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龍虎山天師府。
夜色已深,整座天師府籠罩在一片靜謐之中,月光灑在青瓦飛檐上,泛著淡淡的銀光。
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更顯出山中的幽靜。
那兩個人影相對而坐,一個身材魁梧,一個略顯清瘦,在窗戶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廂房內,陳設簡單樸素,一張木床,一張書桌,兩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太極圖。
書桌上擺著幾本道經,還有一盞油燈。
那油燈的火焰微微跳動,將整個房間照得忽明忽暗,給這靜謐的夜晚增添了幾分溫暖。
張之維盤膝坐在床上,面帶微笑,看著對面椅子上坐著的那個人。
他的臉上帶著歲月留下的皺紋,但眼神依然明亮,笑容依然溫和。
他看著對面的人,眼裡帶著懷念,帶著感慨,帶著說不盡的複雜情緒。
「師弟啊!咱們有……」
他一邊說,一邊掰著手指頭數,一根,兩根,三根……
一直數到第五根,然後他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孩子氣。
「有快五十年沒見面了吧?」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那聲音裡帶著笑意,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
對面之人聞言,微微點頭,他的臉龐和張之維有幾分相似,但要年輕一些,也要清瘦一些。
他穿著一身深色的中山裝,坐姿筆挺,帶著一股軍人的氣質。
正是有關部門最高領導,張之洞。
「是啊師兄!咱們五十年沒見了……時間過得真快啊……」
他的聲音里同樣帶著感慨,帶著懷念。
他看著張之維,眼裡有光芒閃爍,那是歲月沉澱下來的情感。
是五十年的分別,五十年的思念,五十年的牽掛。
五十年前,他還是一個年輕人,跟著師兄們一起下山,一起殺鬼子。
一起經歷那段血與火的歲月,後來鬼子被趕走了。
大多數人回了山門,他選擇了留下。
選擇了加入軍方,選擇了為國家效力,這一留,就是五十年。
五十年來,他無數次想回龍虎山看看,想看看師兄,想看看師父的墓,想看看自己從小長大的地方。
但他不能,因為他的身份,因為他的職責,因為他和師兄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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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他終於來了。
以有關部門最高領導的身份,來見龍虎山天師。
張之維看著他,眼裡帶著笑意,也帶著心疼。
他知道師弟這五十年是怎麼過的,知道他為國家付出了多少,知道他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
但他從來沒有抱怨過,從來沒有後悔過,這就是他的師弟,張之洞。
「自從櫻花鬼子被趕出華國後,你就去了國家部門,平時也是別人代為聯繫的,今日怎麼會親自來找師兄我啊?是碰到什麼解決不了的事了嗎?」
張之維說著,拿起桌上的茶壺,給張之洞沏了一杯茶,茶是龍虎山的清茶,清香撲鼻,沁人心脾。
張之洞雙手接過茶杯,捧在手裡,卻沒有喝,他看著張之維,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吐出四個字:
「全性王玄!」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這安靜的房間裡,卻像是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層層漣漪。
張之維聞言,臉上的笑容不變,但眼神微微閃動了一下,他看著張之洞,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果然如此。」
他的聲音平靜,像是早就預料到了一樣。
張之洞愣了一下,他看著張之維,眼裡帶著疑惑和不解。
他原以為師兄會驚訝,會詢問,會追問詳情。
但師兄的反應太平靜了,平靜得像是早就知道他會來問這件事一樣。
「師兄,你……」
他欲言又止。
張之維看著他,嘆了口氣。
「事關王道友,即使是你師兄我,也改變不了他的意願!」
他的聲音裡帶著無奈,也帶著一絲敬佩,他想起在漂亮國貝希摩斯的那一戰。
想起那自己全力施展,足以毀天滅地的五雷正法。
想起那硬接五雷的詭異火龍。
想起最後那一刻王玄收手時看向他的眼神。
那眼神里沒有殺意,只有尊重。
張之洞聞言,臉色變了。
「什麼?!師兄你……」
他大驚,他原以為二人在貝希摩斯那一戰是兩個人約定好的表演。
是為了給有關部門一個交代,是為了讓王玄能夠順利脫身。
但現在聽師兄的意思,那一戰是真的,師兄真的輸了。
張之維看著他,無奈地搖了搖頭。
「是的之洞!那一戰我輸了!並且……」
他頓了頓,看著張之洞的眼睛,一字一句說:
「並且如果不是他手下留情,今天你就看不到我了!」
張之洞愣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張之維,臉上全是不可置信。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師兄的話在不斷迴響。
張之維輸了。
輸給了王玄。
而且王玄還手下留情了。
如果不是王玄手下留情,師兄就……
他不敢往下想。
他知道師兄的實力,從小就知道。
師兄是天師府的驕傲,是龍虎山的天才,是天下公認的絕頂。
他師兄並不是老了才無敵的,而是從小到老一直都是無敵。
從師兄年輕的時候開始,就沒有人是他的對手。
一路走來,師兄走的就是一條無敵路。
如果不是繼承了天師度。
他甚至都認為師兄真的能做到白日飛升。
但就是這樣一個人,輸了。
輸給了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
輸給了王玄。
「這……這……」
張之洞喃喃自語,他的臉上全是震驚,全是不可思議,他坐在那裡,像一尊雕塑一樣,一動不動。
張之維看著他,沒有打擾,只是靜靜地喝著茶。
他知道師弟需要時間消化這個消息。
需要時間重新審視王玄這個人。
需要時間思考接下來該怎麼辦。
良久。
張之洞回過神來,他看著張之維,臉上帶著苦笑,帶著無奈,帶著深深的憂慮。
「那該如何是好啊……」
他喪著臉,不斷地嘆息,他原以為這次來龍虎山,有師兄在,事情就好辦了。
以師兄的實力和威望,就算不能說服王玄,也能壓一壓他的氣焰。
讓他在談判的時候有所顧忌。
但現在看來,這一切都是他想多了。
師兄都打不過王玄,他還能怎麼辦?
張之維看著他這副模樣,搖了搖頭。
「之洞啊!你也不用杞人憂天。」
他放下茶杯,看著張之洞,認真地說:
「王玄此人並不是十惡不赦之人。相反,我認為他是一個愛國之人。甚至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王玄可以算作我華國人自己的超人和漂亮國隊長!」
張之洞抬起頭,看著張之維,眼裡帶著疑惑,帶著不解。
張之維繼續說:
「無論是救下陳朵,還是櫻花國之戰,或是漂亮國貝希摩斯之戰,亦或是這一次的議會之行!足以說明這些!」
他伸出一根手指:
「救下陳朵,說明他有惻隱之心,有同情心,有責任感。陳朵是藥仙會的受害者,和他非親非故,但他願意出手相救,願意給她一個新的人生,這說明什麼?說明他不是一個冷血的人,不是一個只顧自己的人。」
他又伸出一根手指:
「櫻花國之戰,他帶著全性十五個人,去櫻花國大殺四方,殺的什麼?殺的是那些圖謀八奇技和長生之術的櫻花異人,殺的是那些曾經入侵華國的鬼子的後代。這說明什麼?說明他有家國情懷,有民族大義,有血性!」
再伸出一根手指:
「漂亮國貝希摩斯之戰,他去救張楚嵐,殺了羅恩,壓了貝希摩斯,最後在我的勸說下收手。這說明什麼?說明他重情重義,為了朋友可以赴湯蹈火,也說明他聽得進勸,不是一意孤行的人。」
他伸出第四根手指:
「這一次的議會之行,他殺了第十二議長和第二議長,壓得剩下九個議長俯首稱臣,但他沒有殺總統,沒有殺那些普通人,沒有在漂亮國大開殺戒。這說明什麼?說明他有分寸,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他看著張之洞,認真地說。
「這樣的人,你說他是壞人?我不這麼認為。」
當然了如果王玄在此一定會說:無形腦補,最為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