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報聲還在響。
刺耳的蜂鳴聲從地下四層蔓延到整座貝希摩斯大廈,每一層,每一個房間,每一個角落,都被這聲音填滿。
王玄站在走廊中央。
他的周圍是火海,是濃煙,是成片倒下的屍體,是那些還在火焰中掙扎、翻滾、慘叫的人。
龍符咒的火焰還在燃燒。
它像有生命一樣,附著在那些基因改造人身上,甩不掉,撲不滅。
有人在地上打滾,試圖用身體壓滅火焰,但火焰從身下竄出來,燒得更旺。
有人撕掉著火的衣服,但火焰已經燒進皮膚,燒進肌肉,燒進骨頭。
慘叫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整個地下四層,變成了烈焰煉獄。
但王玄沒有再看他們。
他轉過身,看向走廊另一端。
那裡,電梯口和逃生通道門口,擠滿了人。
不是想逃出去的人。
是想衝進來的人。
電梯門不斷打開,一批又一批全副武裝的基因戰士從電梯裡衝出來。
他們接到警報,接到命令,要趕到地下四層支援,要抓住那個叫王玄的華國人。
但他們剛衝出電梯,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火海。
屍體。
慘叫。
還有那些渾身著火,像瘋了一樣向這邊衝來的同伴。
「救命!!!」
「快讓我進去!!!」
那些身上著火的人沖向電梯口,沖向逃生通道。他們想逃出去,想逃離這片火海,想活命。
但電梯門被剛衝出來的人堵住。
逃生通道門口,同樣擠滿了人。
外面的人拼命想擠進來。
裡面的人拼命想擠出去。
兩股人流在狹窄的門口撞在一起,誰也不讓誰。
「讓我出去!!!」
「讓我進去!!!」
「別擋路!!!」
「滾開!!!」
喊聲,罵聲,慘叫聲,交織在一起。
有人被推倒,被無數隻腳踩過,再也爬不起來。
有人被擠進火海,身上的衣服瞬間被點燃。
有人卡在門口,進不去也出不來,被活活擠死。
混亂。
徹底的混亂。
王玄站在原地,沒有任何表情。
他看著那些人在火焰中掙扎,在門口推搡,在絕望中慘叫。
他沒有動。
沒有任何阻攔的動作。
他只是在看。
在感受。
感受那些痛苦,那些恐懼,那些絕望。
還有那些貪婪。
那些想衝進來抓住他的人,眼睛裡帶著貪婪。
他們只知道抓住王玄可以得到羅恩董事的獎賞,高額的獎金,貝希摩斯的地位。
那些想衝出去逃離火海的人,眼睛裡帶著恐懼。
他們只知道留在這裡只會被火焰燒死,被活活燒死,痛苦地死去。
貪婪和恐懼,在這一刻碰撞。
無數的負面情緒,像潮水一樣湧向王玄。
湧進他的身體。
湧進他的系統。
他看了一眼系統面板。
[當前能量:81%]
數字跳動了一下。
[82%]
又跳了一下。
[83%]
王玄的嘴角微微上揚。
雖然不算太快,但勝在穩定。
他轉頭看向羅恩。
羅恩站在走廊另一端,靠著牆。
他用那隻完好的左眼,呆呆地看著這一切。
右眼的傷口還在流血,眼淚和血混在一起,順著臉頰流下,滴在西裝上。
但他的臉上,已經沒有了剛才的瘋狂和貪婪。
只剩下呆滯。
他張著嘴,瞪著眼,看著那些在火焰中掙扎的人,看著那些在門口推搡的人,看著那些倒下的人,那些死去的人。
他的嘴唇顫抖,想說什麼,但發不出聲音。
他的身體顫抖,想動一下,但雙腿發軟,站不穩。
他就那樣靠著牆,呆呆地站著。
像一具行屍走肉。
王玄看了他一眼,然後移開目光。
沒有管他。
因為沒必要。
讓他慢慢感受絕望,遠比直接殺死他更有用。
讓他看著自己的人一個一個倒下,一個一個死去,一個一個被火焰燒成焦炭。
讓他感受那種無力,那種恐懼,那種絕望。
這些情緒,同樣會轉化為能量。
王玄又看了一眼系統面板。
[當前能量:84%]
還在漲。
快了。
……
與此同時。
暗影空間中。
一片漆黑。
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風。
只有無盡的黑暗。
張楚嵐站在黑暗中,一動不動。
不是他不想動,是他動不了。
那些鬼影忍者將他們送進這裡後,就一直站在周圍,將他們圍在中間。
數百個鬼影忍者,密密麻麻,像一堵黑色的牆。
它們的眼睛處是兩個空洞,散發著幽幽的紅光。
那些紅光在黑暗中閃爍,盯著他們。
只要他們有任何動作,那些紅光就會變得更加明亮。
張楚嵐知道,這是王玄的人在看著他們。
但他想不明白的是,王玄為什麼不進來?
他將他們送進暗影空間,自己卻留在外面。
這說明什麼?
只能說明王玄不需要躲。
說明王玄根本不把貝希摩斯放在眼裡。
張楚嵐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身後。
王震球站在他身後不遠處,同樣一動不動。
馮寶寶則是在鬼影忍者周圍走來走去。
她一會兒摸一下這個鬼影忍者的臉,一會兒摸一下那個鬼影忍者的胳膊。
那些鬼影忍者也不動,也不反抗,就任由她摸。
「寶兒姐,你在幹嘛?」
張楚嵐忍不住問。
馮寶寶轉過頭,看著他:
「我在研究它們。」
「研究什麼?」
「研究它們是什麼做的。」
馮寶寶又伸手摸了一下旁邊一個鬼影忍者的胸口:
「硬硬的,涼涼的,像石頭,但又不像石頭。」
她歪著頭想了想:
「有點像那種……那種……我說不上來。」
張楚嵐嘆了口氣。
這個時候,寶兒姐還有心情研究這個。
他看向王震球。
王震球也在看著他。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沉默了幾秒鐘。
王震球先開口:
「張楚嵐,王玄早就來了。」
張楚嵐點頭:
「我知道。」
「但他沒有第一時間救你。」
王震球的聲音很平靜,但話里的意思很明顯。
張楚嵐看著他,沒有說話。
王震球繼續說:
「他應該早就到了。以他的實力,完全可以更早動手。但他沒有。他一直在等。等到我們全部被困,等到我們全部力竭,等到我們快撐不住了,他才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