但當時勝負未定。
如今塵埃落定,意味著大頭仔即將正式成為洪興的話事人。
當然了,僅憑蘇子聞一人的意見還不夠,必須經過會議表決,決定是否將筲箕灣的地盤納入洪興旗下。
是單獨設立一個堂口,還是歸入現有的某個堂口之下。
筲箕灣那一片,離北角雖近,中間卻隔著不少街道和區域。
因此,單獨成立一個堂口是必然的。
而這個堂口的負責人,毋庸置疑,當然是為此出過大力的頭號人物——大頭仔。
至於其他方面,大頭仔完全不必擔心。
「恭喜大頭哥。」
大頭仔身旁的羅炳文與陳子龍,立刻笑著向他道賀。
「同喜,同喜……」
大頭仔臉上洋溢著笑容回應。
「對了,文哥。」
突然,大頭仔想起了一件事。
「什麼事?」
蘇子聞抬頭看向大頭仔。
「文哥,這次對洪樂的筲箕灣行動中,有個小弟表現特別搶眼,身手好,敢打敢拼。」
大頭仔向蘇子聞匯報導。
在蘇子聞手下,只要有實力就有機會出頭。
所以像大頭仔這樣上位的,也樂於提拔能幹的小弟。
這次在筲箕灣的行動里,他就發現了一個不錯的苗子,於是向蘇子聞匯報。
「哦?他叫什麼?」
蘇子聞看著大頭仔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