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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1章 第701章

2026-06-06 20:57:20 作者: 堇子澤澤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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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先拿到港島那把鑰匙。」

  他聲音壓得很低,像在自言自語,「然後才是整個國家,再往外……一步一步來。」

  服務員端來凍檸茶,杯壁凝滿水珠,在桌面洇開一圈深色的濕痕。

  他捏著吸管攪動,冰塊碰撞杯壁,叮叮噹噹。

  「聽起來像登山計劃。」

  梁小柔說,「只是別人登太平山,你要登珠穆朗瑪。」

  「有區別嗎?」

  他抬眼,「都是往上走。

  區別只在於,有人走到半山腰就滿足了,有人必須看見山頂的雪是什麼顏色。」

  牛河上來了,鑊氣蒸騰。

  梁小柔拆開一次性筷子,夾起一箸,又放下:「剛才在警局門口,我同事說,有錢人的煩惱是找不到新玩具。」

  「她說對了一半。」

  他掰開菠蘿油,黃油片滑出來,落在盤子裡,「真正的煩惱是,當你發現所有玩具都是自己造的,連驚喜都成了可編程的代碼。」

  窗外,一個拾荒老人推著堆滿紙皮的手推車老人走得很慢,背彎成一張拉滿的弓。

  楊塵的目光追隨著那背影,直到它消失在街角暗處。

  他轉回頭,咬了口菠蘿油,酥皮碎屑掉在桌上。

  「但代碼也得一行行寫。」

  他說,咀嚼得很慢,「就像那輛垃圾車,凌晨四點,雷打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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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小柔終於吃起了那箸牛河。

  她吃得很仔細,每一根河粉都裹勻醬汁。

  電視裡換成了GG,誇張的笑聲炸響在狹小的空間裡。

  「所以你今天來,」

  她咽下食物,喝口茶,「就是為了告訴我,你要開始寫第一行代碼了?」

  「不。」

  他抽了張紙巾擦手,「我來是想看看,站在監獄外面往裡看,是什麼感覺。」

  「然後呢?」

  「然後發現,」

  他推開椅子站起來,塑料腿刮擦瓷磚,發出刺耳的聲響,「鐵窗從哪邊看,都是鐵窗。」

  他走到櫃檯結帳。

  收銀的阿婆眯著眼找零,硬幣一枚枚數進他掌心,冰涼。

  推門出去時,夜風已經涼透。

  玫瑰還躺在副駕駛座上,花瓣邊緣開始發蔫。

  「送你回去?」

  他問。

  「走走吧。」

  梁小柔說,「剛吃完,消食。」

  他們沿著人行道慢慢走。

  路燈把影子拉長,縮短,又拉長。

  「楊塵。」

  她忽然連名帶姓叫他。

  「嗯。」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摸到了那堵牆,」

  她停下腳步,轉身面對他,「你會怎麼辦?」

  他仰頭看天。

  城市的夜空是渾濁的橙紅色,看不見星星。

  「那就證明牆不夠厚。」

  他說,聲音散在風裡,「我會拆了它,用拆下來的磚,鋪下一步的路。」

  遠處傳來警笛聲,由遠及近,又呼嘯著遠去。

  梁小柔低頭笑了,搖搖頭,繼續往前走。

  「笑什麼?」

  他跟上去。

  「笑你連比喻都像施工藍圖。」

  她說,「不過也好,至少知道下一步往哪挖地基。」

  街角轉過去,警署的輪廓又出現在視野里。

  夜班巡邏車的頂燈在院子裡旋轉,藍紅的光掃過高牆,一閃,又一閃。

  她在離大門還有二十米的地方停下:「就到這裡吧。」

  他點頭,看著她轉身,刷卡,走進那棟被燈光切割成明暗方格的大樓。


  玻璃門合攏時,反光晃了一下他的眼睛。

  回到車上,玫瑰的香氣已經變得沉悶。

  他搖下所有車窗,夜風灌滿車廂。

  發動引擎前,他最後看了眼警署三樓的一扇窗——那是重案組辦公室的位置,燈還亮著,模糊的人影在簾後晃動。

  車駛離路邊,匯入夜晚的車流。

  後視鏡里,西九龍警署的招牌越來越小,最終融化在無數霓虹光點之中。

  收音機自動開啟,午夜點歌台的女聲溫柔得虛假:「接下來這首歌,送給所有還在為夢想奔跑的人……」

  他關掉了收音機。

  寂靜中,只有輪胎摩擦地面的沙沙聲,規律而綿長,像某種巨大的鐘表在走動。

  儀錶盤的指針泛著幽綠的螢光,穩定地指向六十公里每小時。

  正好是這座城市大多數道路的限速。

  他輕輕踩下油門,指針顫了顫,爬到六十五。

  窗外的流光加速向後飛掠,變成拉長的彩色絲線。

  副駕駛座上的玫瑰,終於有一片花瓣脫落,悄無聲息地落在真皮座椅上。

  車門合攏的聲響很輕,像一聲克制的嘆息。

  梁小柔坐進副駕駛座時,懷裡那束玫瑰的香氣便悄然填滿了狹小的空間。

  楊塵從另一側上車,引擎啟動的震動透過座椅傳來,車子滑入街道的車流,將警局那棟灰撲撲的建築緩緩拋在後面。

  局裡二樓的一扇窗後,高彥博的目光一直追著那輛黑色轎車,直到它拐過街角,徹底消失。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背在身後的手,指節有些發白。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回到自己桌前。

  有些事,看清了比糊塗著更讓人無力。

  他端起桌上涼透的半杯水,一口氣喝完。

  冰涼的水划過喉嚨,讓他清醒了些。

  人和人之間,隔著的不只是幾步路,有時候是雲泥之別。

  他不想,也不能再往前湊了。

  有些念頭,該掐滅就得掐滅,為了還能看見明天的太陽。

  餐廳里的光線是暖調的,落在潔白的桌布上。

  刀叉偶爾碰觸瓷盤的脆響,夾雜在低低的背景音樂里。

  梁小柔切著盤中的食物,抬起眼看向對面的人。

  「最近好像很少見到你。」

  楊塵將酒杯輕輕放下,杯底與桌面接觸,發出細微的篤的一聲。」前陣子出了趟遠門,去了 ** 。」

  「 ** ?」

  她動作頓了頓,「去談生意?」

  「不然呢?」

  他笑了笑,眼角的紋路舒展了些,「總不能是去觀光。

  在那邊弄了幾處玩牌的場子,公司也設了個分部。

  那邊的水,比看起來要深,機會也多。」

  梁小柔的眉頭微微蹙起,不是不贊同,而是擔憂。」我聽說,那邊的地頭蛇,不太喜歡外人去分那杯羹。

  你一下子開那麼多場子,會不會惹上麻煩?」

  「麻煩?」

  楊塵靠向椅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光滑的杯壁,「哪裡沒有麻煩?港島這邊,不也一樣?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只要拿出來的東西足夠讓人動心,再硬的石頭,也能敲開一條縫。」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餐廳窗外流動的夜色,繼續說:「況且,在那邊立招牌,關鍵不在那些地頭蛇,而在另一張『門票』。

  沒有那張紙,任誰也別想開場子。」

  「那張『門票』,你拿到了?」

  她問。

  「拿到了。」

  他的回答很簡單,沒有多餘的解釋,「讓人點頭的方法有很多種,最管用的那一種,通常和利益有關。」

  梁小柔沒再追問,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還是你辦法多。」

  笑聲還沒落下,一個身影便停在了他們桌旁。


  是個穿著得體西裝的男人,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透著精幹。

  他遞過來一張素白的名片,紙張挺括。

  「楊先生,幸會。

  鄙姓宋,宋世昌。」

  楊塵接過名片,目光掃過上面的字跡,又抬起來打量來人。」宋先生,有事?」

  宋世昌的笑容恰到好處,既不顯得過分熱絡,也不失禮。」上次新界那邊關於『丁權』的爭奪,楊先生的手腕讓人印象深刻,一舉拿下了半壁江山。

  不知楊先生是否願意割愛?我願意在楊先生當初入手的價格上,再加三成,收購您手上所有的份額。」

  他微微前傾身體,聲音壓低了些,確保只有桌邊的人能聽清:「這個價錢,應該很有誠意了。

  楊先生意下如何?」

  楊塵沒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餐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仿佛剛才談論的不是一筆可能涉及巨額的交易,而只是菜品鹹淡的小事。

  擦完了,他才抬眼,目光平靜地看向宋世昌。

  「宋先生消息靈通。

  我們為了那些東西,確實費了不少力氣,也擔了不小的風險,甚至差點和陸國集團正面碰上。」

  他語氣平緩,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我記得,宋先生當時,似乎也收攏了不少吧?」

  宋世昌微微頷首:「我也收了一些,只是遠不及楊先生手裡的數目。」

  他停頓片刻,目光落在對方臉上,「先前那個提議,楊先生考慮得如何?若是對價格不滿意,我還可以再加五個點。」

  楊塵擺了擺手:「實在不好意思,這些丁權我們另有用處,不打算出手。」

  「楊先生,」

  宋世昌身體前傾,聲音壓低了些,「據我所知,您的塵霍建築目前只是個空架子。

  這些丁權留在手裡,非但用不上,還可能變成累贅,甚至爛在手裡。

  何不轉給我呢?」

  他試圖讓語氣顯得誠懇,「您拿到錢,絕不會虧,對雙方都是好事。」

  楊塵抬起眼,視線像釘子一樣扎過去:「不賣。」

  這個價格若是答應了,恐怕只有神智不清的人才會點頭。

  宋世昌見他態度堅決,神色漸漸沉了下來:「楊先生就不擔心這些丁權最後變得一文不值嗎?交給我,至少能實現它們的最大價值。」

  他仍想再試一試。

  「宋先生,」

  楊塵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我說了不賣,這件事不必再談。」

  「您未免太固執了。」

  宋世昌的耐心正在消失。

  先前那些客氣的推拒仿佛都成了徒勞。

  楊塵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里沒有溫度:「宋世昌,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你若再糾纏——」

  他後半句沒說完,但眼神已經掃了過來。

  宋世昌脊背一涼,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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