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客房的路上,呂良低著頭,腳步很慢。
月光透過走廊的窗戶灑進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
走廊很長,兩邊是一間間客房,門都關著,很安靜。
「掌門,」呂良開口,聲音很低,「你說我妹妹真的是我殺害的嗎?」
王玄走在他前面,沒有回頭。
「不是你。」王玄說,「我懷疑是自殺。」
呂良的腳步停了一下。
「自殺?」
「當所有的可能性都排除,剩下最後一個可能性,即使它在怎麼匪夷所思,也將是最終的答案。」
王玄的聲音很平,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呂良沉默了幾秒。
「可是……為什麼?」
「不知道。」王玄說,「需要查。」
兩人繼續走。
走廊盡頭,有兩間相鄰的客房。門是木質的,門上掛著號牌。
王玄在第一間門口停下。
「我住這間。」他說,「你住隔壁。」
呂良走到第二間門口,手放在門把手上,但沒有推開。
「掌門,」他低聲說,「謝謝。」
王玄看了他一眼,擺了擺手。
「早點休息。」
他推門走進房間,門關上。
呂良站在門口,站了很久,然後才推門進去。
……
第二日,早晨八點。
王玄和呂良被呂家族人帶到了一處密室。
密室位於呂家宅院的地下,需要穿過三道暗門,走下長長的石階才能到達。
石壁上點著火把,火光跳躍,映出牆上古老的紋路。
密室很大,大約有五十平米。
四周是石壁,沒有窗戶,只有一扇厚重的鐵門。
室內點著幾盞油燈,光線昏暗。
呂慈早就等在這裡了。
他站在密室中央,背對著門。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
「王掌門,來了。」
他的聲音里有壓抑不住的激動。那雙眼睛裡,有渴望,有貪婪,有迫切。
他渴望得到完整的雙全手,這種渴望達到了頂點。
呂良一走進密室,臉色就變了。
他認識這個地方。
很多年前,他和妹妹呂歡偷偷來過這裡。
那時候,這間密室里關著一個老婆婆。一個很老很老的老婆婆,被鐵鏈鎖著,眼神空洞。
後來,他們被抓住了,被嚴厲懲罰。
從那以後,他就再也沒來過。
現在,密室空了。沒有老婆婆,沒有鐵鏈,只有空蕩蕩的石室。
但呂良還是感覺後背發涼。
「王掌門,」呂慈說,「咱們開始吧?」
他走到王玄面前,眼神熱切。
王玄環顧了一下密室。
「這裡合適嗎?」
「合適。」呂慈點頭,「這裡絕對安全,絕對隱秘。」
王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呂良。
「可以。」
呂慈鬆了口氣。
他揮手示意帶路的族人退下。
族人躬身離開,關上鐵門。密室里只剩下王玄、呂良、呂慈三人。
「王掌門,」呂慈說,「需要我準備什麼嗎?」
「先不急。」王玄說,「在開始之前,我想再確認一些事。」
「什麼事?」
「關於雙全手的事。」
王玄說,「呂家主,雙全手的藍手,能力包括記憶操控,能讀取、刪除、修改他人記憶,甚至可以改寫認知,讓目標產生虛假記憶或遺忘特定事件。還包括精神控制,可賦予他人藍手能力,並通過藍色炁影響目標的精神狀態,使其按照施術者意願行動。還包括測謊與信息獲取,能探測目標是否說謊,並提取目標靈魂中的秘密信息,是情報收集的終極手段。」
他頓了頓,看著呂慈。
「我說的對嗎,呂家主?」
呂慈的表情僵了一下。
但很快,他恢復了笑容。
「沒錯。王掌門對雙全手的了解,果然很深。」
「那紅手呢?」王玄繼續說,「紅手的能力是肉體改造,能改變目標外貌、身高、指紋等生理特徵,實現真正的『整容』而非障眼法。還能斷肢再生,修復嚴重創傷。甚至可以生命創造,能通過分娩方式製造帶炁的生物器官,甚至可重塑經脈,達到『起死人而肉白骨』的境界。」
呂慈的眼睛亮了起來。
「王掌門說得一字不差。」
「所以,」王玄說,「藍手操控靈魂,紅手操控肉體。完整的雙全手,是靈魂與肉體的雙重掌控。」
呂慈點頭。
「正是如此。」
「那麼問題來了。」王玄看著他,「呂家只得到了藍手,沒有紅手。為什麼?」
呂慈的笑容消失了。
「這……」
「是因為端木瑛做了限制。」
王玄說,「想要覺醒紅手,就必須讓覺醒者實現自身的斷肢重生。這是端木瑛對雙全手設下的最後一道枷鎖。」
呂慈的臉色變了。
他的眼神里有震驚,有憤怒,有難以置信。
「斷肢重生?」
他的聲音提高了,「王掌門是在開玩笑嗎?斷肢重生?萬一你的方法不可行,不是白白讓我呂家損失一個天才?」
他怒極反笑。
「王掌門,這個玩笑可不好笑。」
王玄的表情很平靜。
「呂家主,我不是在開玩笑。」
「那你說,」
呂慈盯著他,「怎麼實現斷肢重生?砍掉一個人的手腳,然後指望它自己長出來?」
「呂家主,你呂家覺醒了藍手的人想要覺醒紅手,就必須承受斷肢帶來的痛苦。極致的痛苦才能刺激他們覺醒紅手從而靠自己的紅手斷肢重生」
王玄解釋。
「呂家主,找個死士過來。我可以給你一個保障。」王玄說。
呂慈看著他,看了很久。
他的表情從憤怒轉為懷疑,從懷疑轉為思索。
最終,他咬了咬牙。
「好。」
他走到鐵門邊,拉開門,對外面說了幾句。
很快,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男人三十多歲,穿著黑色的緊身衣,面無表情。他是呂家的暗衛,從小被培養,只聽命於家主。
「參見家主。」暗衛單膝跪地。
呂慈看向王玄。
「王掌門,人帶來了。」
王玄點頭。
他走到暗衛面前。
暗衛抬起頭,看著他,眼神里沒有任何情緒。死士就是這樣,隨時準備為家族獻出生命。
「呂家主,看好了。」
王玄說完,雙眼看向暗衛的雙腿。
紅光一閃。
兩道雷射從眼中射出,瞬間洞穿了暗衛的膝蓋。
「噗嗤。」
膝蓋骨被擊碎,腿從膝蓋處斷開。
暗衛的身體晃了一下,但沒倒下。他咬緊牙關,沒發出聲音,但額頭瞬間冒出冷汗。
血從斷腿處湧出,染紅了地面。
「你!!!」
呂慈大驚。他根本沒反應過來,王玄就出手了。太快了,快到他連阻止的機會都沒有。
呂良也瞪大了眼睛。他看著地上的斷腿,又看看王玄,心中暗想:「掌門不會是想這樣也切斷我的腿吧?」
暗衛倒在地上,臉色蒼白。劇烈的疼痛讓他渾身顫抖,但他還是沒叫出聲。
王玄走到暗衛身邊,蹲下身。
他伸出右手,按在暗衛的肩膀上。
馬符咒的力量發動。
淡綠色的光芒從掌心湧出,順著暗衛的肩膀流向全身,最後匯聚到斷腿處。
光芒很柔和,很溫暖。
暗衛的表情放鬆了一些,疼痛在減輕。
然後,奇蹟發生了。
斷腿處的血肉開始蠕動。骨頭從斷面長出,像新生的竹筍,一節一節延伸。
肌肉、血管、皮膚,依次生成。
三十秒後,兩條完整的新腿長了出來。
皮膚光潔,肌肉勻稱,和原來的腿一模一樣。
如果不是地上還躺著那兩條斷腿,如果不是暗衛膝蓋以下的褲子短了一截,根本看不出剛才發生了什麼。
暗衛坐起來,看著自己的新腿,眼神呆滯。
他動了動腳趾,腳趾動了。他嘗試站起來,成功了。
他走了兩步,很穩。
「這……」暗衛說不出話。
呂慈也呆住了。
他走到暗衛身邊,蹲下身,仔細檢查那兩條新腿。
是真的。
不是幻術,不是障眼法。
是真的血肉之軀。
他抬起頭,看著王玄,眼神里有震驚,有狂熱,有貪婪。
「你這……」他看著王玄手中的綠光,「這是什麼能力?」
那綠光不是雙全手。
雙全手是紅光,並且需要時間,需要消耗大量炁。
而且,雙全手不能這麼快速地讓斷肢重生。
王玄的綠光,更快,更強。
「這個啊?」王玄收回手,綠光消失,「小手段罷了。」
他看向呂慈。
「如何,呂家主?這樣就不用擔心斷肢重生失敗而損失天才了吧?」
呂慈站起身,深吸一口氣。
他的眼神變了。
之前還有懷疑,還有戒備。
現在,只剩下信服。
王玄展示了這種能力,就證明他真的能讓呂家人覺醒紅手。
斷肢重生不再是障礙。
「王掌門,」呂慈的聲音有些顫抖,「我們什麼時候開始?」
「隨時可以。」王玄說,「但在這之前,我需要先做一件事。」
「什麼事?」
「我需要見一個人。」王玄看著他,「那個被你們關在這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