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志誠說著,陷入沉思。
「那黃,接下來我該怎麼做?」
馮小珍望著他問道。
「讓我想想,別急。」
黃志誠擺擺手,「這樣,我會找時機看看有沒有辦法把你安排到蘇子聞身邊。」
「好的,黃。」
馮小珍應道。
「你先走吧,有事我再通知你。」
黃志誠示意她離開。
「好。」
馮小珍說完,轉身下了天台。
她離開大約半小時後,天台上又出現了一個人影。
「黃,我到了。」
「阿仁。」
黃志誠回頭,見到對方,臉上露出笑容。
他口中的阿仁,正是陳永仁。
「最近怎麼樣?」
黃志誠認真地問。
「還過得去。」
陳永仁聳聳肩,走到護欄邊,隨意地靠著。
「最近有沒有什麼新情況?」
黃志誠繼續問。
「不清楚。」
陳永仁搖頭。
「不清楚?」
黃志誠有些意外。
「是啊,」
陳永仁點頭,「黃,你也知道我才剛回倪家,他們還沒完全信任我,很多事情接觸不到。」
雖然他叫陳永仁,但其實他本應叫倪永仁——和倪永孝一樣,他們是同父異母的兄弟。
陳永仁的生父,正是倪坤。
多年前的往事有些戲劇化,倪坤也是不久前才得知自己有陳永仁這個兒子。
「好吧。」
黃志誠聽到陳永仁的話,只好無奈地點頭。
「對了,」
陳永仁忽然開口,「關於毒品的事情,我暫時沒有消息。
不過有另一件事,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什麼事?」
黃志誠立即好奇地追問。
「我聽倪永孝說——只是聽說——明天他會與洪興幾個堂口的話事人碰面,好像還有蘇子聞。」
陳永仁緩緩說道。
至於是真是假,他也不確定。
「真的?」
黃志誠眼睛一亮,再次確認:「你確定?」
「我確定。」
陳永仁點頭。
這次會面是由倪家發起的,他作為倪家的一員,自然能肯定此事。
「地點在哪兒?」
黃志誠問道。
「在一艘遊輪上。」
陳永仁回答。
「遊輪……」
黃志誠皺起眉,接著問:「遊輪上會有姑娘嗎?」
「姑娘?」
陳永仁表情古怪地看向黃志誠:「黃,沒想到你長得這樣,心裡卻有這種想法,真是人不可貌相。」
「喂!」
黃志誠啐了一口,「第一,我雖丑但正直,不是你想像的那種人。
第二,我問有沒有姑娘,是想安排人混進去,明白嗎?」
陳永仁這才恍然點頭。
「所以,到底有沒有?」
黃志誠追問。
「有,」
陳永仁肯定地說,「黃你想,這麼多大佬會面,談什麼我不清楚,但姑娘肯定不會少。
而且,因為倪家是發起人,倪永孝把這事交給我安排了。」
「真的?」
黃志誠眼中再度閃過亮光。
「當然是真的。」
陳永仁輕鬆地聳了聳肩,語氣平常地說:「我現在怎麼也算是倪家的人,倪永孝對這點小事還是信得過我的。」
因此,倪永孝就把安排遊艇的事情交給了陳永仁。
「太好了。」
黃志誠一聽,立刻拍手笑了起來。
他正發愁怎麼讓馮小珍接近蘇子聞,現在剛好有了機會。
「這次你幫我安排一個人上船,還要把她送到蘇子聞身邊,有沒有問題?」
黃志誠認真地看向陳永仁。
「黃,你要安排的是誰?」
陳永仁有些好奇。
「阿仁。」
黃志誠表情嚴肅起來:「照理說,兩個臥底是不該知道對方身份的,這對你們安全不利。
但這次情況特殊,我破個例。」
雖然有這個規矩,但這次確實沒辦法。
畢竟馮小珍要上船,肯定要通過陳永仁安排,他遲早會知道。
「她叫馮小珍……」
黃志誠緩緩向陳永仁說明。
「阿文。」
韓賓沒打招呼就來到夜歸人會所,向蘇子聞問好。
「賓哥,你怎麼來了?」
蘇子聞見到韓賓,有點意外。
「過來看看你。」
韓賓笑著回應。
「來得正好,我剛得了一瓶好酒,咱哥倆一起喝兩杯。」
蘇子聞熱情邀請。
當年蘇子聞還只是雙花紅棍時,韓賓就經常關照他。
蘇子聞一直記得這份情。
再加上韓賓從沒虧待過他,連走私生意當初也是韓賓帶他入行的。
「好啊。」
韓賓眼睛一亮:「我聽說你們夜歸人最近進了不少好酒,正好嘗嘗。」
夜歸人會所如今是香江規模最大、裝修最豪華的場所。
在這裡玩完全不用擔心安全問題——無論什麼人,都不敢在夜歸人鬧事。
只要踏進這裡,就是夜歸人要保護的客人。
時間一長,加上這裡各方面都是香江頂尖,夜歸人的名聲也就越來越響。
「剛和國外的羅曼尼酒莊簽了合作,往後夜歸人就是他們在香江的獨家代理。」
蘇子聞笑著對韓賓說。
他隨即朝身旁的阿積吩咐:「去取一支頂級的羅曼尼來。」
「好的,文哥。」
阿積聽罷轉身離去。
「阿文,不必這麼客氣。」
韓賓連忙擺手。
別人或許不清楚,可韓賓最近一直在研究紅酒知識。
普通人大多只聽過拉菲,但全球排名第一的酒莊其實是羅曼尼·康帝。
他們頂級的紅酒,一瓶能值上百萬美金,更多是被收藏而非飲用。
八十年代的一瓶紅酒價值百萬美元,這是什麼概念?
「賓哥,都是自己人,一瓶酒而已。」
蘇子聞表示並不在意。
對他而言,一瓶酒不算什麼。
說話間,阿積已拿著一瓶紅酒回來。
「文哥,酒拿來了。」
阿積將酒放在桌上。
「來,賓哥。」
蘇子聞邊說邊直接開瓶,為韓賓倒了一杯。
他邊倒酒邊說:「這瓶羅曼尼是夜歸人目前最好的酒,標價十萬港幣。」
當然,這只是售價,成本其實才一萬多港幣。
但這在八十年代已不是小數目,相當於普通人半年甚至五六年的收入。
「不過對我來說,這酒也沒什麼特別。」
蘇子聞嘗了一口,略帶嫌棄地說:「感覺還不如我們國內的白酒好喝。」
說實話,這瓶標價十萬的羅曼尼在他口中確實平平無奇。
「阿文,不是我說你,你這喝法簡直是暴殄天物。」
韓賓看著蘇子聞說道。
「你這根本不算喝紅酒,沒有醒酒,步驟也不對……」
韓賓開始滔滔不絕地展示他的專業知識。
「既然賓哥喜歡,那就這樣——」
蘇子聞轉頭對阿積說:「等會兒賓哥走時,給他帶一箱回去慢慢品嘗。」
「是,文哥。」
阿積平靜地回應。
「真的?」
原本還在滔滔不絕的韓賓,頓時眼睛一亮。
蘇子聞給出肯定答覆後,整個人狀態頓時煥然一新。
不再多言,不再解釋。
韓賓心裡其實很羨慕蘇子聞能與羅曼尼酒莊達成合作。
畢竟全香江多少人想和他們合作,最終都未能如願。
那可是世界第一酒莊,誰都沒料到,最後竟與夜歸人攜手合作。
如今外人想喝到純正的羅曼尼紅酒,只能親自到夜歸人來。
而且夜歸人禁止酒水外帶。
所以最近這段時間,單是衝著品嘗羅曼尼而來的人,就讓蘇子聞賺得盆滿缽滿。
誰不眼紅呢?
但羨慕歸羨慕。
一來,羅曼尼酒莊不是誰都能攀上關係的;二來,也沒人敢在這裡鬧事、給蘇子聞添亂。
於是夜歸人的生意越來越興旺。
日營業額直奔數百萬而去。
「不過是一些小生意罷了。」
蘇子聞笑了笑,沒有多談。
「賓哥,你今天來,應該不只是找我喝酒吧?」
幾杯酒後,蘇子聞看向韓賓問道。
他看得出來,若他不主動問,韓賓怕是會一直沉浸在品酒之中,忘了此行目的。
「當然不是。」
被蘇子聞一問,韓賓頓時回過神來。
「我這次來,是有事想和你談。」
韓賓放下酒杯,神情認真。
「哦?」
見他如此鄭重,蘇子聞也好奇他今天來的真正目的。
「其實我不只代表自己前來。」
韓賓語氣沉著,「阿文,你還記得倪家嗎?」
「當然記得。」
蘇子聞點頭。
當初他從倪家那兒得到不少好處,自然印象深刻。
「倪家的倪永孝設了個局,想邀請你出席,大家聚一聚,順便談談生意上的事。」
韓賓緩緩說道。
「倪家,倪永孝。」
「好,我知道了。」
蘇子聞點頭應下:「具體時間和地點是?」
「明天早上八點,在中環碼頭上船,然後出海……」
韓賓繼續說道。
「沒問題。」
蘇子聞沒有推辭,他也想看看倪永孝這次擺局,究竟所為何事。
「明早八點,我準時到中環碼頭。」
一轉眼,已是第二天早上八點。
「阿仁,都安排好了嗎?」
中環碼頭邊的豪華遊輪上,倪永孝向陳永仁問道。
「都準備好了。」
陳永仁點頭答道。
「以後叫我大哥。」
倪永孝微微皺眉,對陳永仁說。
「是,大哥。」
陳永仁略頓了一下,才開口回應。
「阿仁,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父親當初也不知道有你這個兒子。」
倪永孝目光深沉地看著陳永仁,「今後倪家要靠我們兄弟支撐,你明白嗎?」
自從上次那件事後,倪坤已將家中大部分生意交給倪永孝打理。
然而倪家手下多桀驁不馴之輩,就連身邊的韓琛也野心勃勃、心思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