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去了一周,來到了八月底。
北方的暑氣開始消退,早晚的風中帶上了一絲涼意。
但華北哪都通公司的辦公室里,氣氛卻比盛夏還要悶熱。
徐四坐在辦公桌後,手裡夾著煙,但沒有點燃。
他的臉色很嚴肅,眉頭緊鎖,眼睛盯著面前的電腦屏幕。
徐三站在窗前,背對著房間,看著外面的街道。
他的背影有些僵硬,顯然心情也不輕鬆。
張楚嵐和馮寶寶坐在對面的沙發上。張楚嵐坐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表情緊張。
馮寶寶則靠在沙發背上,手裡拿著一袋薯片,一片一片地往嘴裡送,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薯片碎裂的聲音。
良久,徐四開口。
「張楚嵐。」
他的聲音很沉。
「嗯?」
徐四轉動手裡的煙,沒有看他。
「現在你和寶寶需要去一趟貴州六盤水。」
他頓了頓。
「公司臨時工陳朵,殺害了華南大區負責人廖忠。」
張楚嵐瞳孔一縮。
陳朵。
這個名字他聽說過。
華南區的臨時工,擅長蠱毒,是個很危險的人物。
但廖忠……那是華南大區的負責人,公司的元老級人物,怎麼就……
「陳朵跑了。」
徐四繼續說,「現在藏匿在六盤水一帶。公司需要你們配合其餘臨時工,將她抓捕回來。」
他抬起頭,看向張楚嵐。
「必要時,可以直接擊斃。」
張楚嵐心中一凜。
擊斃。
也就是說,這次任務不是普通的抓捕,而是生死不論。
他深吸一口氣。
「徐四哥,陳朵為什麼殺廖忠?」
徐四搖頭。
「不清楚。現場沒有留下任何線索,陳朵也沒有解釋。但事實就是,廖忠死了,身中蠱毒而死,死前非常痛苦。現在陳朵跑了。」
他頓了頓。
「公司高層包括背後的有關部門都很震怒。臨時工殺害大區負責人,這是前所未有的惡性事件。必須儘快解決,否則公司的威信會受損。」
張楚嵐明白了。
這件事,已經不僅僅是抓捕逃犯那麼簡單了。
他點頭。
「我明白了。什麼時候出發?」
「現在。」徐四說,「我已經訂好了機票,兩小時後起飛。」
他從抽屜里拿出兩張機票,放在桌上。
張楚嵐拿起機票,看了一眼。
天津飛貴陽,然後轉車去六盤水。
他收起機票,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徐四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個諷刺的弧度。
「你在想屁吃?」
張楚嵐一愣。
徐四繼續說。
「你就是一個助理罷了。寶寶的助理。」
他指了指馮寶寶。
「寶寶是臨時工,你是她的助理,負責協助她。就這麼簡單。」
張楚嵐苦笑。
好吧,助理就助理。
「那這次任務有哪些人參加?」
徐四重新看向電腦屏幕。
「臨時工除了一人,其餘所有臨時工都參與。」
他敲了敲鍵盤。
「肖自在,王震球,老孟,黑管,再加上你和寶寶,一共六人。」
張楚嵐記下了這些名字。
這個陣容,很強。
但也說明,陳朵很危險。
「現在我把你們幾人的群推給你。」
徐四說,「你們即刻出發。到了六盤水,會有人接應。」
張楚嵐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拿出來一看,是一個新的微信群組,群名很簡單:「六盤水」。
群里已經有四個人在線。
頭像分別是:一串佛珠,一個誇張的笑臉面具,一隻駱駝,一把黑色的槍管。
肖自在,王震球,老孟,黑管兒。
張楚嵐點進群,發了個消息。
「大家好,我是張楚嵐。」
幾秒鐘後,回復來了。
笑臉面具:「喲,新人~歡迎歡迎~」
佛珠:「嗯。」
駱駝:「到了聯繫。」
黑管兒:「注意安全。」
張楚嵐收起手機,看向馮寶寶。
馮寶寶已經把薯片吃完了,正在舔手指。
「寶兒姐,走了。」
馮寶寶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碎屑。
「要得。」
兩人走出辦公室。
徐四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深吸一口氣,終於點燃了手裡的煙。
煙霧升起,模糊了他的表情。
……
第二日,貴州六盤水。
這座城市位於貴州西部,山多,霧多,雨水也多。
此時正值雨季,天空陰沉沉的,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氣息。
一條老街的盡頭,有一家不起眼的雜貨店。
店面很舊,招牌上的字已經模糊不清。
店裡光線昏暗,貨架上擺著各種日用品,落滿了灰塵。
陳朵坐在櫃檯後面,穿著一件寬大的灰色外套,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
她的眼睛盯著門口,眼神空洞,沒有焦點。
她已經在這裡躲了兩天了。
兩天前,她殺了廖忠。
那個把她從藥仙會救出來,給了她名字,給了她生活的人。
她不知道為什麼要殺他。
只是當時,腦子裡有一個聲音告訴她,必須這麼做。
然後她就做了。
現在,她成了公司的通緝犯,成了所有臨時工追捕的目標。
但她不後悔。
或者說,她不知道什麼是後悔。
她只是覺得,心裡空了一塊。
店門被推開了。
不是顧客。
是一個和尚。
穿著僧袍,戴著佛珠,面容平靜,但眼神深處有一種壓抑不住的狂熱。
肖自在。
陳朵抬起頭,看著他。
肖自在走進店裡,腳步很輕,沒有聲音。他走到櫃檯前,看著陳朵。
「陳朵。」
他的聲音很冷,像冰刃一樣。
「廖忠死了。」
陳朵沒有說話。
肖自在繼續說。
「跟我回公司。」
陳朵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你們殺不了我。」
話音未落,窗外黑影竄動。
幾隻老鼠從牆縫裡鑽出來,眼睛泛著紅光。
它們的身後,跟著一團綠色的霧氣,霧氣所過之處,木質貨架開始腐蝕,發出滋滋的聲響。
蠱毒。
肖自在冷笑。
「雕蟲小技。」
他手腕一抖,佛珠猛然甩出。
「大慈大悲手!」
佛珠在空中炸開,化作數十道血紅色的光芒,像一隻巨大的手掌,拍向鼠群和毒霧。
「噗噗噗!」
老鼠瞬間被拍成碎肉,血霧瀰漫。
但毒霧卻沒有被拍散,而是繼續向前,眼看就要籠罩肖自在。
就在這時,一道金光從門外射進來,擋在肖自在身前。
毒霧撞上金光,發出刺耳的腐蝕聲,但無法突破。
「哎呀呀,小姑娘玩蠱毒呢?」
一個輕佻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