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家村。
議事廳里，呂良正坐在主位上處理族務。
一個呂家族人站在他面前，手裡拿著兩份文件。
「家主！這份是最近家族的財務報表，這份是家族最近有異能天賦的孩童名單！」
呂良接過文件，翻開看了看。
財務報表上，呂家的各項收支清清楚楚。有產業收入，有投資回報，還有全性那邊撥過來的經費。
異能天賦孩童的名單上，列著十幾個名字。最小的才三歲，最大的不過十二歲。
呂良看完，點了點頭。
「財務方面沒有問題，讓帳房繼續按這個節奏走。孩童名單……」
他頓了頓。
「讓族裡的教習好好培養，不要懈怠。」
「是，家主！」
族人躬身應道。
就在這時。
一道人影出現在二人身後。
無聲無息，像幽靈一樣。
族人感覺到身後有異樣，猛地轉身。
王玄站在他身後，面無表情。
「掌……掌門？！」
族人嚇了一跳，連忙後退幾步。
呂良也站了起來，看到來人，眼睛一亮。
「掌門？」
他徑直起身走向王玄。
「你先出去。」
他對族人說。
「好的家主！」
族人快步退了出去，關上門。
議事廳里只剩下呂良和王玄兩人。
「掌門，您怎麼來了？」
呂良開口詢問，聲音裡帶著一絲期待。
王玄看著他。
「找到曲彤蹤跡了。」
這話像一把火，瞬間在呂良心中點燃。
他的眼睛猛地睜大，瞳孔收縮，整個人身體一僵。
「曲……彤……曲彤！」
他喃喃地念著這個名字，聲音越來越重，越來越沉。
數秒後，他猛的抬頭看向王玄。
「掌門你準備……」
他的聲音在發抖，眼神裡帶著仇恨，帶著期待，帶著瘋狂。
「我準備帶你一道前去。」
王玄的聲音平靜。
呂良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站在原地，拳頭握緊，指甲陷進肉里。
「謝謝掌門！」
他躬身拜謝，整個人彎成九十度。
但王玄伸手扶住了他。
「不必如此，這是我答應你的。」
王玄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準備一下，後日早上到我別墅，我帶你去。」
呂良直起身，看著王玄，重重地點頭。
「好！」
王玄看著他，點了點頭，然後一個閃身消失不見。
議事廳里只剩下呂良一個人。
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
「歡兒……」
他開口，聲音嘶啞，像是在對空氣說話。
「你等著，我一定會找出是誰殺的你！我一定會給你報仇！」
他的眼睛通紅，眼眶泛紅，但沒有眼淚流下來。
數年的折磨已經快將他逼瘋。
「不論是誰！」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
……
天津哪都通。
會議室里，大屏幕上顯示著張楚嵐的臉。
各個地區的哪都通分部，通過視頻連線，同時參與這次會議。
屏幕上分成了十幾個小格子，每個格子裡都是一個臨時工或者負責人。黑管，王震球，肖自在，老孟，其餘幾個臨時工，還有各個大區的負責人。
「就是這個情況，咱們的目的很簡單，趕在王玄之前勸說對方華國異人歸降！」
張楚嵐站在屏幕前，正在視頻講解任務目標。
他的聲音沉穩，條理清晰。
「什麼時間？」
黑管首先開口。他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臉上帶著玩味的表情。
「明日上午就出發，港口碼頭集合！」
張楚嵐回答。
「王玄什麼時候會去？」
王震球問。他坐在椅子上，翹著腿，手裡轉著一支筆。
「不知道，但是明日他應該有其他事，最遲後天上午他就會過去。」
張楚嵐說。
王震球點點頭，沒有再問。
「我只有一個問題。」
肖自在摸了摸下巴，臉上帶著笑容。
「能殺人嗎？」
他的聲音很輕，但所有人都聽出了其中的期待。
張楚嵐看著他，沉默了兩秒。
「如果勸說無效，對方必定出手，到時候你可以隨意！」
他說。
肖自在的笑容更深了。
「那就好！我明天準時到。」
他說完，掛斷了視頻通話。
屏幕上他的格子變成了黑色。
張楚嵐看向其他人。
「那麼各位明天見！」
黑管點點頭，掛斷。
王震球揮了揮手，掛斷。
老孟說了聲好，掛斷。
其他臨時工也陸續掛斷。
屏幕上的格子一個一個變黑，最後只剩下張楚嵐自己。
他關掉視頻，轉身看向一旁的馮寶寶。
馮寶寶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一包薯片，正在吃。
「寶兒姐。」
張楚嵐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嗯？」
馮寶寶抬起頭，嘴裡還嚼著薯片。
「如果我們這一次勸說失敗，一旦我昏迷我體內的炁嬰接管了身體你一定要嘗試打斷我！」
張楚嵐看著她，目光認真。
他始終對炁嬰有防備，因為那是一個有獨立意識的東西。
他不知道一次又一次的激活他會導致什麼後果。
也許炁嬰會越來越強，也許他的意識會越來越弱，也許有一天，他再也醒不過來。
「曉得嘍。」
馮寶寶點點頭，繼續吃薯片。
張楚嵐看著她那副無所謂的樣子，有些無奈。
他轉頭看向站在門口的張靈玉。
「張靈玉，陸琳和陸玲瓏就交給你去通知了，我有些累了，我先去休息了……」
他站起身，朝門口走去。
「好的。」
張靈玉點點頭。
張楚嵐走到門口，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馮寶寶還在吃薯片，張靈玉站在門口看著窗外，走廊里偶爾有員工經過，腳步聲很輕。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靜。
牆上的燈管發出嗡嗡的聲音，日光燈有些刺眼。
張楚嵐沿著走廊慢慢走著，經過一個個辦公室，經過一個個工位。
有的辦公室還亮著燈，有人在裡面加班。有的辦公室已經關了燈，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他走到員工宿舍門口，推開門。
宿舍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著幾本書，還有一台筆記本電腦。
張楚嵐走進去，關上門。
他坐到床上，靠在床頭，看著天花板。
腦海里想著很多事。
王玄要整合全世界所有異人，公司和國家都同意了，現在派他去櫻花國勸說曲彤歸降。
曲彤。
這個人他沒見過，但聽過很多關於她的事。
她會完整雙全手，能修改記憶，能控制人心。
她的曜星社表面上是個慈善組織，背地裡不知道在搞什麼。
最主要的是碧游村事件，此人很可能就是救走馬仙洪之人。
王也說過，曲彤這個人很危險，她的手段詭異，防不勝防。
張楚嵐閉上眼睛。
他想起王玄說過的話。
「老張，你的目光終究還是太淺了。」
也許吧。
也許他的目光確實太淺了。
他只能看到眼前的事，只能想到眼前的利益。而王玄看到的，是整個天下。
他睜開眼，拿起手機。
打開通訊錄，找到王玄的名字，看了很久。
手指懸在撥號鍵上，猶豫了很久。
最後還是把手機放下。
算了。
明天就要出發了，現在打電話，也不知道說什麼。
他關上燈，躺在床上。
黑暗中，他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過了很久，才慢慢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