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兄弟姐妹們,上一章的內容在759章,大家看的時候注意一下!!)
「好的劉董,馬上過來。」雷士剛掛斷電話不敢耽擱,朝劉楊的辦公室一路小跑過去。
劉楊剛端起茶杯,就聽到門被敲響,眼皮都沒抬地喊道:「進。」
雷士剛喘著粗氣推門進來,走到辦公桌前小心翼翼地問道:「劉董,您找我?」
「坐下說。」劉楊指了指對面的椅子笑道,「什麼時候出發去金陵?」他說完從桌上的煙盒裡抽出一根煙,甩手扔給雷士剛,然後自顧自地點了一根。
雷士剛接過煙,笑呵呵地應道:「一會就出發,其他同事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劉楊吐出一口煙,直截了當道:「行,那就長話短說,啟東項目第一批次的海域使用權證隨時都會批下來,咱們填海單位的招標工作也要同步啟動,不能等證批下來之後,咱們連施工單位都還沒考察,那時間就來不及了。」
他之所以這麼說,自然有他自己的盤算。
啟東項目的填海工程,體量驚人,整個工程的總造價,保守估計在10個億往上走,這麼大的盤子,什麼概念?比金陵地塊的地價都低不了多少。
做工程的都特媽知道,填海造陸這類項目不僅總價高,利潤大,競爭單位還特媽少,如果操作得當,找個五六家單位,能薅不少羊毛......
這就好比項目即使虧了,他劉楊依然吃得滿嘴流油,頗有種許老闆跌倒,劉楊吃飽的意思......
雷士剛一聽是這個事,一邊鬆氣一邊慶幸自己前幾天安排招投標部那邊完成了填海單位的尋源工作。
他清了清嗓子,匯報導:「劉董放心,填海單位的尋源工作已經做完了,只不過......」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
「不過什麼?」劉楊皺著眉頭問道。
雷士剛組織了一下語言,詳細地解釋道:「像這種灘涂圍海造陸加軟基處理工程,屬於港口航道水工類項目,對專業性要求比較高,全國範圍內,有這類施工資質的單位本身就很少,而且大多數都在系統內部消化掉了,真正肯對外承接項目的更少。」
「目前,我們招投標部篩了一圈,滿足資質要求的只有兩家,中交三航局,還有通市的海洋水建。」他說完瞥了一眼劉楊的表情,特意提醒道,「也就是說,到時候恐怕無法走邀請招標的流程,按照制度規定,只能走兩家議標了。」
劉楊聽完,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他不是擔心兩家單位投標,價格壓不下來,而是頭疼沒有足夠的單位給他薅羊毛了......
「中交三航局是中交集團的下屬公司吧?」劉楊吸了一口煙,眯著眼睛看向雷士剛,試探著問道,「全國這麼大,中交集團應該不止一個下屬公司能承接這類工程吧?」
雷士剛愣了一下,一時沒轉過彎來,下意識地接道:「那肯定不止,除了中交三航局,還有中交廣航局、中交天航局,都具備相應資質,而且都是老牌水工單位了,實力都不弱。」
「我們之前也做過了解,這三家的業務範圍有重疊,但也有各自的側重點,中交三航局側重於華東地區,廣航局在華南那邊力量強一些,天航局則以華北地區為主。」
劉楊聽到這裡,心裡頓時有了底。
既然有中交廣航局、中交天航局,那中交集團肯定還有其他什麼局......到時候拉三四家甚至五六家單位同時考察,就完美解決了單位少的問題。
「那就好。」劉楊看向雷士剛,笑著交代道,「你出差前,安排招投標部再仔細打聽一下,看看中交集團還有沒有其他局具備相關資質,到時候一起考察。」
雷士剛聽完,眉頭反而皺了起來。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提醒道:「劉董......有句話我說了您別不愛聽,中交三航局、中交廣航局、中交天航局,這幾個局可都是中交集團旗下的子公司,平時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如果把他們一起拉來參與同一個項目的投標,很容易造成圍串標,到時候我們反而被動。」
他說得確實有道理,同一集團下的兄弟單位,往往是同氣連枝。
上午在甲方的開標會上爭得臉紅脖子粗,下午可能就在同一個飯桌上稱兄道弟,商量著下一個項目誰要誰讓,這種事情,在建築行業屢見不鮮,也是甲方最頭疼的問題。
但劉楊聽完,卻不屑一顧地笑了一聲。
兄弟局又怎麼了?那只是表面而已!
你要真以為同一個集團的人都是一條心?那你也太特媽天真了,前世中建集團下面幾個兄弟局,為了一個項目都能撕破臉,互相舉報、互相告狀,最後甚至都特媽鬧到法院打官司去了,誰還顧得上什麼兄弟情分。
利益面前,親兄弟都特媽靠不住,何況是同系統里的競爭對手?
劉楊看了一眼雷士剛,沒有急著反駁,先給了個台階:「雷總,你說的這種情況也存在,兄弟單位之間相互勾結、輪流坐莊的事,確實不少見,但是......」
他說完話鋒一轉:「你也別把中交那幾個局想得鐵板一塊,說到底,誰家的業績不是業績?誰家下面不養著一大堆人?工程項目是有限的,狼多肉少的時候,親兄弟都能為一塊骨頭翻臉。」
「就像中建系統里的兄弟局,表面上都歸一個集團管,實際上各自都是獨立核算的利潤主體,該搶單子的時候眼睛都不眨一下,有些局,為了中標,私下裡向甲方遞材料舉報兄弟單位違規操作的,也不是沒有,具體要看我們怎麼靈活處理。」
雷士剛聽得半信半疑,他在建築行業也幹了這麼多年,深知大企業內部的競爭有多激烈,但同一集團下的子公司真的能做到互相舉報?這有點超出他的認知範圍。
不過看劉楊說話時那篤定的表情,又不像是信口開河,他猶豫了一下,試探著問道:「那劉董您的意思是......咱們還是要把中交幾個局都拉進來?」
劉楊彈了彈菸灰,往椅背上一靠,不以為然道:「我的意思很簡單,圍海造陸這種工程,說實話,全國有這個資質和實力的單位就那麼多,技術上都是成熟的,大差不差,沒有誰比誰高出一大截,真正比的是什麼?是商務報價。」
雷士剛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話糙理不糙,技術門檻高是事實,但一旦掌握,剩下的就是成本控制、報價策略和施工組織能力。
「你想,我們手裡有通市海洋水建這樣本地企業,它們在資質上雖然不如中交系統雄厚,但勝在機制靈活、成本控制能力強,而且報價往往比央企低不少。」
劉楊說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中交那幾個局彼此之間可能存在默契,但我們只要把通市海洋水建這種鯰魚放進去,攪渾這池水,中交系統即使串圍標,他們也不敢報高價,除非他們不想中標,可這10多個億的工程在這裡,誰特媽會跟錢過不去?」
雷士剛聞言,細細琢磨了一番,不得不承認,劉楊說得有道理。
劉楊見雷士剛若有所思的樣子,知道他已經聽進去了,便繼續說道:「啟東文旅項目這邊,總共有六個批次的海域使用權證要申報,我的意見是......每個批次定一家施工單位,總共六家單位。」
「其中,第一批次採用公開邀請招標的方式,把各家都拉進來,通過充分競爭確定一個最低價,至於剩餘五個批次,就採用第一批次的中標單價進行獨家議標。」
雷士剛聽到這裡,算是徹底聽明白劉楊的意思了。
第一批次公開招標,本質上就是在測底價,通過充分競爭,讓幾家單位拼出一個相對合理的市場價格。
一旦這個價格確定下來,後面五個批次就都有了參照系,剩下的只是找誰來乾的問題,這樣既可以控制住成本,又可以省略漫長的招標流程。
但是,除了第一批次走正規招標流程之外,後面五個批次的施工單位確定,這中間的操作空間,可就太特媽大了,到時候還不是劉楊說給誰就給誰!
雷士剛想通這些,忍不住暗罵一句,狗日的劉楊在特媽搞事情。
因為按照公司招投標制度,後面五個批次採用獨家議標是違規的,但關鍵問題恰恰是,這種違規不僅沒有給公司造成實際的損失,反而大大縮短了招標時間,節省了招投標成本,而且單價已經經過第一批次的公開市場檢驗,不存在明顯的利益輸送風險。
這種情況下,只要走一個特殊事項審批流程,報到集團審批,集團那邊也會大概率通過。
何況劉楊還是恆達集團的副總裁,位高權重,他要推動的事,集團一般不會駁他的面子。
高,實在是特媽高,雷士剛不得不在心裡由衷讚嘆了一句,就連看向劉楊的眼神都特媽變了,規則之內,靈活變通,既不給公司造成損失,又把最大的權力攥在自己手上。
這套操作,沒個十年以上的行業積累,根本想不出來,也不知道劉楊這腦子是特媽怎麼長的。
「行,那我知道了。」雷士剛一口應下,「一會我就安排下去,讓招投標部把中交系統里所有具備相關資質的單位都梳理一遍,爭取下周一拿出完整名單給到您。」
劉楊點了點頭補充道:「嗯,不要局限在中交體系內,全國的單位也一併摸一下底,多多益善。另外......」他刻意壓低聲音,說出了最終目的,「考察的時候,順便向每家單位透露一下我的......不對,我們恆達的要求,一旦中標,必須提供2億的貸款授信額度,否則免談。」
雷士剛聞言,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他看著劉楊那張雲淡風輕的臉,差點沒憋住罵出聲來,這狗日的終於特媽的露出狐狸尾巴了。
他前面說了那麼多關於圍串標、鯰魚效應、分批招標的大道理,搞了半天只是一個魚餌,真正的目的原來是特媽讓每一家中標單位必須給恆達提供2個億的貸款授信額度。
6家單位,每家2個億,就是12個億,按照集團千分之三的獎勵政策,那就是360萬。
劉楊這狗日的,連項目都還沒開工呢,光是靠這一個招標方案,就已經給自己準備好了360萬的進帳,這錢賺得跟特媽搶錢似的。
說實在的,他眼紅了,劉楊的每一招棋,都是在用規則賺錢,在用資源槓桿撬動更大的利益。
但眼紅歸眼紅,他也清楚,這種錢不是他能惦記的,他能做的,就是把劉楊交代的事情辦得漂漂亮亮,只要他緊跟劉楊的步伐,以後該他吃的肉,劉楊絕對不會少給他。
「明白。」雷士剛面上裝出一副淡定的表情,點頭應道,「劉董放心,這件事我會親自跟每家考察單位單獨溝通的,絕不會聲張。」
劉楊這才滿意地擺了擺手:「行,你辦事我還是放心的,那就這樣吧,趕緊出發,別耽誤了去金陵的時間。」
「好的,劉董,那我就先過去了。」雷士剛說完便起身朝門外走去。
......
4月28日,周五,蕪市恆達華府開盤前一天。
劉楊正蹲在休息室的保險柜前,身邊攤開一個登山包,裡面已經塞了不少東西。
他手裡拿著一台相機,正小心翼翼地往包里塞,旁邊還堆著幾樣稀奇古怪的玩意兒......可攜式攝影燈,備用電池,摺疊三腳架,還有一些電動小玩具。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出門搞野外攝影採風,只有他自己清楚,這些裝備都是為楊小姐準備的,畢竟19歲的楊小姐正處於含苞待放,嬌艷欲滴的年紀,不留下點什麼簡直暴殄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