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
一陣窒息感充滿了納森王的內心。
她的臉從蒼白變成通紅，眼睛充血，嘴巴張開，想吸氣但吸不進去。
她的手抓住王玄的手腕，指甲在他皮膚上劃出幾道白痕。
「王！」
這時，九大納森衛聽見爆炸聲同時趕了過來。
以利亞·瓊斯跑在最前面，右手已經拔出了那把刻有鍊金符文的銀色左輪手槍。
阿方索跟在他身後，法杖頂端的寶石亮著白光。
馬塞洛全身鋼鐵化，每一步踩在地上都留下深深的腳印。
其他幾個納森衛也跟了上來，武器在手，氣勢洶洶。
他們看到王玄掐著納森王的脖子，把她提在半空。
「放開王！」
瓊斯舉起了手中的左輪槍對準了王玄，毫不猶豫地開了槍。
「嘭！」
槍聲很響，在神樹周圍迴蕩。
子彈從槍膛射出，帶著火光，直奔王玄的腦袋。
「找死！」
王玄瞬間發動豬符咒。
他的雙眼猛的射出兩道雷射，那雷射很細，很亮，像兩把燒紅的刀，朝著瓊斯的腦袋極速而去。
兩道雷射行動過程中，正好接觸到了瓊斯的左輪槍射出的子彈。
子彈一接觸雷射，瞬間被融化，變成了一小灘鐵水，落在地面，發出滋滋的聲響，在地面上燙出幾個小坑。
「FUCK！」
瓊斯暗罵一聲，想躲。
但雷射已經到了他的面前。
「咻！」
一聲輕響，雷射徑直洞穿了他的腦袋。
瓊斯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收縮，嘴巴微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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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額頭正中，出現了一個手指粗細的洞，洞的邊緣是焦黑的，沒有流血，因為傷口被雷射的高溫瞬間燒焦了。
「不！」
納森王見瓊斯中招，痛苦地在王玄手中掙扎。
她的身體扭動，雙腿亂踢，雙手拼命想掰開王玄的手指。
但王玄的右手和一把鐵鎖一般，紋絲不動。
瓊斯緩緩倒地。
他的身體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那雙眼睛漸漸地失去了光澤，從深棕色變成灰色，從灰色變成灰白，直至徹底變得灰暗。
他的手指還扣在扳機上，但已經不會動了。
其餘八個納森衛雖然十分恐懼，但因為納森王還在王玄手上，只能壯著膽子朝著王玄包圍過去。
他們的腳步很慢，每一步都很謹慎，武器舉在身前，眼睛盯著王玄的手。
「都下去……」
就在這時，納森王虛弱的聲音傳進了八人的耳中。
她的聲音很輕，很啞，像被沙子磨過，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王！這……」
阿方索開口，想說什麼。
「下去！」
納森王怒了。
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
八人愣住了。
他們對視一眼，然後慢慢放下武器，一步一步後退。
阿方索退得最慢，他的眼睛一直盯著王玄，法杖上的光芒沒有熄滅。
馬塞洛退得最快，他轉過身，大步離開，鋼鐵化的身體踩在地上發出咚咚的聲響。
八人退了下去。
王玄看著納森王。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他是有意識的嗎？或者說他其實是活的？」
他的聲音平靜，但掐著納森王脖子的手沒有鬆開。
「你……你……你這樣我怎麼回答？」
納森王指著自己被王玄掐住的脖子，臉已經變成了紫色。
王玄鬆開手。
納森王一屁股跌落在地。
她坐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氣。
空氣湧進肺里，她劇烈地咳嗽了幾聲，眼淚都咳出來了。
過了十幾秒，她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
她抬起頭，看著王玄。
「神樹是有意識的。」
她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眼神里還有恐懼。
「歷代納森王和納森衛死去後，都會被神樹拖到地底根部，被神樹緩慢吸收。而神樹在吸收了能量後，會繼續給納森王和納森衛提供源源不斷的能量。」
她看著那棵金色的樹，眼神複雜。
「這是一個閉環。我們誰也離不開誰！」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無奈，帶著宿命感。
王玄看著她，沒有說話。
「至於為何說他是活的。」
納森王收回目光，看向王玄。
「你應該知道修身爐吧？」
「接著說。」
王玄說。
「神樹和修身爐一樣。」
納森王的聲音變得很輕，像在說一個秘密。
「島上的新生兒都是異人。」
王玄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是說修身爐也是活的？」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意外。
「呵呵。」
納森王笑了，那笑容很詭異，嘴角上揚，但眼睛沒有笑。
「你以為死物可以製造異人嗎？」
她盯著王玄的眼睛，像是在等他的反應。
王玄沒有說話。
他站在那裡，看著納森王，看著她身後的神樹，看著地上瓊斯的屍體。
沉默了十幾秒。
「兩個選擇。」
他開口，聲音平靜。
「第一，納森島所有人聽從全性調配。」
「第二，我今天殺光你們所有人，包括這顆……這顆活樹！」
他低頭看著納森王。
「選吧！」
納森王坐在地上，看著王玄。
她的眼神在掙扎。
嘴唇抿成一條線，手指在地面上抓緊，指甲陷進泥土裡。
她已經試過反抗了。
光魔法，法陣，神樹的力量。
她用了所有能用的手段，借了所有能借的力量。
但這個人，連衣服都沒有髒。
甚至，他都沒有認真出手。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我選擇第一條……」
她的聲音很輕，像風穿過樹葉，然後慢慢消失。
說完，她仿佛一瞬間失去了精氣神。
肩膀塌下來，脊背彎下去，整個人縮成一團，像一朵被霜打過的花。
「很好。」
王玄點點頭。
「過幾天我會派人前來駐守！」
說完，他一個閃身就消失不見了。
納森王楞楞地看著王玄消失的位置。
那裡什麼都沒有了，只有空氣，只有陽光，只有神樹金色的樹葉在微風中輕輕搖晃。
半晌。
她慢慢從地上起來。
她的動作很慢，像八十歲的老人。
膝蓋跪在地上，用手撐著，慢慢站起來。
站起來後，她又站不穩，晃了一下，扶住了神樹的樹幹。
樹幹很涼，很硬，上面有細密的紋路。
她閉上眼睛，溝通神樹。
精神力像絲線一樣從她腦海中伸出，連接上神樹。
神樹的回應很快，像老朋友打招呼，溫和，親切。
她的精神力在神樹里遊走，找到了那八個納森衛的位置。
然後，神樹開始傳送。
八道金色的光柱從地面升起，籠罩住八個納森衛。
光柱很亮，很溫暖，像冬天的陽光。
納森衛們沒有反抗，他們知道這是神樹的力量，是納森王在召喚他們。
光柱消失。
八個納森衛出現在納森王面前。
「王！您沒事吧？！」
八人上前詢問。阿方索走在最前面，伸手想扶納森王。
伊蓮娜跟在他身後，手裡還捏著那朵白花，花瓣已經皺了。
望月悟握著太刀，刀尖垂在地面，眼睛盯著王玄消失的方向。
納森王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兩件事。」
她開口，聲音恢復了平靜，但帶著疲憊。
「第一，管理好島上的那些不服管教的人，如果他們不服就讓他們消失！」
阿方索愣了一下。
「王，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任何不服全性的人，殺。」
納森王的聲音很冷。
八人對視一眼，沒有人說話。
「第二，發出通告！我納森島今後聽從全性調配！」
「什麼？王！這是為什麼？！」
八人大急。
阿方索上前一步，法杖上的寶石亮了一下。
「我們是納森衛，我們只聽命於納森王！為什麼要聽全性的？」
「是啊王！」
「我們不怕死！」
「和他們拼了！」
八個人同時開口，聲音嘈雜，情緒激動。
「聽從命令！」
納森王的聲音突然提高，帶著怒氣。
八個人同時閉嘴。
納森王看著他們，眼神從每個人臉上掃過。
然後她轉身，默默地返回了王宮。
她的背影很瘦，很直，走在陽光里，影子被拉得很長。
八個人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王宮門口。
沒有人說話。
只有神樹的金色樹葉在風中沙沙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