迄今為止,他是關公手下戰績最強的打手,曾一人獨斗五十多人。
據說鱷魚天生力大,體型魁梧,爆發力驚人,唯一的缺陷是靈敏不足。
否則,他的實力至少還能再翻一倍。
「媽的,管事的人呢?沒人出來是吧?」
鯊魚帶著二十多個小弟闖進夜歸人會所,大聲叫囂。
「看什麼看?沒見過混社會的?都給老子滾!」
鯊魚身邊的小弟對著大廳里的客人大吼,一腳踢翻了眼前的桌子。
其他手下見狀,也紛紛效仿,掀翻周圍的桌椅。
夜歸人開業至今,幾乎從未出現過這種場面。
能來這裡消費的,哪怕只是在一樓的客人,也多是香港的白領精英。
他們平時接觸的多是西裝革履的紳士,哪曾見過這等架勢。
一時間,一樓大廳亂作一團。
恰在此時,接到消息的陳子龍、羅炳文、托尼與陳浩南四人從樓上下來,正撞見這一幕。
「去安撫一下大家。」
陳浩南隨即向阿牛示意。
這些人都是夜歸人的常客,而夜歸人一向對外宣稱是香江最安全的娛樂場所。
如今發生這樣的事,無疑是自打嘴巴。
「我明白。」
阿牛面色一沉,轉身便指揮手下安撫現場客人。
「老大,對不起……」
這時,守門的小弟滿臉是血地走進來,垂著頭。
若不是他們兩人失守,對方也不可能闖進來。
「傷得重不重?」
陳浩南看了看他的傷勢,問道。
「南哥,不礙事……」
小弟還想說什麼,卻被陳浩南抬手打斷。
「算了,這事不怪你們。
對方人多,你們攔不住也正常。」
陳浩南沒有追究。
他隨即轉向羅炳文、托尼和陳子龍:「現在怎麼處理?」
「殺一儆百。」
「關門打狗。」
羅炳文和托尼幾乎同時開口。
一旁的陳子龍雖未說話,但也點了點頭。
對方既然欺上門來,他們也只能先斬後奏,來不及請示文哥了。
「好。」
陳浩南應了一聲,隨即吩咐手下布置,自己則走上舞台。
他拿起麥克風,朗聲道:「抱歉各位,今晚的意外擾了大家的興致,我陳浩南在此向大家賠罪。」
原本經過安撫,客人們的情緒已稍顯平復。
此時聽到陳浩南親自致歉,不滿與不安又消退了幾分。
「為表歉意,今晚所有酒水全部免單。」
陳浩南繼續說道。
夜歸人今晚顏面盡失,若不有所表示,實在難以挽回聲譽。
「哇……」
台下頓時響起一片歡呼。
雖說在場多是白領精英,月入兩三千甚至四五千,但夜歸人的消費畢竟不低,能免單自然無人挑剔。
「另外,接下來可能會發生一些不愉快的事。
想離開的客人現在可以走,若想留下,也不妨看看在夜歸人鬧事的下場。」
陳浩南站在台上,語氣平靜卻透著冷厲。
夜歸人,已經很久沒出過這種事了。
文哥才離開不到一天,就發生了這種事情。
這簡直是在打他們的臉。
連銅鑼灣的總部夜歸人都被人突然闖進來,銅鑼灣還有安全的地方嗎?
其實這也不能全怪陳浩南他們。
鱷魚他們進入洪興地盤時,並不是大張旗鼓,而是分散潛入,最後在夜歸人門口集合。
突然發起襲擊,所以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話雖如此,也說明他們現在確實有些大意了。
如果是在以前,絕不可能發生這種被人打上門才發覺的情況。
陳浩南話音剛落,場下的客人還沒做出反應,鱷魚的聲音響了起來。
「你就是陳浩南?我聽過你的名字。」
鱷魚站起身,抬頭望向台上的陳浩南,語氣里充滿不屑。
「當初蘇子聞還是雙花紅棍的時候,你陳浩南就是銅鑼灣話事人大佬的頭號打手,和蘇子聞也差不了多少。」
「現在倒好,成了蘇子聞的手下。
看來洪興是真沒人了,不然怎麼會讓你陳浩南闖出名頭……」
鱷魚對著陳浩南一頓嘲諷。
當然,這是他內心真實的想法,並非刻意挑釁。
在鱷魚看來,只是自己出道晚。
要是當初他站在陳浩南的位置上,怎麼可能讓蘇子聞爬到自己頭上?
陳浩南盯著台下的鱷魚,沒有說話,眼中卻殺氣凜然。
「搞定。」
就在鱷魚嘲諷陳浩南的這段時間裡,在場的客人也做出了選擇。
有人覺得刺激,留在原地想看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當然也有膽小的,怕惹事上身,轉身離開了。
隨後,早就準備好的托尼派人關上了夜歸人的大門。
通往二樓的樓梯,則由陳子龍親自帶人把守。
這時,鱷魚察覺到有些不對勁。
環顧四周,他已經被羅炳文、托尼和陳浩南三人帶著手下小弟圍在中間。
「你們想幹什麼?」
鱷魚心頭一緊,看向陳浩南、托尼和羅炳文說道:「我今天來不是惹事的,是來通知你們,讓蘇子聞去見我們老大關公,別忘了時間。」
確實,鱷魚沒有說謊。
只不過他用的方式不對,一上來就搞這麼一出,完全沒把蘇子聞放在眼裡。
當然,鱷魚與關公都不知道,此刻蘇子聞並不在場。
「這是什麼地方,由得你隨意來去?」
羅炳文冷笑著望向鱷魚,語氣里透出不善。
「你什麼意思?」
鱷魚轉向說話的羅炳文,臉色陰沉地問道。
他隱約從對方話語中察覺出一絲殺機。
「你知不知道,連你在內,夜歸人一共只發生過五次有人鬧事。
之前那四次的結局,你可清楚?」
陳浩南對鱷魚冷哼一聲。
「不必多費口舌了。」
托尼接著開口,對鱷魚說道:「別說我不給你機會。
你我公平打一場,若能活下來,今天你和你的人都可以離開。
但若是你輸了,就別怪我無情。」
這個決定是他們幾人早先商量好的。
論單打獨鬥,托尼排第一,陳子龍次之,羅炳文再次,陳浩南居末。
而在群戰中,羅炳文實力最強,其後依次是托尼、陳子龍和陳浩南。
無論如何排序,陳浩南始終是最弱的那一個。
此時,陳子龍正帶人守在一樓往二樓的樓梯口,防止鱷魚及其手下情急突圍。
能出手的只剩羅炳文與托尼,陳浩南並未被算在內。
托尼單挑最強,當前局勢必須速戰速決,以此震懾旁人。
「好,這可是你說的。」
鱷魚深吸一口氣,盯著托尼,語氣中帶了幾分興奮。
說實話,先前鱷魚心中確實緊張憂慮。
儘管他清楚自己的實力,但托尼等人也是真刀真槍拼出來的,即便未曾交手,也絕非弱者。
何況對方人多勢眾,一旦動手他必然吃虧,搞不好還會喪命於此。
想到這裡,鱷魚不免懊悔。
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那般囂張。
只能說,他跟在關公身邊,別的沒學會,那份張揚傲慢倒是學得爐火純青。
就在鱷魚幾近絕望之時,托尼竟提出單挑,這讓他心中重新燃起希望。
群毆他或許畏懼,但單挑——他鱷魚怕過誰?
「好。」
鱷魚應了一聲,邁步走到托尼面前。
場地早已清空,只留下托尼與鱷魚遙遙相對。
「來吧。」
托尼隨意抬手,向鱷魚示意。
他心中並未將眼前這人當作真正的對手。
「哈!」
鱷魚毫不遲疑,一聲怒吼便衝上前去,右拳直擊托尼胸口。
「來得好!」
托尼雙臂交叉護在胸前,想擋下這一擊再順勢 。
然而拳臂相接的剎那,他才驚覺自己錯了——鱷魚的拳勁遠超想像。
若論力量,鱷魚更勝一籌。
這一切不過瞬息之間。
托尼因輕敵被震得連退五六步才穩住身形。
「能接住我一拳,你不錯。」
鱷魚看著托尼,眼中流露出欣賞。
自他追隨關公以來,還沒人能完好無損地接下他的全力一擊。
托尼是第一個。
這份讚賞在托尼聽來卻是莫大恥辱。
他托尼何等人物,何時需要籍籍無名之輩來評價?
若論江湖聲望,知道鱷魚的人若有一百,知曉托尼的便不下萬人。
「繼續。」
托尼斂起輕慢之心,沉靜注視對手。
無需多言,勝負在手底見真章。
「好!」
鱷魚亢奮大喝。
出道至今,他從未盡興一戰。
見托尼實力不俗,頓時戰意勃發。
然而場中形勢對托尼愈發不利。
他不得不承認,鱷力量實在強橫,每次硬碰都落於下風。
才交鋒數合,幾次鞭腿相撞已震得他小腿發麻。
托尼若不是憑藉速度和敏捷的優勢,恐怕早已敗在對方手下。
「不妙,托尼似乎不是那人的對手。」
台下的陳浩南緊鎖眉頭,密切關注著擂台上的局勢。
儘管陳浩南自身實力有限,但基本的眼力還是有的。
托尼與鱷魚的激鬥,明眼人都看得出鱷魚實力更勝一籌。
每一次交鋒,鱷魚總能找到機會與托尼硬碰硬。
而托尼則只能不斷遊走,偶爾出其不意地反擊。
「再這樣下去,不出五分鐘托尼必敗。」
羅炳文神情凝重地說道。
連托尼這樣的身手都被對方壓制,若是自己上場,表現恐怕還不如他。
除非聯手圍攻,否則想單獨拿下鱷魚,難度極大。
單打獨鬥,無論是他還是托尼,恐怕都不是鱷魚的對手。
此刻,羅炳文心中不禁生出一絲悔意。
若早知道對方實力如此強勁,當初就不該答應單挑。
如今騎虎難下,局面尷尬。
無論如何,他們代表的是洪興,是文哥的顏面。
若臨時反悔,外界會如何議論?
他們自己可以不在乎,但若因此影響到文哥的聲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