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彤沉默了幾秒。
「當然可以！」
她的聲音從窗前傳來，聽不出任何情緒。
張楚嵐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們沒想到曲彤會答應得這麼幹脆。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先告辭了！」
張楚嵐說完，轉身朝著門口走去。
他腳步很快，沒有回頭。
眾人跟上。
馮寶寶走在最後，她回頭看了一眼曲彤的背影，然後轉身離開。
肖自在走在隊伍中間，他的腳步很慢。
他握緊了拳頭，眼睛緊盯著背對著他的曲彤。
他的身體在發抖，不是害怕，是興奮。
殺戮的欲望在他心裡翻湧，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不斷撞擊著牢籠。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片刻後，他鬆開拳頭。
轉身，跟上眾人。
辦公室里恢復了安靜。
曲彤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天空。
她的手指在窗台上輕輕敲擊，噠噠噠，有節奏，像一首不知名的曲子。
……
辦公室外。
之前帶領眾人進入的男子等候在門口。
他穿著灰色西裝，面帶微笑，像酒店的服務生。
「各位，請問還有其他事嗎？」
他問。
張楚嵐看著他。
「麻煩帶我們前去耀星社華國人最多的地方。」
男子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辦公室的方向。
辦公室里沒有聲音。
曲彤沒有說話。
「那諸位請跟我來。」
他點點頭，轉身朝通道另一頭走去。
「這邊請！」
眾人跟著他，走過長長的通道，經過一扇扇緊閉的門。
腳步聲在通道里迴蕩，像某種儀式。
男子在一扇大門前停下。
他推開門。
門後是一個大廳，比曲彤的辦公室大三倍。
大廳里坐滿了人。
有的在看書，有的在聊天，有的在下棋，有的在發呆。
男女老少都有，穿著各色衣服，臉上帶著不同的表情。
但他們的眼神都一樣。
空洞，迷茫，像被人抽走了靈魂。
張楚嵐看著這些人，心裡湧起一股寒意。
這些人，都是被曲彤控制的人。
他們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
他們只是活著，像機器一樣活著。
「各位，這裡就是耀星社華國異人最多的地方。」
男子站在門口，側身讓開。
「你們可以進去和他們談。」
張楚嵐點點頭，走進大廳。
……
半小時後。
三層廢棄大樓門口。
眾人已經出來了。
張楚嵐站在門口，看著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沉默不語。
經過半個小時的遊說，果然和他想的一樣。
耀星社所有華國人沒一個同意的。
不，不是不同意。
是根本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那些人像被人洗腦了一樣，不管張楚嵐怎麼勸說，怎麼解釋，怎麼威脅，他們都只是搖頭。
「不走。」
「這裡很好。」
「社長對我們很好。」
「我們不回去。」
每一句話都一樣，每一個表情都一樣，每一個眼神都一樣。
像複製的，像粘貼的，像被人編寫好的程序。
「我估計所有人都被她控制了，雙全手實在是太可怕了！」
王震球率先開口，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後怕。
「那怎麼辦？」
黑管靠在牆上，雙手抱胸。
「耀星社一大堆華國人，要是王玄過來不可能花時間去勸說他們，只會……」
他沒有說完，但誰都能猜到他沒說完的是什麼。
能用武力解決的從來不會多說一句廢話，這就是王玄。
一但王玄前來，只會完全覆滅耀星社。
他會用龍爆破把整個地下基地燒成灰燼，把所有人都燒死。
那些被控制的華國異人，也會一起死。
「張楚嵐，你拿個主意吧！」
張靈玉看向從出來就一直沉默的張楚嵐。
眾人聽見張靈玉的話也紛紛看向張楚嵐。
張楚嵐站在門口，背對著眾人。
他的身影在夕陽下被拉得很長，像一根豎在地上的棍子。
「你們有看到馬仙洪嗎？」
他突然問了一個與現在無關的問題。
眾人愣住了。
「馬仙洪？」
王震球想了想。
「沒有。從進去到出來，都沒看到他。」
「對啊，馬仙洪不在。」
陸琳也說。
張楚嵐點點頭。
「還有，她說能免疫她雙全手有無根生此人。」
他接著說。
「但據我所知無根生甲申年之後就消失了！」
「是啊！甲申年距離現在也有六七十年了，曲彤看起來也只有三十歲。」
陸琳說。
張楚嵐轉過身，看著眾人。
「所以，曲彤身上有很多秘密。她到底是什麼人？她跟無根生是什麼關係？她為什麼會完整雙全手？她為什麼能活這麼久？她為什麼要控制這麼多人？」
他深吸一口氣。
「這些秘密，我們查不清楚。能查清楚的，只有一個人。」
「王玄。」
王震球接話。
張楚嵐點點頭。
「諸位，我們回去吧！」
「啊？我們過來一趟就這麼回去了？」
肖自在大喊一聲。
他的聲音很大，在空曠的廣場上迴蕩。
他已經快控制不住自己了，殺戮的欲望無時無刻的在啃食他的內心。
從進耀星社開始，他就一直在忍。看到那些被控制的人，他想殺。看到曲彤，他想殺。看到那個帶路的男子，他也想殺。
但他不能。
因為張楚嵐說了，對方動手之前不能主動出手。
他忍了。
忍到現在，忍得快瘋了。
「耀星社鐵板一塊，我們的勸說根本沒用，除非殺死曲彤！」
張楚嵐看著肖自在，目光認真。
「而深處耀星社總部，暗中還有馬仙洪，我們只能保證自身，此事就交給老王吧。」
肖自在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鬆開拳頭，深吸一口氣。
「行。」
他的聲音沙啞。
「聽你的。」
張楚嵐點點頭，轉身朝來時的路走去。
眾人跟上。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七個黑色的幽靈，在荒地上慢慢移動。
……
地下基地。
辦公室。
曲彤站在窗前，看著窗外。
窗外什麼都沒有，只有一面牆。
但她看得很認真，像是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
帶路的男子推門走了進來。
「社長，他們走了。」
他站在門口，恭敬地說。
曲彤沒有轉身。
「嗯。」
她應了一聲。
男子站在原地，沒有離開。
「社長，王玄明天會來。」
他說。
曲彤點點頭。
「我知道。」
她轉過身，走到辦公桌後面坐下。
「告訴仙洪，讓他準備一下就返回華國吧。」
她身後，那個帶路的男子點了點頭。
「那社長你……」
「我當然要親自見一見這全性新任掌門了！」
曲彤嘴角微微勾起，仿佛絲毫不怕王玄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