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九月初五,眾人到達櫻花國第五日上午。
東京,新宿區,一家不起眼的私家賓館三樓標間裡。
房間不大,大約二十平米,兩張單人床,一個衣櫃,一張書桌,兩把椅子。
窗簾拉了一半,陽光從縫隙里照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光帶。
空氣里有淡淡的菸草味和汗味。
十五個人擠在這個小房間裡,顯得有些擁擠。
丁嶋安坐在靠窗的那張床上,背靠著牆,雙腿盤坐。
他穿著黑色的運動服,衣服上有幾處破損,沾著灰塵和暗紅色的血跡,但眼神依舊銳利,精神很好。
塗君房坐在另一張床上,背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閉著眼睛,像是在養神。
他臉色蒼白,但氣息平穩,身上有一種陰冷的氣質。
薛幡站在牆角,手裡拿著他那根哭喪棒,棒頭上纏著的白布有些髒了,但依舊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他低著頭,嘴裡念念有詞,像是在悼念什麼人,又像是在詛咒誰。
四張狂分散在房間各處。
沈沖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手裡拿著一面小鏡子,正在整理頭髮。
他衣服整潔,臉上帶著微笑,看起來像個普通的上班族,但眼鏡片後的眼睛裡閃著精光。
夏禾坐在窗台上,背靠著窗框,一條腿曲起,一條腿垂下,姿勢慵懶而性感。
她手裡拿著一支口紅,正在補妝,動作慢條斯理,仿佛這不是在敵人的地盤上,而是在自己的閨房裡。
高寧和竇梅並肩坐在床邊的地毯上,兩人都閉著眼睛,雙手合十,像在打坐。
但仔細看能發現,他們的嘴唇在微微翕動,無聲地念誦著什麼。
六賊中的三人坐在另一邊的椅子上,另外三人站著。
他們表情各異,有的冷笑,有的陰沉,有的興奮,但眼神里都有一種嗜血的渴望。
趙方和孫海,兩個新加入的老牌異人,蹲在門口的位置,警惕地聽著外面的動靜。
他們年紀較大,經驗豐富,知道現在的情況有多危險。
房間裡很安靜,沒有人說話。
丁嶋安睜開眼睛,掃視了一圈。
「各位,」
他開口,聲音不高,但很清晰,「掌門有令,吸引櫻花異人往宮崎縣。」
話音落下,房間裡響起幾聲輕微的吐氣聲。
沈沖放下鏡子,推了推眼鏡:
「掌門這是想滅了他們所有異人?」
他臉上露出興奮的表情,舌頭舔了舔嘴唇。
這幾天他太爽了,通過「高利貸」的能力,不斷地把力量借給那些挑戰他的櫻花國異人,然後收取高額的「利息」。
那些異人為了獲勝,不惜一切代價地借取力量,結果戰後紛紛被反噬,修為大損,甚至有人直接廢了。
而沈沖自己的炁量,在這幾天裡增長了近三成。
丁嶋安看了沈沖一眼,搖了搖頭:
「不知道,掌門沒說。但我知道,如果光憑我們十五人面對數千異人,就是找死。」
他頓了頓,繼續說:
「之前我們打著交流的理由,櫻花國異人沒有群起而攻之,是因為他們還顧忌臉面,顧忌國際影響。但據掌門所言,櫻花國最大的異人組織魚龍會,已經準備聯合望月、柳生、風魔幾個大家族,對我們進行圍剿了。」
房間裡氣氛一凝。
塗君房睜開眼睛,聲音陰冷:「消息準確?」
「掌門的消息,從來都準確。」丁嶋安說。
「那我們怎麼辦?」六賊中的一人問。
「按掌門的命令做。」
丁嶋安說,「吸引他們,往宮崎縣引。具體為什麼,掌門沒說,但我們照做就行。」
他站起來,走到房間中央。
「所以各位,好好休息片刻。馬上,我們就要拼命了。」
丁嶋安環視眾人,「等會兒依舊分為四隊,分開吸引,最後宮崎縣集合。」
他看了一眼手錶:
「現在是上午九點。十點整,準時出發。在這之前,調整狀態,檢查裝備,補充體力。」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
「記住,這次的敵人不再是單個的流派或家族,而是整個櫻花國異人界的聯軍。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留下我們。所以,不要戀戰,不要貪功,以吸引和拖延為主。安全第一,保住命,才能完成掌門的任務。」
「明白。」塗君房點頭。
「知道。」沈沖笑了笑。
夏禾收起口紅,伸了個懶腰:
「終於要動真格的了。」
高寧和竇梅睜開眼睛,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平靜。
他們是四張狂中最沉穩的兩個人,早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六賊中的幾人舔了舔嘴唇,眼神更加興奮。
對他們來說,人越多越刺激,死亡越近越有趣。
趙方和孫海站起身,對丁嶋安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好了,」丁嶋安揮手,「都去休息吧。十點集合。」
十五個人各自找地方坐下,或閉目養神,或檢查武器,或默默調息。
房間裡再次安靜下來,只有窗外的車流聲和遠處隱約的警笛聲。
……
另一邊,港區,魚龍會總部大廈。
石川信的辦公室里。
石川信坐在寬大的辦公椅上,背對著巨大的落地窗,陽光從他身後照進來。
讓他整個人處於逆光中,面容有些模糊,但那雙眼睛在陰影中閃著銳利的光。
石川鈴站在辦公桌前,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正在匯報。
「會長大人,屬下查清楚了。」
石川鈴的聲音冷靜而清晰,「無論是各大港口的海關記錄,還是成田、羽田兩大機場的入境名單,都表明此次進入櫻花國的只有全性十五人。沒有全性掌門王玄的任何入境記錄。我們調取了機場監控,也沒有發現他的身影。」
石川信皺起眉頭。
「王玄沒來?」
他低聲自語,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
「那這十五人怎敢如此囂張?華國這是派這十五個頂尖高手來送死的?」
他想不通。
如果王玄來了,那這次行動可能是全性的一次大規模挑釁,背後可能有更深的目的。
但王玄沒來,只有十五個手下,這就很奇怪了。
十五個人,再強,也不可能對抗整個櫻花國異人界。
他們這樣做,無異於自殺。
難道華國真的這麼看不起櫻花國?
認為十五個人就能橫掃一切?
還是說,這十五個人只是誘餌,真正的殺招在後面?
石川信思考了幾秒,搖了搖頭。
不管怎樣,現在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損失已經造成了,臉面已經丟了,如果再不反擊,魚龍會在櫻花國異人界的威信將蕩然無存。
「其他三個家族準備好了嗎?」石川信問。
「回稟會長大人,已經準備好了。」
石川鈴調出平板上的資料,「望月家派遣了五名長老帶隊,二百名精英忍者,五百名普通忍者。柳生家,風魔家也是一樣。現在三家的隊伍已經在東京港口集合完畢,等待您的命令。」
石川信點了點頭。
望月,柳生,風魔,這三家都是櫻花國傳承數百年的異人世家,實力雄厚,每家都有數百名異人。
這次每家出七百人,加上魚龍會的人,總兵力將超過三千人。
三千對十五。
這已經不是圍剿了,這是碾壓。
「很好。」
石川信說,「告訴石川堅,此次他帶隊。讓四個堂主配合他,再給他三百精英忍者,八百普通忍者。一定要將全性十五人全部抓住!就算不能生擒,屍體也行!」
他的聲音很冷,每個字都帶著殺意。
「明白。會長大人!」石川鈴點頭。
「去吧。」石川信揮揮手。
石川鈴躬身行禮,退出辦公室。
石川信獨自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