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先生你這……」
張之洞啞然。
他瞪大眼睛看著王玄，臉上帶著震驚，帶著不可思議。
「你這一定會破壞國家的穩定的！你……」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王玄打斷。
「不不不！張首長你弄錯了一件事。」
王玄抬起手，制止了張之洞的話。
「異人界不是因為我王玄才亂的。」
他看著張之洞，目光平靜。
「羅天大醮後，八奇技的再次顯露世間後就已經開始亂了！」
張之洞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又不知道說什麼。
因為王玄說的對。
羅天大醮後，八奇技的消息傳遍整個異人界。
各路人馬蠢蠢欲動，各種國內外勢力開始暗中布局。
公司忙著到處滅火，十佬忙著互相算計，散人忙著站隊投靠。
整個異人界確實已經開始亂了。
「古往今來，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的道理你們應該知道吧？」
王玄接著說。
「統一，將意味著不會再有大規模動亂！」
他的聲音提高了一些。
「但是但凡是統一之前，都會經歷一場血與火的洗禮。這是萬古不變的道理！」
王玄驚人的話語像一顆炸彈，投入了平靜的湖泊中，在二人的心中激盪起滔天巨浪。
張之洞愣住了。
他看著王玄，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這……這……」
他語無倫次，只能求助般望著張之維。
張之維坐在一旁，聽到這話，也收起了玩鬧的表情。他看著王玄，眼神裡帶著複雜。
「王道友啊。」
他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
「首長的意思是能不能手段不要那麼……那麼殘酷！」
他想了半天，才找到一個不會激怒王玄的詞語。
殘酷。
本來應該是肆無忌憚才對。
王玄聞言，笑了。
「殘酷？」
他看著張之維，又看向張之洞。
「二位倒是說一說哪裡殘酷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戲謔。
「是我滅了苗疆藥仙會餘孽？是我殺了漂亮國幾個議員？還是我炸了長白山關石花的四合院？」
他說完，靜靜地看著二人。
張之洞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又說不出話來。
他此時像一根刺卡在了喉嚨，想說但是無話可說。
因為王玄所針對的都是那些罪大惡極，或者說是本就該判死刑之人。
藥仙會就不用說了，用孩童煉蠱，害死了不知道多少人。
那些所謂的研究，所謂的實驗，每一個都是建立在無數孩童的痛苦之上。
漂亮國的那些議員，更不是什麼好東西。
那個第一議長維魯斯，綁架王朵，用上帝之杖轟炸王玄，死有餘辜。
那個第二議長，當著王玄的面罵黃皮猴子，被雷射射穿腦袋也是活該。
而對待那些比如柳家，陸家，出馬世家等，王玄基本都是採取的懷柔政策。
柳家是柳妍妍的家族，王玄只是讓她傳話，要求併入全性，成為下屬家族，並沒有動武。
陸家更不用說了，王玄親自上門和陸瑾談，兩人喝酒聊天，最後陸瑾同意支持王玄，只是要求全性不得進入金陵陸家區域。
出馬世家雖然動武了，但王玄也只是嚇唬他們，並沒有真的下殺手。
他把堂口提前轉移走了，把柳坤生烤熟也只是皮外傷，最後還答應修繕四合院。
這樣的手段，確實說不上殘酷。
張之洞沉默了。
他坐在椅子上，看著王玄，久久不語。
張之維看著這一幕，嘆了口氣。
他拿起手機，又放下，又拿起，又放下。最後還是把手機揣進口袋，看向王玄。
「王道友啊。」
他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感慨。
「你這一路走來，老道我都看在眼裡。從羅天大醮開始，到錫林郭勒草原，再到漂亮國，到現在。你的每一步，老道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著王玄，目光裡帶著欣賞，也帶著擔憂。
「你是個好孩子，有底線，有原則，愛國愛民。這一點老道我很欣慰。」
「但是……」
他頓了頓。
「節制天下所有異人，這個目標太大了。大到你一個人，可能扛不起來。」
王玄聞言，看著張之維。
「張道友，你錯了！」
「嗯？哪裡錯了？」張之維愣住了。
「第一，我雖然不一定是一個壞人，但一定不是一個好人！」
「所謂的老好人的頭銜還請道友不到帶我頭上。」
「第二，你是擔心我做不到我說的那些嗎？」
他的聲音平靜。
張之維搖搖頭。
「不是做不到，老道相信以你的實力，一定能做到。老道擔心的是，做到之後呢？」
他看著王玄，目光深邃。
「天下異人都歸你管，然後呢？你打算怎麼管？你打算管到什麼程度？你打算管多久？」
王玄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
「張道友，你的這些問題，我現在回答不了你。」
他看著張之維，目光坦誠。
「我只能告訴你，我會一步一步來。走一步看一步。遇到問題解決問題。至於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張之維聞言，笑了。
「好一個走一步看一步。」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天空。
「老道我活了一百多年，見過很多人，很多事。有的人一開始雄心萬丈，最後卻一事無成。有的人一開始默默無聞，最後卻成就非凡。有的人一開始走對了路，最後卻走偏了方向。有的人一開始走錯了路，最後卻能迷途知返。」
他轉過身，看著王玄。
「王道友，老道我只希望你記住一點。無論你走到哪一步，無論你坐到什麼位置，都不要忘了自己的初心。」
王玄看著張之維。
「謝道友提醒。」
他認真地說。
張之維點點頭，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張之洞坐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裡五味雜陳。
他知道，師兄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支持王玄。也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給王玄畫一條底線。
有師兄這句話，王玄以後做事，至少會多考慮一些。
他看著王玄，深吸一口氣。
「王先生，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會如實向上級匯報。」
他看著王玄，目光認真。
「但我希望你能答應我一件事。」
王玄看著他。
「說。」
張之洞站起身，走到王玄面前。
「以後在華國境內，你的行動能不能提前打個招呼？」
他看著王玄，目光裡帶著期待。
「不是請示，只是通知。讓我們有個心理準備，也讓我們能提前做好安排。不至於像這次一樣，突然之間全性三千人出動，搞得我們措手不及。」
王玄看著張之洞，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點點頭。
「可以。」
他說。
「以後在華國境內的大規模行動，我會提前通知你們。」
張之洞聞言，鬆了口氣。
「那就多謝王先生了。」
他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王玄看著他和張之維，站起身。
「如果沒有別的事，那我就先走了。」
他準備離開。
「等等。」
張之洞叫住他。
王玄轉身看著他。
張之洞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
「王先生，關於少林寺那邊……」
他看著王玄，目光裡帶著詢問。
「丁嶋安帶人去了少林，到現在還沒有消息。少林那邊會不會……」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王玄聞言，笑了。
「張首長放心。」
他說。
「少林寺那邊，我有分寸。只要他們配合，我不會為難他們。但如果他們不配合……」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也很明顯。
張之洞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王玄轉身，向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張之維。
「張道友，有時間來天津坐坐。我妹妹最近學做飯了，味道還不錯。」
張之維聞言，笑了。
「好！老道我一定去！」
王玄點點頭，推開會議室大門，走了出去。
大門關上，發出一聲輕響。
會議室里又只剩下張之洞和張之維兩人。
張之洞坐在椅子上，看著那扇關閉的門，久久不語。
張之維拿起手機，又開始刷朋友圈。
過了一會兒，張之洞開口。
「師兄。」
他看向張之維。
「你覺得王玄這個人，到底怎麼樣？」
張之維頭也不抬，繼續刷著手機。
「怎麼樣？」
他笑了。
「一個有意思的年輕人。」
張之洞聞言，有些無語。
「師兄，我是認真的。」
張之維放下手機，看著張之洞。
「我也是認真的。」
他說。
「王玄這個人，有底線，有原則，有擔當。他不會濫殺無辜，不會欺壓弱小，不會恃強凌弱。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他的道理。」
他看著張之洞，目光認真。
「這樣的人，不需要擔心他。相反，應該支持他。」
張之洞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他點點頭。
「我明白了。」
他看著窗外，喃喃自語。
「節制天下所有異人……這個目標，真的能實現嗎？」
張之維聞言，笑了。
「能不能實現，時間會證明。」
他拿起手機，繼續刷朋友圈。
「我們只要看著就行了。」
張之洞沒有再說什麼。
他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的天空，久久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