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試試，靈魂出竅，是什麼感覺。
但就在這時——
「咚。」
一聲輕微的、幾乎聽不見的敲門聲。
王玄睜開眼睛，看向房門。
「哥……你回來了嗎？」
門外傳來王朵的聲音，很小，很輕，帶著一絲不確定和……擔憂。
王玄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時間，晚上十點半。
王朵應該早就睡了。
「嗯，回來了。」王玄開口，聲音儘量溫和，「你怎麼還沒睡？」
門外沉默了幾秒。
然後，王朵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更小，幾乎像耳語。
「我……我做噩夢了。夢到……夢到你受傷了，流了好多血……」
王玄的心，突然軟了一下。
他起身，走到門口，打開門。
門外，王朵穿著睡衣，抱著兔子玩偶，頭髮有些亂，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
她抬起頭，看著王玄，眼神里充滿了不安和擔憂。
「哥，你……你真的沒事嗎？」
她問，聲音有些哽咽。
「我在新聞上看到……看到宮崎那邊出事了，死了好多人……我……我好害怕……」
王玄看著她，看著她紅紅的眼睛，看著她微微顫抖的肩膀。
突然，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
「我沒事。」
他說，聲音很輕，但很堅定，「你哥很強，沒人能傷到我。」
王朵咬了咬嘴唇，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但她的眼神，還是充滿了擔憂。
「去睡吧。」王玄說，「明天還要上學呢。」
「嗯。」
王朵點頭，轉身要走，但又停下，回頭看了王玄一眼，「哥……你以後……小心一點。」
「好。」王玄笑了笑，「知道了。」
王朵這才轉身，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間。
王玄站在門口，看著她關上門，聽著房間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是床墊的輕響，然後……安靜下來。
他站了很久，然後才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門。
重新盤膝坐下。
王玄盤膝坐在床上，背脊挺直，雙手自然放在膝蓋上，掌心向上。
他閉上眼睛，呼吸漸漸變得平緩悠長，像睡著了一樣。
但意識是清醒的。
他在感知羊符咒的力量。
這種力量很奇特，不同於之前解鎖的任何符咒。
羊符咒的感覺……很輕。
像羽毛，像霧氣，像一縷煙。
隨著能力發動，符咒上一個彎曲的羊角形狀，開始散發著淡淡的半透明的白光。
王玄感覺身體仿佛越來越輕。
不是物理上的輕，是……存在感上的輕。
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身體裡抽離，像靈魂正在掙脫肉體的束縛。
飄飄然的。
整個人向上漂浮。
幾秒後。
王玄睜開了眼睛。
他看到自己懸浮在房間的半空中，離天花板只有半米。
低頭看去，床上盤膝坐著一個黑衣青年，閉著眼睛，面容平靜，正是他自己的肉體。
這感覺十分奇妙。
靈魂出竅。
他現在的狀態，是一團半透明的、人形的光。
輪廓分明，能看出是他的樣子，但身體是透明的，像水做的，像霧凝的。
透過「手」能看到對面的牆壁，透過「腳」能看到地板上的月光。
他嘗試移動。
念頭一動，靈魂體就飄向房間的另一端。
沒有阻力，沒有慣性，像在水中遊動，又像在真空中漂浮。
速度很快，念頭一起，就已經到了。
他又嘗試穿透物體。
靈魂體飄向牆壁，輕輕一「碰」，就穿了進去。
走廊里很暗，只有盡頭的小夜燈亮著。
王玄的靈魂體在走廊中漂浮，感受著這種前所未有的自由。
沒有重量，沒有束縛，想去哪就去哪，想穿什麼就穿什麼。
但就在這時，他感覺到一股細微的、持續的能量消耗。
羊符咒的能力不是無限的。
靈魂出竅需要消耗精神力，時間越長，消耗越大。
以他現在的精神強度，大概能維持一個小時左右。
不過也夠了。
王玄念頭一轉，靈魂體飄向王朵的房間。
直接穿過房門。
房間裡的景象映入「眼」中。
王朵已經睡著了。
她側躺在床上，懷裡抱著那個兔子玩偶，被子蓋到肩膀，頭髮散在枕頭上，呼吸均勻，胸口微微起伏。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她臉上，顯得格外安詳。
但王玄能看到更多。
作為靈魂體，他能感知到王朵的精神狀態。她的意識深處，有一團……陰影。
不是具體的畫面，不是具體的記憶，而是一種情緒，一種感覺。
恐懼，不安，孤獨，還有……悲傷。
很淡，但確實存在。
王玄想起剛才王朵敲門時說的話。
「我做噩夢了。夢到你受傷了，流了好多血……」
看來那不是藉口。
她是真的做了噩夢。
「貌似還可以進入他人的夢境，試試！」王玄心中想著。
羊符咒的能力描述里有這麼一句：「可進入沉睡者夢境窺探意識。」
既然能窺探，那應該也能進入。
王玄的靈魂體飄向王朵，懸浮在她上方。
他伸出半透明的手，輕輕按在王朵的額頭上。
不是物理接觸，是靈魂接觸。
下一秒——
一股吸力傳來。
王玄沒有抵抗，任由那股吸力將他拉進去。
眼前一黑。
他「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夢境世界。
整片世界成黑色調，充滿著枯寂。
天空是深灰色的，沒有雲，沒有太陽，沒有星星，只有一片單調的壓抑的灰。
地面是焦黑的，像被大火燒過，寸草不生，到處都是裂縫。
空氣中瀰漫著灰塵和灰燼的味道，呼吸起來有種嗆人的感覺。
遠處有一些建築物的殘骸，歪歪扭扭，搖搖欲墜，像是經歷過一場災難。
整個世界，沒有一點色彩，沒有一點生機。
只有……死寂。
王玄站在夢境中，環顧四周。
這就是王朵的夢境？
怎麼會這樣？
這段時間明顯感覺她已經好了很多。
心中怎麼會還是這樣一片……廢墟？
這時。
「哥！哥你在哪？嗚嗚嗚……不要拋下我了……」
一道嗚咽聲傳入王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