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上午,櫻花國,宮崎縣。
這是一座沿海的小城,氣候溫暖,街道乾淨,行人不多。
在城郊一片安靜的住宅區里,有一棟獨立的一戶建房子。
房子不大,兩層,帶個小院,院牆是灰色的水泥,上面爬著些藤蔓植物。
從外面看,這棟房子和周圍的鄰居沒什麼區別,安靜,普通。
但此刻,房子裡正在進行著不那麼普通的事情。
一樓客廳,窗簾全部拉上了,光線昏暗。
客廳中央擺著一張椅子,張楚嵐被綁在上面。
他的手腳都被特製的繩索捆著,繩索上隱隱有炁的流動,顯然不是普通的東西。
他的眼睛被黑布蒙著,嘴裡塞著布團,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他已經被綁在這裡超過二十天了。
從連雲港的貨輪上被轉運,到登上快艇,到在櫻花九州的一個小漁港上岸,再到被秘密轉移到宮崎的這棟安全屋。
整個過程他大部分時間都處於昏迷狀態,被注射了強效的鎮靜劑,抑制炁的流動,讓他無法反抗。
直到三天前,鎮靜劑的劑量才減小,讓他恢復了意識,但仍然虛弱,炁被壓制在丹田,無法調動。
客廳里站著兩個人。
一個身材矮小,大約一米六左右,穿著黑色的和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叫佐藤利川。
另一個稍微高一些,穿著灰色的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像個學者。
他叫高橋洋樹,擅長式神術。
佐藤利川走到張楚嵐面前,伸手扯掉了他嘴裡的布團,又扯掉了蒙眼的黑布。
突如其來的光線讓張楚嵐眯起了眼睛。他適應了幾秒,才看清眼前的人。
兩個櫻花人,一個矮小嚴肅,一個高瘦斯文。
客廳的裝修很日式,榻榻米,矮桌,牆上有掛畫,畫的是富士山。
「說吧,張先生,」
佐藤利川用流利的中文說,聲音很平靜,「我們的耐心不是一直都有的。」
張楚嵐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的嘴唇乾裂,臉色蒼白,眼睛裡布滿了血絲,但眼神很冷。
二十多天的囚禁,注射藥物,長途轉運,身體和精神都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他知道對方不會殺他,至少暫時不會。
他們需要從他身上得到信息。
關於八奇技,關於炁體源流,關於甲申之亂,關於長生之術。
只要他還有價值,他就暫時安全。
「你以為不說話就能矇混過去嗎?」
佐藤利川看著張楚嵐,眼神里閃過一絲不耐,「我們有很多方法讓你開口。」
張楚嵐依舊沉默。他閉上眼睛,頭靠在椅背上,仿佛睡著了。
這種無視的態度激怒了佐藤利川。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轉頭看向高橋洋樹。
「高橋桑,」
佐藤利川說,語氣變得冰冷,「交給你了。」
高橋洋樹推了推眼鏡,臉上露出微笑。
那微笑看起來很溫和,但眼神深處有一種殘忍的興奮。
「放心吧,佐藤君。」
高橋洋樹走向張楚嵐,聲音輕柔,「我一定會讓這小子開口的。」
他從腰間一個小袋子裡掏出一張白色的剪紙。
剪紙大約手掌大小,已經被剪裁完成,外形是一個類似黃鼠狼的形狀,線條簡潔,但栩栩如生。
高橋洋樹將剪紙舉到面前,低聲念誦咒語。
咒語是日語,音節古怪,語調起伏。隨著他的念誦,剪紙開始發出淡淡的白光。
高橋洋樹隨手將剪紙扔在張楚嵐面前。
「式神——鐮鼬!」
隨著最後一句咒語結束,剪紙在空中緩緩飄落,接觸到地面的瞬間,突然化作一陣白煙。
白煙瀰漫,迅速擴大,然後又迅速收縮。
當白煙完全消散時,一隻生物出現在地板上。
那是一隻鼠形的生物,大約半米高,直立著,全身覆蓋著灰色的短毛。
它的眼睛是紅色的,閃著凶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前肢。
那不是爪子,而是兩把鐮刀般的骨刃,邊緣鋒利,泛著寒光。
式神——鐮鼬。
櫻花陰陽術中常見的式神之一,以速度和鋒利的攻擊著稱。
鐮鼬出現後,立刻看向高橋洋樹,等待指令。
高橋洋樹看著張楚嵐,臉上的微笑變得冰冷。
「小子,」
他用中文說,雖然有些口音,但很清晰,「如果不想被我的式神切成一塊一塊的,就趕緊將你們華國的八奇技和長生之術交代出來!」
張楚嵐睜開眼睛,看著地上的鐮鼬,又看向高橋洋樹。
他臉上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深深的厭惡。
「小鬼子!」
張楚嵐吐了口唾沫,聲音嘶啞,「我呸!」
高橋洋樹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推了推眼鏡,眼神變得陰沉。
「敬酒不吃吃罰酒!」
高橋洋樹的聲音提高,「小子,這是你自找的!」
他抬起手,指向張楚嵐。
「鐮鼬,給我上!」
鐮鼬收到命令,紅色的眼睛瞬間鎖定張楚嵐。
它身體低伏,下一秒,化作一道灰影撲向張楚嵐。
速度極快。
張楚嵐甚至來不及做出反應,就感覺到三道銳利的痛感從身上傳來。
「嘶!嘶!嘶!」
三道破空聲幾乎同時響起。
鐮鼬在張楚嵐身前一閃而過,又回到了原地,像從未移動過。
但張楚嵐的身上,已經多了三道猙獰的劃痕。
胸口,一道斜斜的傷口,從左肩延伸到右肋,衣服被切開,皮肉翻開,鮮血迅速滲出。
大腿,一道橫向的傷口,深可見骨。
右臂,一道縱向的傷口,從肩膀到手肘。
鮮血湧出,迅速染紅了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