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楚嵐路上著急上的廁所內。
這是一個高速公路服務區的公共廁所，裝修簡陋，牆面貼著白色瓷磚，地面是灰色的水磨石。
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排泄物混合的味道，不算好聞。
洗手池的水龍頭有點漏水，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在安靜的廁所里顯得格外清晰。
現在不是高峰期，廁所里沒什麼人。
在張楚嵐與馮寶寶開車離開後不久，一道人影瞬間閃身進入其中。
在廁所的窗戶邊，那個人影正在走來走去。
他的動作很快，很輕，幾乎不發出聲音。
他低著頭，眼睛在地面、牆角、垃圾桶里掃視，像是在尋找什麼。
「這爺孫兩個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和老頭子一模一樣，啥事都讓老子去干！」
他一邊找，一邊低聲抱怨，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爽。
「尼瑪，臭小子就不能換個其他地方嗎？我看你是想吃老子的黑虎掏心了！」
他說著，捏了捏鼻子。廁所的味道確實不太好聞。
他繼續尋找，目光掃過每一個角落。
終於，在廁所的窗戶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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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窗戶裡面，是窗戶外面，窗台的邊緣，他看到了要找的東西。
一張皺巴巴的衛生紙。
白色的，普通的那種捲紙，被揉成一團，塞在窗台和窗框的縫隙里。
紙團有一部分露在外面，在風中微微晃動。
人影眼睛一亮。
他推開窗戶，伸手去夠那個紙團。
手指觸碰到紙團的瞬間，他的動作頓了頓。
因為他看到了紙團上的一些痕跡——黃色的，像是某種污漬。
「還他媽是用過的……」
他低聲咒罵，但手上沒停，還是把紙團拿了出來。
紙團被展開。
上面用黑色的筆寫了幾個字。字跡很潦草，像是匆匆寫就，但內容很清晰。
人影快速瀏覽了一遍。
他的表情從嫌棄變成嚴肅，最後變得冰冷。
看完後，他隨手把紙團扔進旁邊的蹲坑裡。
然後，他按下沖水按鈕。
「嘩嘩嘩——」
水流洶湧而下，將紙團卷進下水道，消失不見。
人影站在原地，仿佛是在思考。
「無根生……讓老子去查他就不怕老子暴露嗎。」
「罷了……」
然後，他的身體在一陣罵罵咧咧中開始變得模糊，像霧氣一樣散開，最後徹底消失在空氣中。
仿佛從未出現過。
但就在人影消失的瞬間。
廁所的陰影中，一陣蠕動。
牆角、洗手池下、隔間門後……
那些本該靜止的陰影，忽然活了過來。
它們像水波一樣蕩漾，像墨汁一樣暈染。
然後，一個個漆黑的人形輪廓從陰影中「站」了起來。
鬼影忍者。
它們站在原地，空洞的眼睛「看」著人影消失的位置。
然後，它們重新下沉，融入黑暗。
重新化作一團陰影迅速的跟了上去。
……
天津別墅。
客廳中，王玄坐在沙發上，閉著眼睛。
他的意識，通過鬼影忍者的視覺連結，「看」到了剛才廁所里發生的一切。
「嘖嘖，」
王玄睜開眼睛，嘴角勾起一絲冷笑，「終於忍不住冒出來了……」
「唐門，納森島，二十四節氣谷，看來下面會很熱鬧……」
他一直知道，有人在暗中盯著張楚嵐。
鬼影忍者找不到一個不知面貌和身形的人。
但是，一旦有了目標，有了接觸，有了線索，就不可能再被甩掉。
那個人影雖然消失了，但他留下了痕跡。
氣味、能量波動、行動模式。
這些痕跡，足夠鬼影忍者進行追蹤。
所以王玄絲毫不擔心。
他心念一動，將心神從鬼影忍者那裡收回。
就在這時，別墅大門被敲響。
「咚咚咚。」
三聲，很有節奏。
「進。」
王玄說。
門被推開，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來。
是呂良和呂慈。
呂良走在前面，穿著簡單的休閒裝，表情平靜。
呂慈跟在後面，穿著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裝，腰背挺直，眼神銳利。
他雖然老了，但身上的氣場依然很強，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
王玄指了指沙發。
「坐。」
呂良點點頭，徑直走向沙發，坐了下來。動作很自然，像回自己家一樣。
但呂慈沒有動。
他站在原地，看著王玄。
「王先生，」
他的聲音很沉，帶著老年人特有的沙啞，「咱們單獨聊。」
王玄挑眉。
「嗯？」
他看了看呂慈，又看了看呂良，「可以。書房吧，跟我來。」
他站起身，走向書房。
雖然有些疑惑，但他相信呂慈不會無緣無故提出單獨談話。這個老狐狸，肯定有重要的事。
走到書房門口，他回頭對呂良說:「你先坐一會兒。」
呂良點頭:「好。」
王玄和呂慈走進書房，門被輕輕帶上。
書房不大，但布置得很簡潔。
一張書桌，兩把椅子，一個書架，還有一套木質沙發。
牆上掛著一幅字，寫著「靜」字，筆力遒勁。
王玄走到沙發前坐下，指了指對面的位置。
「坐吧。」
呂慈沒有立刻坐下。
他站在那裡，看著王玄，眼神很複雜。
有警惕，有審視，有猶豫，還有一絲……懇求？
王玄沒有催他。
房間裡很安靜。
過了大概半分鐘，呂慈終於開口。
「王先生，」
他說，「我發現呂良最近很不對。」
王玄沒說話，等著他繼續。
「雙全手可以無聲無息地改變一個人的記憶。」
呂慈的聲音很低，「所以我不知道，呂良最近對家族人做了什麼。他雖然是家主，但有些事……我不能不問。」
他頓了頓，繼續說:
「我希望王先生可以幫我問一下。如果他想對呂家人做出什麼不好的事情，求王先生勸一下。老頭子在這求你了！」
說完，呂慈突然起身，徑直彎腰九十度，面向王玄。
這個動作很突然，很鄭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