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國,某軍事基地。
陳國榮放下電話,坐在椅子上,眉頭緊皺。
他面前的辦公桌上,堆滿了文件和報告。
牆上的時鐘指向凌晨三點,但他毫無睡意。
「王玄……」
他低聲自語,「你到底想幹什麼?」
這個問題,他已經問過自己很多次。
王玄的每一個行動,都帶著強烈的目的性。
但陳國榮總覺得,王玄的目的,不僅僅是他表面上說的那些。
復仇?
整合全性?
提升實力?
這些都是,但又不止這些。
陳國榮有一種感覺,王玄似乎在渴望什麼。
渴望衝突,渴望戰鬥,渴望……死亡。
不是他自己的死亡,而是別人的死亡。
王玄仿佛一直在殺人,或者渴望殺人。
之前的王家,滿門被滅,到屠殺公司總部。
然後是櫻花國,一人對抗三千,港口化為煉獄。
現在,又是貝希摩斯。
每一次,都是大規模的戰鬥,大規模的死亡。
每一次,王玄都像是故意挑起衝突,然後盡情享受殺戮的過程。
這不像是一個正常的異人該有的心態。
更不像一個二十歲年輕人該有的心態。
更可怕的是……他每一次都有正當的理由!
陳國榮搖了搖頭,把這些想法暫時壓下。
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
張楚嵐被抓,這是大事。
八奇技傳人落入外國異人組織手中,後果不堪設想。
而且,張楚嵐背後還有天師府,有公司,有華國異人界的各方勢力。
必須救他。
但怎麼救?
陳國榮拿起桌上的座機電話,撥出了一個加密號碼。
幾聲響鈴後,電話接通。
「喂,我是陳國榮,給我接一號……」
……
漂亮國,貝希摩斯大廈附近。
馮寶寶五人藏在一棟廢棄大樓的頂層,透過破損的窗戶,觀察著遠處的貝希摩斯大廈。
大廈燈火通明,在夜色中像一座發光的巨塔。
陸琳盤膝坐在地上,閉目調息。他的臉色比之前好了一些,但依然蒼白。
逆生三重帶來的精神損耗,不是短時間內能恢復的。
陸玲瓏站在窗邊,手裡拿著一個小型望遠鏡,仔細觀察大廈的每一個出入口,每一扇窗戶。
張靈玉靠牆站著,雙手抱胸,表情平靜,但眼神銳利。
馮寶寶蹲在另一個窗戶下,手裡握著菜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大廈的正門。
王震球則站在房間中央,正在和一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男人低聲交談。
那個男人是十人小隊的隊長,代號「山鷹」。
「……情況就是這樣。」
山鷹匯報完畢,「大廈外圍有常規保安,但內部肯定有異人守衛。具體數量、實力未知。我們的人正在收集情報,但需要時間。」
王震球點頭,問道:
「上面怎麼說?授權下來了嗎?」
山鷹的表情變得嚴肅:
「回少校,上頭……不同意這次行動。」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
「而且說,這次回去要追究您隨意調動異人小隊的問題。」
王震球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媽的!」
他罵了一句,聲音里壓抑著怒火:
「都他媽什麼時候了,還在講這些屁話!張楚嵐要是出了事,他們擔得起責任嗎?!」
山鷹低下頭,沒敢接話。
王震球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伸手:
「電話給我!我來講!」
山鷹從懷裡掏出加密衛星電話,遞給他。
王震球接過,撥通了一個號碼。
幾秒鐘後,電話接通。
王震球不等對方開口,直接吼道:
「喂,是我!你們他媽的是不是不知道張楚嵐的重要性?!」
他的聲音很大,在空曠的房間裡迴蕩。
陸玲瓏回頭看了他一眼,又轉回去繼續觀察。
張靈玉睜開眼睛,看向他。
馮寶寶沒有反應,依然盯著大廈。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
「王震球,注意你的態度。調動異人小隊跨境行動,這是嚴重違規。而且,貝希摩斯不是小組織,直接衝突可能引發國際糾紛。」
「國際糾紛個屁!」
王震球毫不客氣,「張楚嵐是華國異人,被漂亮國的組織綁架了!這他媽是綁架!是犯罪!我們救人,天經地義!」
「但程序……」
「程序程序!程序能救人嗎?!」
王震球打斷他,「如果你們不給我權限,那等那兩個人找到你們的時候,希望你們能像現在一樣嘴硬!」
電話那頭,再次沉默。
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王震球知道,自己提到了那兩個人。
那個讓高層都忌憚的存在。
一個是張之維。
老天師如果知道張楚嵐被抓,而官方見死不救……
後果不堪設想。
而另一個……
許久,電話那頭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緩和了一些:
「給我時間上報。」
「草!」
王震球罵道,「給你一小時!不然我怕張楚嵐就被他們肢解了!」
說完,他直接掛斷電話。
將衛星電話扔回給山鷹,王震球走到窗邊,看著遠處的貝希摩斯大廈,眼神陰鬱。
山鷹收起電話,低聲道:
「少校,我們現在……」
「等。」
王震球咬牙道,「等授權。但只等一小時。一小時後,不管授權下沒下來,我們都行動。」
「可是……」
「沒有可是。」王震球看向他,「張楚嵐必須救。這是命令。」
山鷹立正:「是!」
……
貝希摩斯大廈,負四層,012室。
這是一個醫療室。
房間很大,大約一百平米。
四周的牆壁是透明的玻璃,但從裡面看出去,只能看到自己的倒影。從外面看進來,卻一覽無餘。
房間中央,擺著一張金屬床。
床很特殊,床面是冰冷的合金,床沿有鎖扣,床腳固定在地面上。
張楚嵐被平放在床上。
他的四肢被合金鎖扣固定,手腕、腳踝、腰部、胸口,一共六處鎖扣,將他牢牢鎖死在床上,動彈不得。
他的太陽穴兩側,各貼著一個白色的圓形墊片。
墊片連接著兩根細長的電線,電線延伸到床頭的一個儀器上。
儀器看起來像一台腦電圖機,但更大,更複雜。
屏幕上跳動著綠色的波形和數字,發出輕微的嗡鳴聲。
張楚嵐迷迷糊糊地醒來。
眼皮沉重,像灌了鉛。
他費力地睜開眼睛,視線模糊,只能看到一片白色的天花板。
「呃……這……這是哪?」
他的聲音嘶啞,喉嚨幹得像要冒火。
記憶很混亂。
他記得自己在邊境,記得被貝希摩斯的人抓住,記得被戴上手銬,記得被扛在肩上……
然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昏迷?還是……
張楚嵐努力想轉動頭部,但太陽穴傳來刺痛。
他這才注意到,自己頭上貼著東西。
也注意到,自己被鎖在床上。
恐懼,瞬間湧上心頭。
他想調動體內的炁,但經脈像被堵死了,一絲一毫的炁都流動不了。
「張楚嵐先生,你醒了。」
一個聲音在床邊響起。
張楚嵐費力地轉過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一個穿著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正站在床邊,低頭看著他。
羅恩·凱勒。
他的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但眼神冰冷,像在看一件實驗品。
「歡迎來到貝希摩斯。」
羅恩的聲音很平靜,「我是這裡的執行董事,羅恩·凱勒。你可以叫我羅恩。」
張楚嵐盯著他,沒有說話。
他在觀察,在思考。
情況很糟糕。
但還沒到絕望的時候。
羅恩見他不說話,也不在意,繼續道:
「張楚嵐先生,請你來,是想請教一些問題。」
他頓了頓,語氣依然溫和,但話里的威脅毫不掩飾:
「請告訴我,八奇技的秘密。特別是,炁體源流的奧秘。不然,我很難保證你能完整地離開這裡。」
張楚嵐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是為了八奇技。
但他不能妥協。
一旦說出秘密,他就沒有價值了。
到時候,下場只會更慘。
張楚嵐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睜開,看著羅恩: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帶著一絲虛弱。
羅恩笑了。
「很好,有骨氣。」
他不再看張楚嵐,而是轉向玻璃牆的方向。
雖然他看不見外面,但他知道外面有人。
羅恩點了點頭。
玻璃牆外,三個穿著白大褂的科研人員正站在觀察窗前。
為首的是一個禿頂的中年男子,戴著厚厚的眼鏡,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
他看到羅恩點頭,立刻明白了意思。
「開始調試儀器。」
他對身邊的兩個助手說道。
其中一個助手走到儀器前,開始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