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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至於吧?"
陳國忠淡淡地說:
"林先生是江湖出身,正宗的香江本地派。」
"他敢不給總督面子,那個大富豪敢嗎?"
朱華標說不出話來。
楊智龍看著陷入思考的朱華標,沒有打擾。
"阿忠,接下來怎麼搞?"
陳國忠聳聳肩:
"官大的說了算。」
"你是警司,我是高級督察,阿標是警長,當然聽你的。」
朱華標馬上附和:
"我同意阿忠的說法。」
楊智龍笑了:
"好,就這麼定了。」
"別擔心阿關的事,有佐治長官出手,他再滑頭也坑不了你。」
朱華標疑惑:
"為什麼?"
楊智龍淡定地說:
"為什麼?"
"因為佐治長官是政治部老大啊。」
朱華標一臉懵——這回答跟我問的有關係嗎?
另一邊,佐治把奸人關重重摔在地上,無視臉色難看的史密斯,冷聲質問:
"說!為什麼要栽贓朱警官?"
"為什麼要給假情報?"
關姓男子嚇得發抖:
"我真的沒撒謊,給他的都是真消息。」
"長官明察!"
佐治發出一聲譏笑。
史密斯趕緊插話:
"關,老實交代對你有好處。」
"佐治長官可是管政治部的!"
關姓男子咬著牙:
"我真的沒陷害他。」
史密斯終於忍不住,厲聲喝道:
"你最好說實話!政治部...專門搞情報審訊的!"
就在關姓男子還沒反應過來時,佐治已經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兩名外籍督察立刻上前,對著關姓男子就是一頓暴打。
"住手!"
"我招!"
"求你們別打了!"
關姓男子帶著哭腔喊道。
作為重案組隊長,平時誰見了都得讓三分。
就算在警局裡,高層見了也會客客氣氣。
他做夢都沒想到會被同僚這樣毒打。
兩名外籍警員下手極狠。
他感覺至少斷了三根肋骨。
這幫人簡直不是人。
佐治冷眼看著,語氣陰森:
"堂堂重案組隊長。」
"連基本審訊都扛不住,要是遇到罪犯逼供,機密還不全泄露了?"
"繼續!"
關姓男子面如死灰。
外籍警員再次拳腳相加,毫不留情。
他的上司不忍心看。
早跟你說過佐治不好惹,非要逞能!
連警務處長都不敢得罪,你倒是膽子大!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純屬自找的。
史密斯深知佐治的權勢,只能站在一旁干看著。
就算挨打的是自己人,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佐治突然盯著史密斯,後者頓時冷汗直冒。
"半天不說話,對我的處理有意見?"
史密斯趕緊回答:
"長官的決定肯定有道理。」
"屬下絕對服從!"
佐治問道:
"這人平時怎麼樣?"
史密斯立刻回答:
"很合我心意。」
佐治冷笑一聲,馬上明白了:
"原來是個馬屁精!"
史密斯臉漲得通紅。
用得著這麼直白嗎?
會拍馬屁怎麼了?
在這人生地不熟的港島,用順手的人最重要。
沒想到佐治一點面子都不給,當面戳穿。
其實史密斯心裡清楚——這本來就是常態。
現在的尷尬,不過是做給長官看的樣子。
畢竟佐治馬上就要升任保安局要職。
被上級訓斥,哪敢頂嘴?
持續半個小時的拷問後,佐治終於抬手叫停。
史密斯別過臉去——姓關的像只煮熟的蝦米般蜷在地上,鼻涕眼淚糊了滿臉。
他心知肚明,那兩個洋鬼子行刑官手段刁鑽,皮肉上看不出半點端倪。
佐治的聲音像冰錐刺來:
"現在願意開口了?"
關姓男子忙不迭招供:
"是我給阿標下了套。」
"組裡競爭激烈,他本事太大,眼看就要爬到我頭上。」
"我眼紅,就遞了假消息。」
"明明知道屋裡有人質和綁匪,偏說只有持槍歹徒。」
"其實他們全帶著。」
"誰知反倒成全他立了功。」
"本想害他送命,倒叫他成了英雄。」
"還好那傻子動手打我,不然真要被騎到頭上。」
佐治側頭問道:
"都錄下來了?"
手下亮出閃著紅光的錄音筆。
佐治轉向史密斯:
"內務部我就不奉陪了。」
"阿標是我的人,限你馬上擺平他的麻煩。」
"有問題?"
史密斯腳跟一碰:
"是,長官!"
佐治意味深長地說:
"關隊長為了上位連自己人都坑,看來你很中意他。」
"友情提醒:今天能算計朱警官,明天就能算計你。」
史密斯臉色驟變,乾笑道:
"長官說笑了吧?"
佐治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離回歸只剩七年,上頭要求提拔本地精英。」
"你這麼看重他,肯定要舉薦吧?"
"到時候他官比你大。」
"以他的人品...會怎麼對你呢?"
不等回答,佐治帶著人揚長而去,留下臉色鐵青的史密斯。
關姓男子忍著疼表忠心:
"長官,我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
"借我十個膽也不敢害您啊。」
"佐治這是在離間!"
史密斯陰著臉,突然掄圓了胳膊就是一巴掌!
這一下打得結結實實。
關姓男子嘴角立刻見了血。
那倒霉蛋被兩個外國刑訊專家折騰半天沒留痕跡,最後倒叫史密斯一巴掌破了相。
"長官...您這是?"
奸人關哆嗦著,"我對您可是掏心掏肺啊!"
他明白,眼下政治部插了手,史密斯是他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要是連這位爺都撒手,他就徹底完蛋了!
史密斯冷冰冰地說:"佐治沒說錯,你能對同僚下 ,早晚也會給我來這套。」
"你被停職了。」
說完轉身撥通內務部電話:"我是史密斯,關於朱華標毆打關某的案子,我有新線索要補充。」
奸人關頓時慌了神:"長官,我可是您的左膀右臂啊!"
"您那些事,我可都——"
史密斯突然停下動作,如釋重負般嗤笑:"佐治不光是政治部頭兒,還是馬上要上任的保安局 。」
"本來我還想硬保你,就給你個停職處分。」
"現在看,幸虧沒犯糊塗。」
"你果然是條養不熟的狼崽子。」
奸人關慌忙賠笑:"長官,我剛才是急糊塗了..."
"可惜我清醒得很。」
史密斯直接打斷。
見對方翻臉,奸人關惡狠狠威脅:"您就不怕我把您那些勾當抖落出來?"
"儘管去說。」
史密斯像看白痴似的瞅著他,"看看能不能動我一根汗毛?"
"警隊三萬人里,我們昂撒人不到三十個。
個個都是寶貝——除非鬧出葛柏那樣 人怨的案子,連廉署都不敢動我們。」
"蠢貨!"
奸人關癱軟在地時,內務部的人已經快步趕到。
史密斯指著他交代:"查清楚了,朱華標打【即便是如此位高權重之人,在林生面前依然畢恭畢敬。
林生的權勢之盛,由此可見!
"多謝林生。」
通話結束後的佐治仿佛脫胎換骨。
"林生答應會聯絡各方,確保教授一夥無法 離港。」
三人頓時心領神會。
所謂旁門左道,自然是指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誰人不知林生早年闖蕩江湖,在道上威震四方。
有他金口玉言,教授等人想要逃離 簡直是痴心妄想。
這便是頂級梟雄的威懾力。
陳國忠雙臂交叉:"從現有情報看,教授三人確實急於出境。」
"但若拿不回那八千萬美金,離港等於自取 。」
"境外黑幫絕不會善罷甘休。」
"所以......"
朱華標冷冷接過話頭:"所以他們必然會盯上警署總部那筆錢。」
"下一個目標就是警署總部。」
楊智龍眉頭緊鎖:"但有個關鍵疑點......"
"教授如何知曉贓款具體藏匿位置?"
三人目光交匯,異口同聲:"有內鬼!"
他們齊刷刷看向佐治,後者竟不以為忤:
"警署早已漏洞百出,某些人身居要職卻毫無底線。」
"記住,這些人遠渡重洋只為斂財。」
"港人性命,他們何曾在乎?"
三人相顧無言,不知如何接茬。
一位白人長官如此直斥同僚,究竟是肺腑之言還是逢場作戲?
佐治淡然道:"不必這般看我。」
"雷洛時代才過去多久?"
"你們當真以為他只賄賂了葛柏一人?"
"以葛柏的職權,能掀起這般風浪?"
"別太天真。」
"不止警界,整個港府多少人收過他的黑錢?"
"移風易俗需用重典。」
"廉政公署不過做做樣子,對洋人根本不敢深查。」
"表面上看華裔警員風氣有所好轉。」
"實則害群之馬仍屢見不鮮。」
"終究是時日尚短啊。」
"就連重點整頓的華警都還有人頂風作案。」
"那些從未被清查的洋警能幹淨到哪去?"
"這群人槍斃十個,喊冤的能有半個就算不錯了。」
陳國忠等人倒抽涼氣。
長官這番言論實在膽大包天。
佐治聳聳肩:"不必緊張,我只是實話實說。」
"這世道污濁不堪,唯有看透本質方能活得明白。」
"倒是你們幾個要遭殃了。」
朱華標疑惑:"長官,此話怎講?"
佐治解釋道:"你們是林生舉薦的,能力毋庸置疑。」
"此案必定圓滿告破。」
"過幾日我將調任保安局,而你們會因此案聲名鵲起。」
"警銜職務都會晉升。」
"但升職後,你們就會成為洋人的肉中刺。」
佐治露出玩味神情,
"距離回歸尚有數年,你們可得步步為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