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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雞瞥見那道逼近的身影,心頭一緊。
此刻地中海正與高晉纏鬥,無暇他顧。
他咬了咬牙,握緊手裡的鐵棍——只能靠自己了。
楊塵不疾不徐地走向戰圈中心。
高晉與地中海剛完成一次碰撞,各自退開半步。
高晉的胸膛劇烈起伏,額角掛著汗珠。
「退下吧,」
楊塵對高晉說,「你不是他的對手。」
高晉喘著氣退到他身側,聲音帶著不甘:「塵哥,他太強,我撐不住。」
楊塵拍了拍他的肩,沒再多言,只是將目光投向對面那個高大的男人。
地中海也在打量他,眼神里沒了之前的輕鬆,取而代之的是某種沉甸甸的審視。」楊先生,」
他緩緩開口,「看來,終究要和你分個高下。」
楊塵嘴角彎起一個很淺的弧度。」你的身手確實少見,我手下這些人,單打獨鬥沒一個能贏你。」
地中海咧了咧嘴,沒接話。
「不過,」
楊塵繼續道,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那種程度,對我而言沒什麼區別。」
「今天,就讓你親眼看看差距。」
最後一個字音尚未消散,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
地中海只感到一陣風壓撲面,視野里殘影掠過,他甚至來不及抬手格擋,腹部便傳來一股恐怖的衝擊力。
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飛跌,接連撞翻了身後十多個試圖接應的小弟,又踉蹌著退了十幾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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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喉間湧上一股腥甜。
看向楊塵的眼神里,忌憚已化為實質。
差距太大了,大得讓人心生寒意。
但某種久違的興奮卻順著脊椎爬了上來。
多久沒遇到這樣的對手了?他舔了舔嘴角,壓下翻騰的氣血,再次沖了上去。
這一腳瞄準的是對方的側腰,凝聚了全身的力量,快得幾乎帶出破空聲。
然後,他的腳踝被一隻手抓住了。
那隻手穩得像鐵鉗,懸在半空,紋絲不動。
地中海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全力的一擊被如此輕易地截停。
還沒等他做出下一個反應,腹部再次遭到重擊。
劇痛炸開,他整個人又一次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蜷縮著捂住腹部,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腳步聲靠近。
楊塵站在他面前,垂眼看著他因痛苦而扭曲的臉。
「我說了,你很強,但對我而言,都一樣。」
聲音從上方落下,沒什麼情緒。
地中海咳了幾聲,鮮血從嘴角溢出來。
他試圖撐起身體,卻使不上力。
「願意跟著我麼?」
楊塵問。
「我……從不向任何人低頭,」
地中海從牙縫裡擠出聲音,每個字都帶著血沫,「就算你比我強……也不會。」
楊塵搖了搖頭,輕輕嘆了口氣。」可惜了。」
他抬起腳,踏在了對方胸膛上。
地中海的五官驟然擰緊,喉間湧上一股鐵鏽味的溫熱。
他身體前傾,暗紅色的液體從口中噴濺而出,隨後整個人像斷了線的木偶般砸向地面,再無任何聲息。
楊塵的鞋底碾上那具軀體的胸膛。
這一踏帶著全身的重量,又借著對方仰躺的姿勢,骨骼碎裂的悶響被周圍的嘈雜吞沒。
地中海的呼吸徹底停止。
另一側,阿熾也結束了與山雞的纏鬥。
他甩了甩手腕,轉向仍在混戰的人群,提高音量喝道:「住手!」
打鬥聲零零落落地停歇。
一道道目光投向楊塵所在的位置。
毒蛇幫的眾人看見山雞與地中海都已倒地,恐懼像冰水漫過脊背。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逃!」
,聲音尖利。
一個人影轉身沖向巷口,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潰散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
楊塵和他的人沒有追擊。
這些四散的身影不過是聽命行事的卒子,不值得浪費力氣。
高晉與阿熾走到楊塵身旁。
楊塵垂眼看了看腳邊的 ** ,開口時聲音平穩:「找塊地方把他埋了。
人死了,該有的體面還是要給。」
高晉點頭,招手喚來幾名手下低聲交代了幾句。
丁瑤與雷復轟這時才穿過凌亂的場地走近。
雷復轟的視線掃過地面,又落回楊塵臉上,語氣裡帶著刻意的嘆服:「楊先生的身手,果然和傳聞中一樣利落。」
楊塵嘴角彎起一個很淺的弧度:「復轟公子客氣了。
和三聯幫的根基比起來,我們這點能耐不算什麼。」
雷復轟一時語塞。
「山雞的命已經抵了雷公的債,」
我們該走了。」
他說完便轉身。
丁瑤對自家手下簡單吩咐兩句,快步跟上了楊塵的腳步。
雷復轟站在原地,望著那一男一女並肩離去的背影,眼神複雜,卻終究沒有出聲。
車廂內,丁瑤幾乎是剛關上門就軟進了楊塵的懷抱。
她仰起臉,眼底映著窗外流動的霓虹光暈:「剛才在那邊,看著你幾下就解決了那個地中海……真讓人移不開眼睛。」
楊塵低笑,手指拂過她耳際的髮絲:「這就算厲害了?還有更耗體力的事呢。」
話音未落,后座的空間便被驟然升騰的溫度填滿。
這輛車的後排前方駕駛座與副駕上的高晉二人,如同兩尊凝固的雕塑,目光筆直地鎖定前方的道路,對身後的一切聲響置若罔聞。
交纏的喘息與皮革摩擦的細微聲響在密閉空間中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
攻勢與防守不斷交換,最終是丁瑤先一步潰退,渾身脫力地癱軟下來。
結束時,楊塵遞過一瓶溫熱的飲品。
丁瑤接過來,小口啜飲,喉間發出滿足的輕嘆。
前座兩人始終保持著絕對的靜止,只有耳廓捕捉著後方每一絲細微的動靜。
丁瑤伏在楊塵胸前,指尖無意識地劃著名他襯衫的紐扣:「明天有個從日本來的客人要到 ** 。
塵哥陪我一起去接機,好不好?」
楊塵挑眉:「讓我去?你不怕我到時候……分心?」
「她父親是山口組的組長,」
丁瑤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算計的輕快,「塵哥要是能和她走近些,將來想往日本發展,會順利很多。」
「所以你是要我去當個陪客?」
楊塵的笑意更深了。
……
** 大酒店頂層套房的會客廳里,楊塵與一名年輕男子相對而坐。
四周散坐著十餘個身著深色西裝的男人,每個人的視線都像探照燈般掃視著整個空間,不放過任何一絲可能靠近的風吹草動。
茶湯在杯中漾開淺金色的漣漪。
楊塵將陶杯推近桌沿,指尖在杯壁上停留片刻。」這味道,可還合口?」
雷復轟端起杯子,沒有立即飲下。
他先嗅了嗅升騰的水汽,才讓液體滑入喉間。
一股暖意從胃裡緩緩擴散開來,像冬夜靠近火堆時皮膚感受到的那種舒緩。」很柔。」
他放下杯子,杯底與木桌接觸時發出輕微的磕碰聲。」喝下去,連胸口都鬆快了些。」
「公子今天過來,不只是為了嘗這一口茶吧。」
窗外有鳥雀掠過,翅膀拍打的聲音短促而清晰。
雷復轟的視線從杯沿移向對面的人。」道上提起楊先生,都說您手腕了得。
先父在世時,常說他那些合作夥伴里,您是少數能讓他放下戒心的。」
「哦?」
楊塵往後靠進椅背,木椅發出細微的吱呀聲。」雷老爺子真這麼說過?」
「自然。」
雷復轟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上的紋路。」只是如今幫里不太平,想必楊先生也有所耳聞。」
「是指您和丁女士那邊……不太和睦?」
雷復轟嘴角那點笑意淡去了。
他盯著杯中逐漸沉底的茶葉,聲音壓低了些:「讓您見笑。
現在幫里分作兩撥,一撥跟著我,另一撥只聽丁姨的。
每天都有摩擦,昨天碼頭倉庫那邊又折了三個弟兄。」
楊塵攤開手掌,掌心朝上,像在承接從窗欞漏下的光斑。」這是三聯幫的家務事。
我一個外人,能做什麼呢?」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茶爐上的水壺發出細弱的嘶鳴,水快要燒乾了。
雷復轟終於抬起眼睛,瞳孔里映著窗外灰白的天光。」我想請楊先生助我一臂之力。
只要能把分散的權柄收攏,讓三聯幫重新擰成一股繩——往日的光景,未必不能重現。」
「對我有什麼好處?」
楊塵的語氣很輕,像在自言自語。」我在這邊做的都是明面生意,執照、帳本全都經得起查。
突然蹚進江湖紛爭里,旁人難免要說閒話。」
「三聯幫在島上經營多年,很多生意……不只是島內。」
雷復轟身體前傾,手肘壓在桌面上。」若您肯援手,往後無論是航運線路還是賭廳的份額,都能重新商量。
您想在這邊紮根,我能讓路走得更順些。」
楊塵搖了搖頭。
他伸手提起水壺,往已經半涼的茶壺裡續上熱水,蒸汽模糊了他半邊臉龐。」公子可能沒聽明白。
我的公司上周剛拿到第三張營業許可,該進來的,早就進來了。
你們幫派內部的糾葛,說到底姓雷也姓丁,卻不姓楊。」
他斟出兩杯新茶,推過去一杯。」打打殺殺的事,我這些年已經倦了。
現在只想帶著手下那些人,做點安穩買賣,過幾天清淨日子。」
雷復轟盯著那杯新茶,水面晃動的光影在他眼底顫動。
他長久地沉默著,最後喉結滾動了一下:「當真……沒有轉圜餘地?」
「家務事,還是自家人關起門來解決為好。」
楊塵端起自己那杯茶,吹開表面的浮葉。」我若插手,道上那些舌頭長的,怕是要說我趁火 ** 了。」
「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