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天津郊區某處。
四周很安靜,沒有車聲,沒有人聲,只有偶爾幾聲蟲鳴從遠處傳來。
張楚嵐站在一處民房裡面,眼睛時不時地看向房子大門。
房子裡面比外面更舊。
地面是水泥的,裂了幾道縫,從裂縫裡長出幾棵野草。
牆壁刷過白灰,但大部分已經脫落,露出下面的紅磚。
屋頂有幾處漏水的痕跡,水漬在牆上畫出一片片深色的圖案。
屋裡只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桌子上放著一盞煤油燈,燈芯燃著,發出昏黃的光,在牆上投下搖晃的影子。
張楚嵐站在桌子旁邊,雙手插在口袋裡,手指捏著那張羊皮紙。
羊皮紙被折成小塊,塞在口袋深處,貼著大腿。
他的手心在出汗,羊皮紙被汗水浸濕了一小塊。
他的眼睛一直盯著大門,每隔幾秒就眨一下,眼皮跳得厲害。
他在等。
等一個十年沒見的人。
「嘎吱!」
這時,大門被推開了。
因為老舊,大門發出聲響,在深夜中格外刺耳。
張楚嵐抬頭望去。
門口站著一個男人。
四十歲左右,身高一米八左右,體型偏瘦,但看起來很結實。
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拉鏈拉到最上面,遮住了下巴。
褲子是黑色的,鞋子是黑色的,整個人融在夜色里,只有臉被屋裡的燈光照亮。
那張臉和張楚嵐竟有幾分像,但更硬朗,更滄桑。
張予德。
張楚嵐的父親。
一個在異人界消失了十年的人。
男人沒有說話。
他走進屋子,腳步很輕,幾乎沒有聲音。
他站在門口,看著張楚嵐,眼神很複雜。
有思念,有愧疚,有欣慰,也有擔憂。
他的嘴唇動了幾下,但沒有發出聲音。
然後他的表情變了,從柔和變成嚴厲,從嚴厲變成兇狠。
他舉起右拳,猛的沖向張楚嵐,一拳揮出。
拳頭帶著風聲,速度很快,力量很大。
這一拳不是試探,是真的在打。
張楚嵐的反應也快。
他的雙臂交叉,擋在胸口。
金光咒瞬間發動,手臂上覆蓋了一層薄薄的金光,那金光很亮,在昏暗的屋子裡格外刺眼。
「嘭!」
拳頭砸在手臂上,發出一聲悶響。
巨大的力道直接將張楚嵐轟的後退數步才停。
他的鞋底在地面上摩擦,發出吱吱的聲響。
後退了四五步,撞到了桌子,桌子晃了一下,煤油燈倒了,燈油灑出來,火苗在地面上跳了幾下,熄滅了。
屋子裡暗了下來,只有窗外的月光透進來,很淡,很暗。
張楚嵐穩住身體,甩了甩髮麻的手臂。
他的手臂在疼,骨頭像要裂開一樣。這一拳的力量,比他預想的大得多。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問為什麼。
他知道這是試探,是父親在試探他的實力。
緊接著,張楚嵐意念一動。
一道白色的物體突然出現在男子頭頂,極速地朝著男子而去。
小白長蟲。
那是張楚嵐在羅天大醮上用出的雷法,具有極速和索敵的特性。
白色的雷電凝聚成一條蛇的形狀,約有一米長,手指粗,通體雪白,散發著刺眼的光芒。
它在空中扭動,速度快到肉眼幾乎看不清,直奔張予德的頭頂。
此刻施展的威力,比之羅天大醮強了不止一倍。
張予德感知到頭頂的異樣後,微微一笑。
他沒有慌張,沒有躲避,甚至沒有抬頭看。他只是站在那裡,像是在等什麼東西。
然後他朝著旁邊一個閃身,就躲開了張楚嵐的雷法。
他的速度快,身體靈活,動作乾淨利落。小白長蟲從他身邊擦過,差一點就擊中了他。
小白長蟲擊中了地面。
「啪!」
水泥地面被炸出一個小坑,碎石飛濺,灰塵揚起。
正當張予德準備再次出手時,攻擊到地面的小白長蟲竟然調轉方向,再次朝著張予德攻去。
小白長蟲從地面彈起來,像一條被激怒的蛇,扭動身體,改變方向,直奔張予德的後背。
它的速度快,角度刁鑽,從下方斜著向上沖。
張予德有些意外。
他的眉頭挑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沒有想到小白長蟲還有這種特性。
一般的雷法,擊中目標後就會消散,或者擊中地面後也會消散。
但張楚嵐的小白長蟲,擊中地面後不但沒有消散,反而調轉方向繼續攻擊。
「不錯。」
張予德輕聲說了一句。
然後他嘴中喃喃念叨著咒語。
聲音很輕,很快,聽不清具體的內容。
只能隱約聽到幾個詞,像是某種古老的咒語,每個字都帶著一種特殊的力量。
「……覆映吾身!」
隨著咒語念完,他的整個右臂覆蓋上了一層金光。
那金光很濃,很亮,比張楚嵐的金光咒濃得多。
像一層厚厚的鎧甲,覆蓋在手臂上,從肩膀一直延伸到手指尖。
張予德揮動右臂,右手直接抓向小白長蟲。
他的動作很果斷,沒有猶豫。
手直接伸向那條白色的雷電,五指張開,像抓一條普通的繩子。
二者一接觸就發出了「滋滋」聲。
那聲音很大,很刺耳,像把肉放在燒紅的鐵板上,油脂在高溫下蒸發。
白光和金光的碰撞,照亮了整個屋子,牆壁上,天花板上,地面上,到處都是光和影的交錯。
張予德的手在抖,但他的表情很平靜。
小白長蟲在他手裡掙扎,扭動,想掙脫。
但它掙不脫,那隻手像一把鐵鉗,死死地抓著它。
片刻後,男子手中的小白長蟲就被消耗殆盡。
白光越來越弱,越來越暗,最後完全消失。張予德鬆開手,手心冒出一股白煙,還有一股焦糊的味道。
他的手心紅了,但沒有受傷。金光咒保護了他的手。
「行了,老爹!」
張楚嵐揮手示意,手臂放下來,金光咒解除。
「不用再試探我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也帶著一絲驕傲。
「哈哈哈!好小子!」
張予德大笑起來,走向張楚嵐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手掌很重,拍得張楚嵐的肩膀往下沉了一下。
「看來老爺子說的沒錯,你的天賦真的不錯!」
他看著張楚嵐,眼神裡帶著欣賞,帶著驕傲,也帶著一絲愧疚。
這個兒子,他沒有養過,沒有教過,沒有保護過。
但兒子還是長大了,還是變強了,還是成了一個人物。
「但是你小子知不知道我一旦和你見面被人知道,等待我們的是什麼?!」
緊接著張予德話鋒一轉,臉上的笑容消失,一臉嚴肅地看著張楚嵐。
他的眼睛很銳利,像兩把刀,盯著張楚嵐的眼睛。
張楚嵐沒有回答,只是看著對方。
「跟你說話呢!」
張予德再次提醒,聲音提高了一些。