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煙在風中緩緩消散。
焦黑的土地上，兩道身影逐漸清晰。兩人相隔三十米站立，都沒有倒下。
張之維站著，道袍破爛。衣擺撕裂，袖口焦黑，胸前的布料有大片破洞。
透過破洞可以看到皮膚，皮膚上有縱橫交錯的傷痕。
那些傷痕不是燒傷，是切割傷，邊緣整齊，深度均勻。
那是雷射留下的痕跡。
他的頭髮披散下來，白髮凌亂，遮住了半邊臉。
嘴角有血絲，已經乾涸。
右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顫抖。
左手按在腹部，那裡有一道較深的傷口，血已經止住，但皮肉翻卷。
他抬頭看向對面。
王玄也站著。
他的衣服比張之維更破。黑色運動服幾乎成了布條，掛在身上。
上衣只剩半截，褲子從膝蓋以下全部碎裂。
鞋不見了，赤腳站在焦土上。
但皮膚是完好的。
沒有傷口，沒有血跡，沒有燒傷。
皮膚表面光潔，連一道劃痕都沒有。
頭髮也沒有亂，黑髮在風中自然飄動，只是沾了些灰塵。
兩人對視。
草原上很安靜。風穿過焦土，捲起黑色的草灰。
張之維先開口。
「看來真的是老了。」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中氣還在，「小王玄，這次算平手，如何？」
王玄看著張之維。
他能感覺到對方的氣息在減弱，但根基穩固，沒有傷及本源。
那些皮肉傷，對張之維來說不算什麼。
而他自己，表面無傷，但體內的能量已經消耗大半。
馬符咒和狗符咒保住了他的身體，但精神上的疲憊是真實的。
再打下去，勝負難料。
平手是最好的結果。
「張道友客氣了。」王玄拱手，「合該平手。」
張之維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哈哈哈……」
笑聲從低沉到洪亮，在草原上傳開。
「好好好！能得小王道友這樣的知己，真是人生一大幸事啊！」
他笑得暢快，笑聲里沒有勉強，沒有不甘，只有純粹的喜悅。
多少年了，沒有遇到能讓他全力出手的人。
多少年了，沒有打得這麼痛快。
笑完，張之維的表情嚴肅起來。
他轉頭，看向全性眾人所在的方向。目光越過焦土，落在龔慶身上。
「龔慶。」
張之維開口，聲音不高，但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還不滾過來。」
龔慶站在原地。他看了一眼王玄，又看了一眼張之維。然後邁步向前。
他的步子很穩，沒有猶豫。
穿過焦土，走過坑窪，來到兩人之間。
「老天師。」
龔慶彎腰行禮。
張之維沒有看他，而是看向王玄。
「王道友，」
張之維說，「一起吧。」
王玄點頭：「請。」
「哈哈哈！請！」
張之維轉身，向南方走去。
他的步子不快，甚至有些蹣跚，但背挺得很直。
王玄轉頭看向任菲，緊接著跟上，走在張之維身側。兩人並肩，走向草原深處。
龔慶落後三步，跟在後面。
三人漸漸遠去。
留下焦黑的戰場，和一群沉默的觀戰者。
……
公司這邊。
任菲站著，看著三人遠去的背影。
特別是王玄最後看向她的眼神。
急忙拿出通訊電話：
「趙董……」
「我已經看到了，你先回總部吧。」
趙方旭打斷他，「立刻召開緊急會議。所有大區負責人，線上參會。」
「是。」
任菲收起通訊器。
陸瑾走過來，他的表情複雜。
看著遠去的張之維，又看看焦黑的戰場。
「老東西……」
陸瑾低聲說，「你找到對手了。」
陳金魁走過來，擦了擦汗：「陸老，這王玄……」
「別問。」陸瑾說，「我也不知道。」
那如虎和丁嶋安看著戰場中心。
那裡的大坑直徑超過五十米，深三米。
坑底是琉璃狀的結晶，那是高溫熔化的泥土。
「丁兄。」
那如虎開口。
「嗯。」
「如果是你，能接幾招？」
丁嶋安沉默了很久。
「陽五雷領域裡，我可能一招就會死。」
那如虎點頭：「我也一樣。」
兩人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東西。
無力，深深的無力！
他們是兩豪傑，是十佬級別的高手。
但在剛才的戰鬥中，他們連觀戰的資格都勉強。
那種層次的對抗，已經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圍。
關石花拄著拐杖走過來：「那小子，以後怎麼辦？」
風正豪推了推眼鏡：「他不是敵人。至少目前還不是。」
「你怎麼知道？」
風正豪說沒有回話。
眾人沉默。
……
全性這邊。
塗君房坐在地上，還在喘氣。
他的三屍已經被打散，短時間內無法凝聚。
薛幡拄著招魂幡，幡布上多了幾個焦洞。
六賊中的四人互相攙扶，每個人都帶著傷。
丁嶋安走回來。
他看著眾人，又看看遠去的三人。
「全性，」
丁嶋安說，「要變天了。」
塗君房抬頭：「代掌門跟老天師走了。」
「還有王玄。」薛幡說。
「王玄……」
塗君房重複這個名字。
他想起了羅天大醮上的那個年輕人，想起了剛才空中那道紅色的雷射。
那種力量，不是炁。
那是什麼？
沒有人知道。
「沈沖，你們幾人出來吧！正好和我們說道說道什麼是新全性！」
原來，丁嶋安在眾人第一次後退的時候就發現了幾人。
……
遠處。
只見張之維和王玄二人盤膝而坐，王玄一把搭在了張之維肩膀上。
縷縷馬符咒之力湧入張之維身體中修復著他的身體。
「這是……」張之維瞪大了雙眼。
能修復自身的能力，逆生三重和雙全手都能做到，一個十分困難，一個有著後遺症。
只見張之維身上的傷口瞬間消失，剩下的就是炁和體力的恢復。
像這種從二人對戰開始，一直重複修復到現在的能力，並且修復速度都是眨眼之間。
這對於他來講，實在是匪夷所思。
片刻後。
張之維站起身，「龔慶，東西交出來吧！」
［天師下山劇情即將結束，後續將是主角面對公司的劇情！］
［將你們免費的「用愛發電」狠狠的砸向我吧！再次提前謝謝義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