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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第326章

2025-12-07 19:08:27 作者: 堇子澤澤3

  反觀清淨、無垢二司,早已招攬諸多高手,勢力盤根錯節。

  尤其是無垢司,暗中與多個門派往來密切。

  甚至連軍方,亦被其染指。

  上次藥王谷一事,那位童大人便調遣了兩名三境宗師助陣。

  清淨司尚且如此,無垢司的實力只會更加深不可測。"唉。」

  常生低嘆一聲,心中煩悶。

  宗師之境的突破,絕非短期內可以達成。

  資源他不缺,缺的是真正的可造之材。

  唐琦等人雖資質尚可,但即便傾力培養,如今也不過勉強跨入罡氣境。

  此外,鎮武衛事務繁雜,難以專注修煉。

  正因如此,他才要從各地選拔精銳入京。

  至於江湖中人,終究難以信任。

  今日可為利來,明日便可為利去。

  但願各地鎮武衛能出幾個好苗子吧。

  光陰飛逝,年關將至。

  皇城繁華更勝往日,長街人頭攢動。

  隨處可見攜刀佩劍的江湖人行走其間。

  這自然也給守備增添了不小的壓力。

  連日來,五城兵馬司疲於奔命。

  江湖人性情暴烈,稍有不合便拔刀相向。

  天子腳下,若鬧出亂子,誰也擔待不起。

  為此,常生特在城中設下生死擂。

  要打?上擂台去!

  

  其餘恩怨,鎮武衛一概不理。

  細雪紛飛,灑落庭院。

  袁長青執子含笑:「看來今年只剩你我二人對飲了。」

  常生端起茶盞,挑眉問道:「袁大人獨自弈棋,不嫌無趣?」

  「當然無趣!」

  袁長青揚手將棋子撒落棋盤,慨然道:「世人皆如棋子,窮盡一生,終究困於方寸之間,逃不出執棋者的掌心。」

  常生目光微斜,隨手擱下茶盞,輕描淡寫道:"以蒼生為棋?那我便掀了這局!"

  檀木棋盤應聲翻落,黑白雲子紛揚如雨。"如何?"常生撫掌而笑,"這下清淨了。"

  袁長青怔忡片刻,陡然放聲長笑:"好個掀桌破局!"笑聲漸收時忽然挑眉:"聽聞你在廣納江湖客?"

  常生坦然點頭。

  此事原就無須遮掩。

  皇城總司里雖不見這位老上司主事,卻仍有三成鎮武衛暗奉其令——彼此心照不宣罷了。"秘庫九層..."袁長青摩挲著青瓷杯沿,"可瞧見那口玄冰棺了?"

  常生眸光驟凝。

  這老狐狸竟也去過?

  "棺中何人?"

  "昔年秘密豢養的活死人。"袁長青啜著茶湯解釋,"皆是氣血枯竭的將死之人,靠寒棺秘藥吊著口氣。"茶盞輕輕一磕,"算咱們鎮武衛壓箱底的家當。"

  窗外風雪漸急,老指揮使的嗓音混著瓷音:"開棺即喪命。

  若非陸大人當年力挽狂瀾..."忽的話鋒一轉,"不過這些老傢伙,唯聽龍椅上那位調遣。"

  常生垂眸品茶不再追問。

  有些話,點到即止。"近來江湖倒是風起雲湧。"袁長青忽的輕笑,"年輕一輩頗有幾個有意思的。"

  茶霧氤氳中,常生抬眉:"大人想重出江湖?"

  老者仰首望了望鉛灰天色,擱盞起身:"該走了。"玄色大氅掃過青磚時,半真半假嘆道:"如今倒剩老夫獨守空城了。"

  .........

  雪幕外忽現一道纖影。

  江玉燕執素傘提食盒立在階前,見袁長青踏雪而出,連忙屈身行禮。


  鵝毛雪片掠過她低垂的睫毛,在青石上砸出細碎冰花。

  袁長青微微頷首,轉身離去。

  常生站起走回屋內,輕嘆道:"其實不必這般。"

  "近日京城江湖人士聚集,外出多有風險。"

  江玉燕拎著食盒步入房門,嘴角噙著淺笑:"多謝大人掛懷。"

  常生擺了擺手,不再多言。

  待江玉燕走後,他又埋頭批閱各地呈來的文書。

  不久,唐琦自外廳走來,恭敬行禮:"大人。"

  "何事?"常生頭也不抬。"有人送來宴請帖。"

  唐琦雙手奉上燙金請柬。"哦?"常生接過請柬,眉梢微挑,"倒是稀奇。"

  "居然還有人願邀我赴宴。"

  如今滿朝文武提起他,哪個不是嗤之以鼻。

  唾罵他都成了官場風氣。

  展開請柬,常生神色一怔:"竟是潞王?"

  他眉頭輕蹙。

  與這位親王素無往來,為何突然設宴?

  眾所周知,潞王極得太后歡心。

  當然,也是個出了名的驕縱之徒。

  但天家之事真偽難辨。

  史書上多的是韜光養晦的藩王。

  就如護龍山莊明面忠君,終究還是舉了反旗。

  說到底,那個位置太過誘人。

  難道對方不知此時相邀意味著什麼?

  常生擱下請柬起身:"備馬,去潞王府。"

  "遵命!"唐琦躬身退下。

  半個時辰後,

  青帷馬車停在一座恢宏府邸前。

  朱門高牆巍然矗立。

  常生踏下馬車。

  玄色大氅在朔風中翻飛。

  唐琦忙撐開油紙傘。

  望了眼氣勢不凡的王府,常生舉步向前。

  隨行侍衛上前叩門。

  片刻後,府門半開,探出個倨傲的家丁:"何事?"

  都說 門前七品官,

  王府下人更是眼高於頂。"鎮武司指揮使常生,應潞王邀約而來。"常生語氣平淡。

  家丁乜斜著眼:"只准你一人進。"

  常生腳步微滯,淡淡掃了對方一眼。

  悽厲的慘叫聲劃破長空,奴僕噴出一口鮮血,眼球迸裂,滿臉血跡斑駁。

  常生踏著穩健的步伐向前,冰冷的話語在刺骨寒風中迴響:

  "下次就是你的項上人頭了。"

  府中侍衛們相顧無言,陷入進退維谷的境地。

  若換作尋常人,他們早已出手,但眼前這位來頭非同小可。

  不僅是名震京城的煞星,更是鎮武司的掌舵人。

  唐琦盯著一名侍衛,聲音冷峻:"帶路。"

  侍衛慌忙應聲,快步在前引路。

  踏入潞王府邸,方知這座宅院之宏偉。

  足足疾行一刻鐘,方才抵達待客大廳。

  悠揚樂聲縈繞庭院。

  廳內,身姿婀娜的舞姬正翩然起舞。

  喝彩聲此起彼伏。

  上首端坐著一位俊朗青年,稜角分明的面容透著幾分不羈,隱約可見與蒼帝相似的神韻。

  常生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

  侍衛入內恭敬稟報:"王爺,常大人到。"

  朱翊鏐聞言立即起身,滿面春風:"快請!快請!"


  常生邁入廳中,拱手道:"參見王爺。"

  朱翊鏐仔細打量常生,笑容可掬:"常大人果然一表人才,快快請坐。

  能得常大人光臨,本王不勝欣喜。"

  常生謙遜回應:"王爺過譽了。"

  目光悄然掃過廳內眾人。

  朱翊鏐熱情引薦:"來,常大人,容我介紹。"

  "這位是左軍都督府都督同知公子,寧一川。"

  聽聞介紹,寧一川頓時昂首挺胸,神情略顯傲慢。

  常生面色如常。

  朱翊鏐繼續為常生逐一引薦在場賓客。

  廳中所坐皆是朝中權貴子弟與世家公子,身份顯赫。

  被引見時,眾人紛紛起身行禮。

  無論心中作何想法,表面禮數絲毫不缺。

  唯幾人見到常生時,眼中隱現懼色。

  常生多看了這幾人一眼。

  似曾相識。

  原來是當初那幾個倒霉鬼。

  覺察到常生的目光,幾人匆忙低頭。

  時至今日,當初場景仍令他們心有餘悸。

  朱翊鏐引領常生至左下首位置入座。

  《權謀暗涌》

  朱翊鏐撫掌輕笑,廳內舞姬翩然起舞。

  琥珀色酒液在夜光杯中輕晃,他舉杯示意:"常大人今日賞光,本王甚是欣慰。"

  常生指尖摩挲著青瓷酒盞,寒暄間眸光微閃。

  三巡過後,朱翊鏐忽然傾身:"實不相瞞,今日相邀另有要事相商。"

  檀木案幾映出常生驟然繃緊的下頜線。"王爺但說無妨。"他放下酒盞時,瓷器與紫檀碰撞出清脆聲響。"聽聞總司近日遴選鎮武衛?"朱翊鏐衣袖翻飛間,三名勁裝男子已立於殿心。

  白衣劍客負劍而立,魁梧僧人手持鑌鐵棍,精瘦漢子腰間纏著九節鞭。

  常生目光掃過三人佩著的玄鐵令牌,嘴角浮起冷笑:"江湖草莽也配入天子親軍?"話音剛落,滿座賓客手中銀箸齊齊頓住。

  紗燈將朱翊鏐陰鷙的面容切割成明暗碎片:"常大人可知拒收的後果?"

  空氣里暗香浮動,常生拇指輕扣刀環:"王爺可聽過'繡春刀出鞘必飲血'?"此言一出,滿堂譁然。

  那白衣劍客突然暴起,劍鋒卻在距咽喉三寸處被兩指夾住——常生指間不知何時多了一枚龍紋密令。

  (朱翊鏐的聲音陡然沉了下來,怒意如刀鋒般凌厲。

  廳中立即有人快步上前打圓場,賠笑道:"王爺息怒,常大人絕非此意。"

  "常大人自有難處,鎮武衛考核嚴格,貿然安插人手恐惹非議。"

  "不如讓這三人參與鎮武衛考核,想來常大人會行個方便。"

  未盡之言,在座眾人心知肚明。

  又有數人急忙起身附和,場面稍有緩和。

  朱翊鏐神色稍霽:"那就有勞常大人了。"只是語氣已不似先前的恭敬。

  常生瞥了眼說話之人,沉聲道:"並非不給王爺顏面。"

  "鎮武衛乃天子親軍,非吾私兵!"

  "規矩不可廢!"

  "若王爺執意要人進北皇城總司,不妨請道聖旨。"

  "陛下應允,本官絕無二話!"

  說罷起身拱手:"告辭!"轉身便走。"原以為京城殺神何等威風,今日一見,不過爾爾。"

  "王爺,這般皇城總司不去也罷,徐某還不屑一顧呢。"


  台下負劍而立的徐萬堂語帶譏誚。

  江湖傳聞中的殺神,眼下看來名不副實。

  何況他是潞王府座上賓,何懼鎮武衛?

  多少武林中人聞風喪膽的殺神,此刻敢動他分毫?

  此事若傳出去,這京城殺神怕要淪為大家茶餘飯後的笑料。

  常生腳步驟停。

  緩緩回首凝視徐萬堂:"你方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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