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玄提前下了車。
沈沖獨自開車回據點，王玄在公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
他報出地址，計程車司機看了他一眼，沒多問，啟動車子。
半小時後，計程車停在天下會集團大樓前。
王玄付錢下車。
大樓有三十六層，玻璃幕牆在夜色中反射著城市的燈火。
樓頂「天下會」三個字亮著紅色霓虹。
現在是晚上九點，但大樓里許多樓層還亮著燈。
王家覆滅後，王家名下的產業，資產，勢力範圍出現真空。
天下會動作最快，吞下了八成。
這個過程需要大量的人力去接收整合、消化。
所以這段時間，天下會上下都很忙。
王玄走到大樓正門。
門衛室里有兩個保安。
其中一個年輕保安看到王玄走近，立刻站起來，推開玻璃門走出來。
「先生，請問您找……」
他的話沒說完。
旁邊的老保安猛地衝出來，一把捂住年輕保安的嘴。
老保安看著王玄，臉色變了變，然後立刻彎腰，伸出右手做出「請」的手勢。
「歡迎王先生蒞臨天下會集團！」
老保安的聲音很大，很恭敬，「王先生請！」
年輕保安愣住了。
他看著老保安，又看看王玄，不明所以。
王玄看了老保安一眼。
「你認識我？」
「風會長吩咐過。」
老保安保持著彎腰的姿勢，「見王先生，就如見會長本人。」
王玄明白了。
風正豪做事確實周全。
他肯定早就把王玄的畫像傳遍了天下會上下，特別是這些門衛前台等會第一時間接觸外來者的人員。
「嗯。」
王玄點頭心中暗想，「真上道。」
他走進大樓。
老保安立刻跟上，搶在前面按了電梯。
電梯從地下車庫升上來，門開。
老保安按住電梯門，等王玄進去。
「王先生，您去幾樓？」
「風會長在幾樓？」
「會長在三十三層辦公層。」
「那就三十三層。」
「是。」
老保安按下三十三層的按鈕，然後退出電梯，站在電梯外。
他沒有跟進去。他沒有上去的資格。
電梯門關上。
電梯上升。
王玄看著樓層數字跳動。
電梯內部裝修豪華，四面都是鏡面，地面鋪著地毯。
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電梯到三十三層。
「叮。」
門開。
電梯外站著兩排人。
左邊一排是男人，右邊一排是女人。
都穿著天下會的制服，黑色西裝，白襯衫。
男人打領帶，女人系絲巾。
每個人的站姿都很標準，雙手交疊放在身前，微微彎腰。
兩排人同時開口。
「歡迎王先生蒞臨天下會！」
聲音整齊，訓練有素。
王玄走出電梯。他掃了一眼，這些人都是異人。
氣息有強有弱，但最弱的也比普通異人強。
看來是天下會的骨幹。
走廊盡頭，一扇雙開門打開。
風正豪快步走出來。
他穿著深灰色西裝，沒打領帶，襯衫最上面的扣子開著。
頭髮有些亂，眼鏡後面的眼睛裡有血絲。顯然剛才正在忙。
「王先生！」
風正豪走到王玄面前，微微欠身，「您來怎麼不提前說一聲，我好下去接您。」
「臨時決定。」王玄說。
「這邊請。」
風正豪側身，示意王玄往辦公室走。
王玄走在前面，風正豪落後半步跟著。
兩排天下會幹事保持彎腰姿勢，直到兩人走過，才直起身。
他們沒有跟進去，而是分散回到各自的崗位。
辦公室很大。
落地窗，能看到大半個城市的夜景。
辦公室中間是一張巨大的實木辦公桌，桌上堆著文件，筆記本電腦，茶杯。
左側是沙發區，一組真皮沙發圍著一張茶几。
右側是書架，擺滿了書和文件盒。
王玄走到沙發區，在長沙發的主位坐下。
風正豪沒有坐辦公桌後的主位，而是在沙發右側的單人沙發坐下。
這個坐法表明了主次。
「風會長，」
王玄開口，「兩件事。」
「您說。」
「第一，用王家資產中我的份額，購置一套房子。」
「第二，我將重新整合全性，我需要天下會的配合。」
風正豪聽完，立刻回應。
「王先生客氣了。」
他說，「房子的事情早就準備好了。在天津市中心別墅區，獨棟別墅，帶院子，地下兩層，地上三層，裝修已經完成，隨時可以入住。這是房本和鑰匙。」
他從西裝內袋取出一個文件袋，放在茶几上。
文件袋不厚，但能看出裡面有東西。
「這套房子，權當風某感謝王先生助我擺脫王家控制的答謝。」
風正豪繼續說，「至於王家資產中您的份額，我會一分不少地打到您的帳戶。具體數額，財務部門正在核算，三天內可以完成。」
王玄看著文件袋，沒有立刻去拿。
這就是風正豪。做事永遠滴水不漏。
他早就料到王玄會需要住處，提前準備好了。
而且不是用王玄自己的錢，是作為「謝禮」贈送。
這樣既賣了人情，又不會讓王玄覺得不舒服。
同時，他明確表示王玄應得的份額會照給，一分不少。
這是表明態度：該是你的，就是你的，一分一不會少。
「嗯。」
王玄點頭，拿起文件袋，打開看了看。
裡面是房本，鑰匙，門禁卡，還有一張寫著地址的卡片。
他收起文件袋。
「第二件事，」
風正豪說，「我風正豪代表天下會，答應王先生。天下會會全力配合您整合全性。」
他頓了頓，補充道：
「但具體如何配合，需要王先生給出方向。是資金支持，還是情報共享，或是人員協助，您說了算。」
王玄看著他。
「初期需要資金。」
王玄說，「全性現在一盤散沙，重新整合需要錢。情報也需要，特別是公司和其他勢力的動向。」
「明白。」
風正豪說，「資金方面，我先準備五十億，不夠再加。情報方面，天下會的情報網會向您開放。我會安排專人對接，每天向您匯報重要情報。」
天下會雖說號稱三千億，即使站在吞了王家，但大部分都是產業，不是資金。
流動資金也只有幾百億，還需要作為集團安穩運行的保障。
「可以。」王玄說。
風正豪鬆了口氣。
他端起茶几上的茶壺，給王玄倒了杯茶。
「王先生，還有一件事。」
「說。」
「公司拖我給您帶句話。」
王玄挑眉。
「公司？」
他問，「在這個時候，公司還敢找我？」
風正豪放下茶壺。
「是天津分公司的徐三徐四。」
風正豪說，「他們找到我，說想請您聊一聊。態度很客氣，說是『請』，不是『傳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