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時間過去。
王玄坐在別墅二樓的客廳沙發上,背脊挺直,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他的眼睛閉著,呼吸平穩,像是睡著了。
但意識深處,十個獨立的畫面正同時展開。
從張楚嵐被綁架的那一刻起,鬼影忍者就緊跟其後。
王玄的眉頭微微皺起。
車子在高速公路上行駛了三個小時,然後在滄州附近下了高速,轉上一條省道。
又開了一個小時,進入一片廢棄的工業園區。
車子停在一個破舊的倉庫前,五人帶著張楚嵐下車,走進倉庫。
倉庫里還有三個人在等。
穿著便裝,但站姿筆直,眼神銳利,顯然是訓練有素的異人。
他們給張楚嵐注射了一針透明的液體。
張楚嵐的身體抽搐了一下,然後徹底不動了,連呼吸都變得微弱。
那是強效的鎮靜劑,能抑制炁的流動,讓異人在很長時間內無法反抗。
然後他們給張楚嵐換了一身衣服,普通的夾克和牛仔褲。
又戴上帽子和口罩,最後把他裝進一個大號行李箱。
動作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箱子被搬上一輛白色的貨車。貨車駛出倉庫,重新駛上高速公路,這次的方向是東南。
鬼影忍者繼續跟隨。
貨車一路不停,穿過河北,進入山東,在青島附近下了高速。
此時已經是下午四點,距離張楚嵐被綁架過去了七個小時。
貨車沒有進入青島市,而是沿著海岸線繼續行駛,來到一個偏僻的小漁港。
漁港里停著幾艘漁船,看起來破舊不堪。
但王玄能感覺到,其中一艘漁船的引擎被改裝過,馬力遠超普通漁船。
箱子被搬上那艘漁船。
五個綁架者中的兩人跟著上船,另外三人留在岸上,目送漁船離港。
漁船沒有駛向深海,而是沿著海岸線向南航行。
鬼影忍者在海岸的陰影中跳躍,保持追蹤。
夜幕降臨時,漁船抵達了連雲港附近的一個私人碼頭。
碼頭上已經有人在等。
三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開著一輛黑色轎車。
箱子從漁船搬到轎車後備箱。轎車駛離碼頭,進入連雲港市區,在一家豪華酒店的地下車庫停下。
箱子被搬進電梯,直接送到頂層的套房。
套房裡有四個人。兩個櫻花人,兩個華國人。
華國人看起來像是商人,西裝革履,談吐得體。
但王玄從他們的眼神和站姿能看出來,他們是異人,而且實力不弱。
箱子被打開,張楚嵐被抬出來,放在套房的臥室床上。
一個櫻花人檢查了他的脈搏和呼吸,確認他還活著,但處於深度昏迷狀態。
「注射了T-7,效果能維持四十八小時。」櫻花人用華國語說。
「夠用了。」一個華國商人說,「船已經安排好,今晚十點出發。」
「路線安全嗎?」
「絕對安全。這條線我們走了三年,從來沒出過問題。」
他們重新把張楚嵐裝回箱子,然後坐在套房的客廳里等待。
鬼影忍者潛伏在房間的陰影角落,無聲地記錄著一切。
晚上九點半,他們帶著箱子離開酒店,重新坐上那輛黑色轎車。
車子駛向連雲港的貨運碼頭。
碼頭上停著一艘中型貨輪,船身上寫著「海風號」。
貨輪正在裝貨,起重機吊著裝滿貨櫃的貨櫃,整齊地碼放在甲板上。
轎車直接開上貨輪,停在甲板的一個隱蔽角落。
箱子被搬出來,送進貨輪底層的船員艙室。
艙室很小,只有一張床和一個柜子,但很乾淨。
兩個櫻花人留在艙室里看守,其他人離開貨輪。
晚上十點整,貨輪鳴笛起航,緩緩駛離碼頭,進入黃海。
鬼影忍者留在碼頭的陰影中,目送貨輪遠去。
它的追蹤範圍有限,無法跨海追蹤。
但王玄已經知道了目的地。
這艘貨輪的航線是固定的。
從連雲港出發,經過黃海、東海,進入太平洋,然後轉向西南,最終抵達櫻花九州的門司港。
這是標準的走私路線,隱蔽,安全,難以追蹤。
王玄睜開了眼睛。
客廳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銀輝。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凌晨一點。
張楚嵐被帶出了國境,目的地是日本。
這意味著什麼?
櫻花人又把手伸進來了。
「嘭!」
王玄猛地一巴掌拍向面前的茶几。
茶几是金絲楠木製的,木質堅硬,紋理精美,價值不菲。
但在王玄這一掌之下,它像豆腐一樣碎裂開來。
「這些鬼子還敢把手伸進來!」
王玄的聲音很低。
客廳里一片死寂。
木屑緩緩飄落,落在沙發上,落在地板上,落在王玄的手背上。
就在這時,樓梯轉角傳來一個小心翼翼的聲音。
「哥……哥,你怎麼了?」
王玄瞬間收起情緒。
臉上的冰冷消失,眼中的殺意隱去,呼吸平復,肌肉放鬆。
他轉過頭,看向樓梯。
王朵穿著睡衣,抱著一個兔子玩偶,站在樓梯轉角處。
她頭髮有些亂,眼睛半睜著,顯然是剛被吵醒。
「沒事。」
王玄的聲音變得溫和,「你怎麼還沒睡啊?」
「本來快睡著了,被吵醒了……」
王朵揉了揉眼睛,一臉無語地看著滿地木屑,「哥,你怎麼把茶几拍碎了?」
「嗯,不小心。」
王玄站起來,走向王朵,「剛才做噩夢了,嚇了一跳。」
王朵歪著頭,看著王玄,眼神里有點懷疑,但沒多問。
她打了個哈欠,說:「那你也小心點啊,大半夜的,嚇死人了。」
王玄走到她面前,大手按在她頭頂,來回揉搓了幾下。
「好啦,知道了。快去睡吧。」
「嗯,那我先睡了,哥你也早點休息!」
王朵一把甩開了王玄按在自己頭上的手,有點嫌棄地整理了一下被揉亂的頭髮,然後蹦蹦跳跳地跑回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