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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第399章

2026-01-03 00:10:18 作者: 堇子澤澤3

  麻貴以刀擊甲,怒吼聲響徹戰場:"殺!"數萬將士的喊殺聲如同驚雷炸響,鐵甲洪流向著崩塌的城牆洶湧而去。

  寧夏城。

  大堂內,空氣仿佛凝固。

  哱拜高坐上首,面色陰鬱。

  金剛宗上師 一側,指尖捻動佛珠,眼帘低垂。"二位!」

  哱拜冷冽開口:「不給本王一個交代?」

  「當初你們是如何承諾的?」

  「常生竟還活著?」

  他的目光銳利地刺向身旁的加羅梵上師。

  加羅梵緩緩睜眼,低誦佛號:「王爺明鑑,此事非貧僧之失,實乃常生不肯入局。」

  「呵!」

  哱拜冷笑一聲,視線轉向白婉瑩。

  白婉瑩迎著他的目光,唇角微揚:「王爺,我虛空教此番折損頗重。」

  「若要問責,不如先問上師。」

  「若非他未能成事,我軍怎會潰敗?」

  哱拜聽著二人推諉,眼中寒意更甚。

  但眼下局勢未明,他強壓下怒火。

  恰在此時,哱承恩疾步闖入,神色慌張:「父親!」

  「神木堡……丟了!」

  「什麼?!」

  哱拜猛地起身,又頹然跌坐。

  良久,他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面容陰沉如鐵。

  神木堡一破,寧夏城便成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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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衛所再無屏障可依。

  加羅梵眉頭緊鎖——若寧夏淪陷,多年布局將成泡影。

  白婉瑩卻依舊淺笑嫣然。

  對她而言,這苦寒邊陲不過棋局一角,成敗何足掛齒?

  哱拜深吸一口氣,寒聲下令:「傳令各堡,收兵回防。」

  與其被逐個擊破,不如背水一戰。

  哱承恩領命匆匆離去。

  哱拜望著門外漸暗的天色,長嘆一聲。

  明明勝券在握,為何一敗塗地?

  他收回目光,沉聲問道:「二位可有良策?」

  白婉瑩把玩著袖角:「王爺若有差遣,我教定當效勞。」

  「畢竟——」

  她眼波流轉,「我們可是真心要與王爺 大事呢。」

  白婉瑩意味深長地瞟了加羅梵上師一眼。

  加羅梵上師微微抬眼,陰沉地掃過白婉瑩,低誦佛號起身道:"此事是貧僧之過,王爺放心,貧僧必保您周全。"

  哱拜淡淡道:"有勞二位。"說著將茶杯輕輕放下。

  待二人離去,哱拜突然將茶盞狠狠摔碎在地,怒不可遏地拍案而起:"廢物!全是廢物!"他眼中燃起熊熊怒火,如何不知這二人見他勢弱便生了退意?上次若真肯出力,何至於敗得那般難堪?

  "王爺。"文士裝束的男子從容入內行禮。

  哱拜擺手示意落座。

  文士秀輕笑道:"寧夏城防堅固,蒼軍一時難破。"

  "終究有破城之日。"哱拜自嘲道。

  終究是被利慾薰心,低估了蒼軍實力。

  文士秀低語:"縱使城破,亦可退守賀蘭山。"

  "本王不甘!"哱拜握拳砸案。

  堂堂寧夏王,豈能如流寇般逃竄?

  文士秀瞥向門外:"王爺不覺得古怪?虛空教在草原勢力龐大,此番卻未盡全力。"

  哱拜冷笑:"牆頭草罷了。"

  文士秀搖頭:"草原分舵近日異動頻頻,眾多高手潛入寧夏。"

  哱拜眉宇間浮現一絲凝重,盯著文士秀半信半疑道:"莫非他們另有圖謀?"


  文士秀輕輕點頭,低聲道:"只是目前尚未查明這些人的真實意圖。"

  "虛空教折損不少高手,可暗中查探後發現,喪命的並非其教中精銳。"

  哱拜面若冰霜,森然道:"若真逼急了,本王不介意玉石俱焚。"

  "本王若是活不成,誰也別想好過!"

  他一拳重重捶在案几上,眸中寒光乍現。

  ......

  ......

  神木堡失守後,平叛大軍勢如破竹,直搗寧夏衛腹地。

  軍心大振!

  在此等有利形勢下,諸將皆摩拳擦掌。

  若能平息寧夏叛亂,必是赫赫戰功。

  如今勝券已然在握。

  遼東李氏在北疆軍中素有威望。

  來自各省及宣府、大同的駐軍也甘願受李如松調遣。

  若換作旁人統率,結局恐怕難以預料。

  當然,這也得益於常生的雷厲風行。

  新帥上任三把火,這火勢之猛著實震懾了不少人,使其不敢敷衍塞責。

  寧夏捷報隨即傳遍各省與京師。

  皇宮,

  武英殿內。

  覽畢最新戰報,蒼帝不禁撫掌大笑。"好!"

  "常愛卿果然未負朕望!"

  寧夏連傳捷報,令他懸著的心終於落下。

  倘若寧夏當真叛變,必將危及整個西北防線,更會威脅京城安危。

  蒼帝負手立於窗前,笑道:"曹卿,朕倒想去寧夏親眼看看。"

  曹化淳神色驟變,連忙勸諫:"陛下萬萬不可。"

  "龍體貴重,豈能涉險。"

  "罷了。"蒼帝略顯煩躁地擺手,語氣轉冷:"朕不過說笑而已。"

  身為天子,處處受限,看似坐擁天下,實則毫無自由。

  往昔如此,今朝亦然!

  "傳旨!"

  蒼帝淡然道:"告訴常生,朕要見到哱拜首級。"

  "遵旨。"

  曹化淳躬身領命。

  ......

  幾家歡喜幾家愁。

  潞王府中,

  朱載昌凝視戰報,面色陰沉:"江湖各派可曾悉數入京?"

  花道常低聲說道:「還有幾人未到。」

  「少林那邊尚未回應。」

  「來不及了。」

  朱載昌冷聲道:「告訴少林,若此事能成,朝廷會支持他們在佛道之爭中占優。」

  「玄真應當明白其中利害。」

  即便寧夏城能守住,叛亂也將在三月內平定。

  這打亂了原本的計劃。

  本以為寧夏之亂能牽制更多朝廷兵力,沒想到戰事進展如此順利。

  皇位爭奪,生死相搏。

  如今已無退路,否則也不會答應少林的苛刻條件。

  讓少林壯大絕非好事。

  朝廷之所以扶持道家,皆因道士們潛心修煉,不問俗世。

  他們只求飛升成仙,能在山中終老。

  但少林不同。

  花道常點頭:「我這就傳信給北少林。」

  朱載昌轉身走向密室,漠然道:「本侯要閉關,無事勿擾。」

  ……

  北少林。

  禪房內,玄真誦經敲木魚。

  房門輕啟,玄渡走進來低聲道:「方丈師兄,潞王使者求見。」


  玄真緩緩睜眼。

  平靜目光落在佛像上,輕嘆道:「請他進來。」

  「是。」

  玄渡退出禪房。

  片刻後,一個裹著厚皮裘的男子走進來。

  此人年約四十,儒雅溫潤,卻帶著幾分病容,面色蒼白。"玄真大師。」

  「阿彌陀佛。」

  玄真起身道:「顧施主請坐。」

  顧長生輕咳落座,微笑道:「玄真大師考慮得如何?」

  「王爺正等候回復。」

  玄真轉動佛珠道:「顧施主莫要說笑。」

  「少林已久離塵世,不願再涉俗務。」

  「潞王好意,貧僧心領了。」

  顧長生意味深長地看著玄真:「大師可知寧夏戰況?」

  「略有耳聞。」

  "大師可聽聞,寧夏戰事將息,鎮武衛常大人在前線屢立奇功,此番回京必得擢升。"

  顧長生輕抿香茗,緩聲道:"玄真大師想必深知常大人秉性。"

  "屆時,少林恐有大難。"

  "哼!"玄渡冷然道:"我少林千年古寺,何曾畏縮過。"

  "他要戰便戰,少林從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玄渡!"

  玄真搖頭示意,對顧長生嘆道:"顧施主有話不妨直言。"

  顧長生起身拱手:"若少林願助王爺清君側,陛下必當厚待。"

  "少林威名,本當揚於四海。"

  "何至讓道門獨占鰲頭。"

  玄真捻動佛珠,沉吟不語。

  禪房一時寂靜。

  顧長生含笑品茶,心中瞭然——玄真既未逐客,便是動了心思。

  許久,

  玄真睜目輕嘆:"除魔衛道,少林責無旁貸。"

  顧長生拱手告退:"在下定將大師之意轉稟王爺。"

  待其離去,玄渡急道:"方丈師兄真要應允?"

  "這可是謀逆啊!"

  "他們豈不知此中利害?"

  "少林忍讓常生,正因忌憚朝廷。"

  "千年古寺,豈能行此險著?"

  ......

  ...

  玄真肅然道:"慎言!"

  "少林只為匡扶正道。"

  "自常生執掌鎮武衛,殘害武林同道,屠戮江湖義士。

  少林不過代江湖同仁向陛下討個公道。"

  "若陛下願嚴懲此獠,少林自當退出。"

  玄渡愕然。

  他盼方丈除去常生,卻非以此等方式。

  謀逆大罪!

  若事敗,少林千年基業豈不毀於一旦?

  "方丈師兄......"

  玄真望向玄渡,微微抬手示意:「玄渡,去尋戒律堂的僧人吧。」

  玄渡輕嘆一聲,如來時般無聲離去。

  門扉閉合的聲響中,玄真默然垂首,在佛前緩緩跪下。"阿彌陀佛。」

  命運從不予人抉擇的餘地。

  他遲遲未作決斷,不過是為少林爭取更多。

  少林與常生的糾葛終將爆發。

  那人若握有權柄,必將對少林趕盡殺絕。


  步步退讓,實非他所願。

  既不願少林墮入地獄,亦不能眼看古剎傾頹。

  不如擇一條更利落的路。

  橫豎,他從未想過以少林之名行事。

  ———

  平亂軍營已移駐新地,距寧夏城不過咫尺之遙。

  三日間連破十八堡,兵戈直指城門。

  全軍戰意正酣。

  軍帳內,麻貴凝視沙盤:「寧夏城牆高池深,更有哱拜十三萬精兵死守,強攻必損兵折將。」

  「即便破城,這十三萬虎狼之師也難收拾。」

  自神木堡陷落,哱拜便收攏各要塞精銳。

  這才使得他們一路勢如破竹。

  留守各堡的老弱殘卒,焉能擋鐵騎鋒芒?

  「以水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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